第96章 有收獲
朝裏有人好辦事。
許老三來到廢品收購站, 那就相當于把老鼠扔進了米缸。
原來的時候,他也來光顧,但是每隔一會兒, 看門大爺都要來轉悠一圈的,盯着他跟盯着賊似的。雖說,他也仍舊是有些收獲,但是到底是不能細看。
而且, 他不敢買太過奇怪的東西,這是很容易引人懷疑的。
正因此, 他總覺得, 自己可能錯過了好東西。
但是現在就不同了,老人家現在不在這裏了。換了他侄女兒,那麽事情就好辦多了。許老三恨不能在這裏轉悠到地老天荒。這麽些年, 雖然也有心思深沉的人會過來淘東西。但是這裏本身能淘到的好東西就不多。
更不要說, 還要在一堆破爛裏獨具一雙慧眼。
許老三自認為獨具慧眼, 也認為, 別人真的不如他。
畢竟,他是頭腦清醒的, 他相中的東西,分為兩種, 一種是值錢的古玩;另外一種是, 現在市價下值錢的寶貝。第二種和第一種不能比, 但是卻比第一種多很多。
果然,他才轉悠了一圈,就找到了好幾樣不錯的東西,古玩是稱不上的,但是捯饬一下, 那是能搞出點價錢的。
婉婷:“三叔,你推這個幹啥?這個破簍子啥也不能幹。”
婉婷:“三叔,這個縫紉機壞的不能再壞了!肯定修不好的,要不然也不能落到這兒來。早讓那些人弄走據為己有了。”
婉婷:“三叔,這個木匣子就算在值錢,也賣不出去的。”
婉婷:“三叔……”
許老三:“你給我打住!”
許老三指着縫紉機說:“這個給你,你買下來。”
婉婷結巴:“啥啥啥?”
許老三:“你買下來大概多少錢?”
婉婷他們是有價位表的,她琢磨一下,說:“估計得二十五六了。”這個跟廢棄自行車差不多的價錢。
許老三:“你給這個買下來,然後去找人修。“
眼看婉婷就要說話,他制止,說:“你肯定要說那些人都說修不好才送來。婉婷啊,這你哥會修自行車之後我才知道,其實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你這破的太大,人家不給你修,是因為覺得不值得。沒人願意給自己添麻煩。但是,給單位幹和自家幹可不一樣。你別直接弄去修理鋪,你打聽一個老手藝的工人,然後問出他家,直接去他家,你找他個人幫忙啊!如果你覺得自己一個姑娘不方便,你叫你爸去啊!那既然是幫忙了,總得給點謝禮吧?你給三十塊錢,讓他給你修好帶刷油。他怎麽可能不幹?再厲害的技術工,一個月也就五十呗?你這上來就給三十,不可能不動心的。你要是聽我的,這就讓給你。否則我這得了便宜,你別哭。你該是知道一個縫紉機多少錢。就算二手的也要一百二三,那可是比自行車票還少的。”
婉婷沉默了一下,壓低聲音:“行!”
她說:“我這周就回家跟我爸媽借錢。”
她手裏可沒有六十呢。
許老三:“沒有就讓你爸媽借錢,這樣的便宜不占才是王八蛋。我就這麽跟你說,這個修不好,你倒給我,我給你兜底。你雪林哥說過,這世上沒有修不好的小家電,只有不努力的大師傅。你不行我就自己找人!”
這麽一說,婉婷更堅定了:“三叔,你放心。”
她這更加激動起來,許老三:“我在看看。“
婉婷使勁兒點頭。
許老三:“不耽誤你下班吧?”
婉婷:“你随便看,你啥時候看完,我啥時候走。”
許老三笑了:“還是我侄女兒好啊!”
許老三高興了,至于趕不上車?趕不上就趕不上呗!
