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省狀元

許雪林和許柔柔兩姐弟高考了兩天, 因為沒有打算加考的英語,所以兩人在第三天都解放了。

不得不說,經歷過古代的考試, 在感受現代的考試,感覺是完全不同的。許雪林甚至感覺到格外的輕松,兩天考完,別的考生蔫了吧唧, 感覺一場大仗結束。

而許家姐弟,那是神采奕奕。

許雪林是回歸之後的首個重要考試, 找到那種考試的美好感覺了。而許柔柔的興奮是因為, 她一個女娃,竟然可以參加高考了。這就相當于,她可以考狀元, 不管考不考的上, 她有機會考, 并且順利考完, 這心情能差了嗎?

兩姐弟高高興興的出考場,搞得有些陪考的同志一度懷疑, 這一年的考題十分簡單,都産生錯覺了。

不過考完了也不是結束, 他們接下來就要面對估分和報考了。好在這兩項對雪林來說雖然陌生, 但是又帶着幾分輕車熟路。

姐弟二人估分結束, 都對自己可能考得分數表示了滿意。如果說過別人對報考不是很懂,那麽許雪林就很懂了,他幾乎是沒有多考慮的就選了清華大學。

他上輩子念得就是這所學校,對于學校還是有感情的,所以再來一次, 他也沒有改變自己的想法。

而許柔柔這一次也相當爽快的選擇了學校,在意料之外,似乎又在意料之內。她選了公安大學,同樣也在首都,這幾乎是沒有考慮的,他們肯定是要在一個城市的。

雖然看起來膽子很大,但是讓許柔柔自己一個人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她心裏還是挺沒有底的。

天知道,她走過最遠的地方就是村裏到縣城了!至于更遠,就沒有了!

但是有雪林在一起,她就覺得,自己去哪裏都不怕!

許老三常喜還有小桃子壓根不懂報考這些事兒,但是三個人倒是都尊重雙胞胎姐弟的選擇。倒是許老三偷偷的跟常喜嘀咕:“你說,雪林報的那是個啥?”