如果趕不上,他就不走了。
反正他們家租了房,他不行就可以去兒子閨女哪兒湊合一宿。
這有了一個落腳的地方,感覺可真是完全不同了,許老三興高采烈,繼續翻翻翻。宛如一只大型哈士奇拆家現場。
婉婷一個月的工資還沒拿到呢,她自然不可能先買到這個,所以她難得機靈的把縫紉機拖到角落裏,用東西擋上,這樣就不會被人買走了。
做完了,她拍拍身上的灰塵,想入非非起來。
如果真的能修好,那麽就相當于她用六十塊錢買到了二手的縫紉機,他家可沒有縫紉機呢,她媽手藝一般,她外婆年紀也不小,有些眼花。
如果他們家有一個縫紉機,那就太好了。
而且,就算是将來嫁人,有個縫紉機和沒有縫紉機,可不一樣。
她至今還記得,她大堂姐結婚的風光。這風光,可有不少是縫紉機給的。
別人買一臺二手縫紉機需要一百二三,但是她應該可以不到六十就拿下。這個時候,她是絲毫不懷疑修不好的,是的,就是這麽相信許老三這個三叔。
可以說是相當單純了。
婉婷越發的笑的癡癡癡,不曉得,還以為遇到了蛇精病,看到都要吓一跳的。
許老三一回頭就看到侄女兒的死亡笑容,他一梗,趕緊拍拍胸口。
這是給自己壓驚。
這倒黴侄女兒,好端端的突然就笑的滲人,不知道底兒的看到真是要吓死。不過他還是很認真的繼續淘“寶”。所以說啊,有時候做事情就得走一步看三步。若不然,他能有這個好事兒?
既然他二哥說五十塊錢會還給他,許老三就相信他是一定會還的。
該說不說,他家幾個兄弟姐妹的人品還是沒得說的。不過就算是不還,許老三也覺得五十塊錢花的值得。有時候不管幹啥,得有适當的投資,也得讓人家看到好處。
要不然,自己怎麽可能得到更多呢?
如果說自占便宜一點也不給別人好處,那麽這便宜可不長遠。
許老三又扒拉一會兒,現在天長,都七點多也不會完全天黑,許老三又找了好一會兒,這才抱着東西叫婉婷:“別傻笑了,你來。”
婉婷:“哎!”
她走近一看,倒是愣了,說:“三叔,你這是幹啥啊?”
許老三:“你算算賬,我要這些個。”
婉婷當然可以算賬,但是……她撓頭,說:“這個收音機也能修好嗎?”
許老三壓低聲音:“這個我也不知道,但是找人試一試呗?”
其實他都想好了,如果這個修不好,他就回來在侄女兒面前賣慘,到時候再給倒騰回來。但是現在還沒拿走呢,這些話就不必說了。他可沒必要為了還沒發生的事情去讓別人不痛快。
婉婷:“那這個木盒子,有啥用啊?”
許老三:“我拿回去讓建義收拾一下,然後給桃子他們裝書和卷子。”
婉婷:“這個破盤子……”
許老三:“唉我去,婉婷,天都要黑了。你就別問這麽些有的沒得了,我既然會買總是用得上的。你就算賬吧。再過一會兒天黑,你姑奶該的擔心你了。”
婉婷拍頭:“對對對。”
她趕緊将這些東西都登記上了,一件件一樣樣的,她說:“一共是四十三塊錢。”
算完了,她自己都吃了一驚,結巴:“好、好多錢啊。”
不過想一想也是了,裏面還有一個收音機呢。可是她還是很震驚了。
許老三把錢交給她,說:“幸好我出門的時候,你三嬸給了我五十塊錢。要不然我這買東西都沒錢。”
婉婷本來就是個直性子,說話愣,她直接就說:“三叔,你這麽花錢,真的沒問題嗎?”
她忍不住說:“攢點錢多難啊!”
許老三翻白眼:“攢錢難那是你們不行,我攢錢可不難。”
婉婷:“???”
許老三:“我們家每年還賣薄荷葉呢,那玩意兒省城收購站有多少要多少。你看以前收點土鼈量大了他們就哔哔來來,但是現在這個薄荷葉還是有多少要多少。”
婉婷:“那……”
她遲疑一下,說:“我外公外婆在城裏,能養嗎?”
許老三:“能,他們要是有興趣,你讓他們來我家,我教他們。要是覺得跟我這小輩兒說這些不好意思,你讓你奶教他們。到時候放在我們一起賣就成。”
婉婷喜出望外:“謝謝三叔。”
其實他們家早就有這個想法了,但是因為日子一直過得去,他爸媽也覺得,這是村裏的生意,是不好意思摻和的。做人不能那麽不要臉面。即便是有點這樣的心思,因為日子還過得去,也就沒有過去分一杯羹。
但是這次一下子拿錢出來,就感覺到他們的日子十分緊巴了。
想來也是,雖然夫妻倆都是工人,但是許二哥是個要面子,每回回村裏,都要買點肉,買點吃用孝敬父母。每一年還有養老的糧食。而除此之外,他們家這邊還有五個人生活。婉婷之前又要上學。
所以真說攢下錢,那根本沒有。
吃得飽穿得暖,但是手裏沒啥錢了。
他們家大人肯定是不好意思提這些事情的,但是婉婷也不是有心眼在這個時期故意提及,還真是話趕話了。沒想到結果倒是很好。
她高興:“謝謝三叔。”
許老三:“那有啥,以後你們這邊進了什麽好東西,你早點通知我,我來撿個漏,比啥都強。”
婉婷使勁兒點頭,鄭重:“三叔你放心。”
她補充說:“最近也不知道咋回事兒,縣裏鬧得特別厲害,東西來的很多,如果你時間多,就常過來。”
許老三:“好嘞。”
這樣的好事兒,求之不得啊。
兩個人就這樣愉快的交流結束,婉婷:“走,我幫你給搬到桃子他們那邊,正好我這也下班了。”
何止是下班了,天都要黑了,已經下班好一會兒了。
許老三:“行,走吧。”
不得不說,許老三這一路上,還真是感覺到氣氛不太一樣。前一段兒他過來送貨少了,不太清楚縣裏情況。最近雖然頻繁了一點,但是基本也沒在街上溜達。都是急匆匆的往房子那邊趕,收拾整理什麽的。
因此并不察覺這許多,但是聽婉婷這麽一說,許老三一留心就感覺到還真是,最近竟然真的又嚴格了。之前因為隕石的事情倒是嚴格了一段時間,但是這是兩回事兒,那個時候抓的是治安。現在好像更多是對成分不好的人。
許老三将東西搬到了運輸公司家屬院,還沒上樓,就看到桃子咚咚咚的跑下來了。同行還有許柔柔。
許老三:“你們怎麽下來了?”
許桃桃笑嘻嘻:“我在樓上看見你了。”
她乖巧叫人:“堂姐。”
婉婷擡頭看了一眼,問:“你們住在這兒?”
許桃桃指了指二樓,說:“就那裏,走,上樓一起吃飯。”
婉婷拒絕:“不必,我要回去了,太晚了姑婆擔心。”
許老三:“我送你。”
此時天已經黑了,許老三總是不好讓侄女兒一個人走,再說,有些事兒他還要叮囑婉婷呢。免得這人表現不好,帶累他。許柔柔和許桃桃兩個就這樣看着她爸揚長而去,許柔柔:“……這是要我搬吧?”
她指揮妹妹:“你提着收音機,我來扛桌子和木箱子。”
她一手一個,輕松上樓。
原本還坐在樓下遛彎兒的老大爺老大娘們:“…………………………?”
有一瞬間,他們不敢相信,這丫頭拿的到底是個啥。竟然,這麽輕松?
大力士,沒見過。
而此時,大家議論的焦點已經進屋了,許柔柔在擺弄箱子,許桃桃蹲在地上擺弄收音機,攤手說:“是壞的。”
許雪林失笑:“那是當然了,咱爸哪可能買一個好的回來。”
現在的這些稀罕小家電,基本上是自行車票最多,縫紉機次之,收音機再次之。也就是說,他們有錢都買不到,因為他們沒有票。許雪林說:“來,你讓開,我看看。”
許桃桃立刻:“好。”
她哥哥最厲害了。
雪林低頭琢磨收音機,這個收音機還是個大家夥,挺沉的,但是周邊都磕出了裂縫,前邊的蓋子被敲下來過,又随意的扣上,用點力氣就能給拽下來了。
不過可以看得出,這是早年的款,十分十分早年,就,你說他十幾二十年,都是對它的表揚。
這個搞不好更久遠了。
許雪林指揮妹妹:“桃桃,你去我房間把我的小箱子帶出來。”
許桃桃立刻行動,她感慨說:“哥哥,你出門還帶修理工具啊?”
許雪林:“我這不是想着來了城裏可能會用得到嗎?”
他跟小賀嘉他爸的“合夥生意”可沒崩呢。有錢賺,賺錢的家夥事兒當然要帶上了。許雪林很快的就将收音機兩側也拆了。拆開之後,還在側面看到一串的外文。
許桃桃睜大眼睛蹲在一邊兒,問:“哥哥,你會修嗎?”
許雪林:“不會。”
許桃桃眼珠子更大,哎了一聲。
許雪林:“我先研究一下,不拆開怎麽研究?”
許老三回來的時候,就見三個人都蹲在地上,琢磨着那個收音機。許老三:“能修不?”
嗯,又是這句話。
雪林沒擡頭,說:“難,我再研究,這個收音機被人拆開過,前邊。”
他嘟囔:“這個收音機應該有二十來年了,俄國産的。你們看,這邊有産地的。”
許老三探頭一看,激動:“兒子,你連俄語都認識?這寫的是個啥?”
許雪林挑眉:“我是你兒子,我會不會俄語你不知道?我當然不認識啊,也不知道這寫的是個啥,我就知道是俄國的字兒。具體哈意思不知道。”
許老三:“……”
許桃桃歪着頭,趴在自己的膝蓋上,說:“這樣已經很厲害了。”
他們甚至還不知道這是俄國的字兒呢。
許雪林真的很納悶了,他說:“這裏面也沒有什麽東西,為什麽這個收音機這麽沉。”
許老三疑惑:“這東西不就這麽沉嗎?”
雪林搖頭:“不是,收音機是有重量沒錯,但是不至于這麽沉。我原來覺得是這外面的木頭框子沉,但是拆了之後,還是沉。我又覺得可能是裏面用的材料比較多,可你看,我給幾個邊兒都拆了,你能明顯看到裏面,也沒啥太沉的東西啊。”
他将收音機拎起來放在桌上,左右研究:“到底是哪裏的問題?”
許桃桃附和:“真的超重的,我剛才拎到二樓,覺得都要累昏了。”
她雙目亮晶晶,調侃說:“你們說裏面會不會藏着金塊啊。”
噗,幾個人都笑了出來,許老三伸手彈了一下閨女的頭,說:“你竟是白日做夢,哪有這種好事兒,誰家沒事兒給金塊藏在收音機裏啊。”
許桃桃笑嘻嘻:“那也是。”
她又問:“堂姐在收購站過的還好吧?”
許老三:“挺好的。現在特有工作熱情。”
被他一洗腦,那恨不能天天上班。
許桃桃:“我們明天也要開學了,不知道是個什麽樣兒。”
許老三:“沒啥值得擔心的,我們桃子棒棒的。”
許桃桃笑眯眯:“那倒是。”
她伸了一個懶腰,說:“那我去洗臉睡覺了,剛開學,我不能遲到呀。”
“你去吧。”
許老三看着柔柔和雪林,說:“你們差不多也去休息吧。這個研究不明白就以後再說,不着急的。”
許雪林悶着臉,說:“那好吧。”
說實在的,搞不清楚總是有些鬧心的。
許桃桃:“哎呦,哥哥,你的苦瓜臉好好笑哦!原來我哥哥遇到問題的時候,是這個樣子。”
許桃桃這個小姑娘,打小兒就跟男孩子一起上山下河的撒野,所以比較頑皮,就算是長大了,也不是溫溫柔柔的小可愛。反而是那種咋咋呼呼的性格。
她伸手去掐雪林的臉,說:“哥哥的臉好苦哦,笑一笑呀。”
許雪林失笑閃躲:“你老實點。”
許桃桃:“那哥哥你笑一下啊!”
許柔柔:“……你們真無聊。”
許桃桃嘟嘴:“哪有啊!我才沒……”
她一揮手,咣!
許桃桃:“我的媽呀。”
她吓了一跳,飛快的向後跳了一步,這才發現自己不小心給桌上的收音機碰到了地上。
許雪林趕緊說:“是我沒放好。”
這也是真的,他拆了三面,只有一面沒拆,本來放在那兒就有點傾斜,所以小桃子一鬧,這東西就不小心被扒拉到地上了。
許雪林:“沒事兒,這都是小事兒,我來處……”剩下的話,全都消失在了嗓子裏。
他看着地上的東西,幾乎是慢動作一樣回頭,看向了他家妹妹。
許桃桃:“?”
許雪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把斷掉的東西扒拉開。
“哥哥,怎麽了?你沒事兒吧?”
許桃桃趕緊就要上前,就看許雪林此時已經把收音機的底座拿起來了,他擡頭,語氣木木的:“收音機底座有夾層。”
許老三帶着兩個女兒,眉毛皺成了毛毛蟲,萬分不解。
許雪林找出自己的螺絲刀,開始撬夾層,好半天,就看木頭的邊緣一松動,許老三趕緊協助掰了下來。
“我的天!”
許老三更是誇張的咣當一下坐在了地上。一家子面面相觑。
好半天,許老三抹了一把臉,哆嗦着将這露出來的“東西”抽了出來。
怪不得沉呢。
能不沉嗎?
夾層裏不是旁的,是一塊四四方方的金塊。
收音機是很大的,長至少半米,而寬也有三十厘米。所以這個金塊也很大。
許桃桃呆愣了一下,飛快的跑到屋裏,緊跟着就抱着自己的小皮尺跑了出來。
許柔柔嘴角抽搐一下,說:“你出門咋還帶這個?”
許桃桃理直氣壯:“我擔心學校用啊。”
她立刻量了一下,長三十厘米,寬二十厘米,厚度也有一點五厘米了。
許桃桃報完了數據,說:“咱們,是不是發財了?”
許雪林茫然的點頭,這個時候,他又有那種感覺了。
那種帶着外挂也比不過天選之子的神奇感覺。
他妹就是天選之子!
他跟着就能躺贏了。這種不用自己努力就能躺贏的感覺雖然還沒發生,但是就覺得,有點爽!挂不得他爸說能吃軟飯是福氣。還別說,真的是。
許老三也看着小閨女感慨呢:“桃子啊,你說你運氣咋這麽好呢。如果不是你偶然碰掉了這個,咱們還真是不一定研究的出來。”
這木頭夾層做的十分的精細,外面還刷了不止一層的塗料油漆,看起來就是一個平板,如果不是摔了一下這縫隙開了,還真是一點也看不出來。
許桃桃被表演的有點小羞澀,她眼睛彎彎,說:“也還好啦!”
許老三對她豎起了大拇指,許桃桃:“那,獎勵我吃肉好不好?”
許老三失笑:“必須啊!明天爸就去買肉。”
許桃桃開心了,說:“棒呆了。”
雖然黃金超級好超級值錢,但是對許桃桃這樣才十三歲的小姑娘來說,還是吃肉更實在一點。
許老三:“我原來還想着這東西要是修不好,我就賣慘再給婉婷送回去,沒想到這收獲這麽大,那這收音機倒是達成使命了。就算不送回去,我們也賺翻了。哎,你們不知道,淘寶的樂趣就在于以小博大,這種感覺雖然很兇險,但是在這個時候,卻很難失手。這種感覺就棒了。”
許雪林掃了他爸一眼,說:“你別說這些有的沒的。淘寶并不是每個人都做得來。你不要誤導姐姐和桃子。我不希望他們幹這些投機的事兒。”
許桃桃眨巴大眼睛,乖巧說:“哥哥,我懂事兒的。”
雖然她已經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了,但是她實際上就是一個小孩子呀,小孩子是沒有大人能幹的。她得認清楚現實,要多多學習。哥哥就是因為學習的多,才懂得多。
她也想懂得多,就得更努力的。
這麽想着,許桃桃燃起熊熊鬥志,說:“我去睡覺啦!”
她去衛生間洗臉,拉亮了燈泡,不得不說,這燈泡都讓人覺得好好哦。他們鄉下,還是用煤油燈和蠟燭呢。哪裏像現在,亮亮堂堂的。
柔柔:“我也去了。”
這些事兒,她都不怎麽感興趣的,也不太想參與啊。
許雪林看着兩個女孩子的背影,說:“這個收音機放我這兒吧,我等研究一下修一修,也不是沒有修好的可能。”
他看向了那個髒兮兮的大箱子,說:“這個箱子你帶走?”
許老三:“我暫時不帶了,過兩天來送貨的時候,我順便拉走吧!我自己一個人不好搬。這個箱子是香樟木的,別看有些年頭,但是這東西不怕舊,是個好東西。”
雪林:“這個小箱子呢?”
看大小,也就是首飾盒。
許老三:“一并收着,拾掇一下都能用的。”
他不認為舊的東西就是不好,雖然他們村裏做家具砍一個楊樹就能打一個新櫃子,但是楊木能跟香樟木比嗎?像是他手上的這個看起來很古樸的首飾盒。
楊木做出來,能跟這個金絲楠木比嗎?
許老三摩挲着首飾盒,說:“這一代代的發展真是令人看不懂,咱們那個時候,這東西沒有品級可別想用。有好些個年歲不小的皇親國戚,都早早的尋了金絲楠木藏着,只等百年老去,用一副這樣的棺木,體體面面。要說做成梳妝匣子,真是不多。”
許雪林:“……大晚上的,你能不說這些嗎?滲人。”
許老三睨他:“你個大小夥子,膽子這麽小。上輩子你就膽子小。”
許雪林:“……你膽子很大嗎?”
他們父子,誰也別胡誰好嗎?都不是什麽大膽的人。
許雪林覺得自己膽子小是正常的,他經歷了穿越這麽神奇的事兒,那麽就絕對不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了啊!自然就會對一些鬼鬼神神的有畏懼。
而許老三也是一樣的。
父子倆對視一眼,默默的撇開了視線。
黑母雞就不要說老烏鴉了。
一個熊樣兒。
許老三:“早點睡吧。”
他說:“你明天也上學呢。”
頓了一下,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又把婉婷的提點說了一下,交代:“你們在城裏,行事還是稍微注意一些。看着點你姐姐和妹妹。別惹了麻煩。也不知道那些人抽什麽瘋。好好過日子不好嗎?非要鬥啊鬥的,吃飽了撐的。”
許雪林點頭:“好。”
如果說為什麽,他覺得自己倒是可以說出個一二。
還不是,最後的瘋狂,旁人不曉得,但是作為一個穿越兩次的人,許雪林是曉得的,太陽就要落山了,而有些事情,也終究要結束了。
大概是因為,他們感覺到了要結束的氣息,所以才格外的發狂,想要證明自己,想要掙紮。
不過,終究都會過去的。
錯的事情,就是會結束的。
許雪林:“不必擔心,大家都謹慎些。”
許老三:“好的。”
父子倆并沒有說很久,明天是開學第一天,雪林也不會休息的很晚。
一大早許老三還沒起,雪林他們三個就出門了,賀嘉等在門口,幾個人一起出門,柔柔載着桃子,雪林則是載着賀嘉。因為有車的關系,他們基本上六七分鐘就到了。
一進學校,就有人跟許柔柔打招呼:“柔姐。”
許桃桃雙目亮晶晶:“……”
自家的大腿,最好抱了。
姐姐威武。
雪林和柔柔一起把小桃子送到高一的教室,分班的名字早就提前通知了,許桃桃在高一一班,同班有賀嘉和許朗,至于的表哥茂林還有海風海浪,以及他們認識的李翠翠,都在分在了二班。
他們初中的同班,還有分配在三班的,高中就跟初中不一樣了,雖然很多人考不上,但是還是有四個班級。
許桃桃的班主任是一個四十多歲快五十的中年女人,她兩鬓已經有些斑白,整個人都帶着幾分風霜。不過一看就是一個老知識分子,一絲不茍。
這人是嚴肅的,她一進教室,只掃了一眼就開口:“我姓趙,是你們的班主任。現在我來念一下你們的中考成績……”
真是誰能想到,開學第一堂課,就是一場暴擊。
趙老師念完了,直接說:“第一名入學許桃桃,擔任班長。第二名入學……”
她的班幹部,是完全按照入學成績來的,吩咐完了班幹部,直接抽出一大卷子,說:“那麽,我們來一個開學摸底考。”
“我的天呀。”
“這,沒聽說啊!”
“咋一開學就考試啊。”
這個老師的操作如此的神奇,以至于學生們都忍不住叫了出來,趙老師眼皮兒都不掀一下,說:“不及格的回去把卷子抄寫十遍。”
“我的媽媽呀啊!”
“老師,可不可以不寫那麽多啊,放假都忘了啊。”
……
這還沒考,有些人就對自己不自信了。
這個時候就能看出公社來的學生和縣裏的學生的區別了。公社來的學生,對老師還是比較敬重的,也更聽話,就像是他們讀初中,基本上不會有人反駁老師。但是高中就不同了,縣裏這種運動那種運動的,學生們看的多了,帶的許多他們也浮躁了起來。這些高中生有些不懂事兒的就對老師不是那麽看得上,所以語氣自然就沒有什麽尊敬可言。
趙老師木木的:“二十遍。”
“啊?”
趙老師擡頭,冷漠的看着剛才叫嚣的孩子,一字一句:“三十遍。”
這個時候,大家已經都不敢說話了。
他們這邊抱怨,那邊兒就在加籌碼,他們哪裏敢在反駁了?
趙老師冷笑一聲,說:“我根正苗紅,可不怕什麽。我想,你們多少聽過我的名聲,沒聽過的出去打聽,我可不是好說話的。既然是來做學生,就給我夾着尾巴做人,不按照我的節奏走,就給我滾蛋。”
她自己抽出卷子,說:“這節課考數學。”
頓了一下,說:“今天全天都是考試,所有科目無一例外,體育都要給我出去跑八百米。”
這一出兒,真是一個最好最好的下馬威,剛才還敢哔哔幾句的孩子們,這個時候一個個的竟然都不敢說話了。饒是有些很大膽的,聽了這個話也慫了。
畢竟,都能讀高中,也不是聽不懂人話。
這年頭,沒有幾把刷子,也不敢這麽剛。可見這個趙老師就是有底氣的。
于是,剛才還咋咋呼呼的一個個跟小豹子似的,現在一個個就成了小包子。
“鈴聲響了開始答卷,下課交卷,四十五分鐘。”趙老師冷漠臉。
許桃桃默默的翻了翻卷子,一張兩張……反正頁五頁,也就是,十張的題量,四十五分鐘……答、答完?
饒是許桃桃,也懵逼臉了。
許桃桃這個全校第一名都驚嘆今天的題量,至于其他的人,不是更加呆滞嗎?他們都以為,自己看錯了!怎麽也想不到,還有這種事兒。
這個老師,她是魔鬼嗎?
就在這個時候,鈴聲響起,許桃桃瞬間低頭,可不管那些了。
她立刻寫上名字,随即開始做題。
不過真的開始做題許桃桃就感覺到了,這個題量雖然大,但是不難,都是基礎知識。許桃桃飛快的開始寫題,幾乎沒有停頓,很快的,她就翻頁。
翻頁微弱的聲音仍舊是讓她的前後左右倒吸一口氣。
別人太快,對他們也是一個很大的影響了。
趙老師來到許桃桃的面前,看她刷刷的寫,許桃桃感覺到了趙老師的到來。短暫的被影響了一下,很快的找回了自己原來的節奏,完全不被影響。
趙老師挑挑眉,往她身後走。
一堂課,平時覺得很慢,但是這個時候,真是覺得如同飛一樣。許桃桃剛寫到最後一題,就聽到了鈴聲。她果斷的将最後的數心算一下,寫上了答案。
舒了一口氣。
而此時,哀嚎聲四起。
趙老師:“不許動筆了,我要收卷子。”
她很快将卷子收妥了,硬邦邦:“下課。”
自己抱着卷子就離開了講臺。許桃桃呼了一口氣,趴在了桌上。
賀嘉立刻來到許桃桃的面前,說:“桃子,你沒事兒吧?”
許桃桃搖頭:“沒事兒,就是覺得有點累,不過也還好。”
賀嘉點頭,說:“挺簡單的,全是基礎題,幾乎沒有任何特別難的大題。難度不如中考的五分之一。”
許朗一個紙團扔在了賀嘉身上,痛斥:“你個牲口,你給我閉嘴。”
賀嘉無辜的笑,說:“我還覺得自己能拿一百分呢?”
一時間,惹來更多的怒目。
許朗嘴角抽搐,覺得這哥們拉仇恨的水平真的是第一名。
誰知道,還有人更不嫌事兒大呢,許桃桃脆生生的:“我應該也能吧,我覺得自己沒錯。”
班裏同學們:“…………………………”
他們班的小孩子,這麽愛吹牛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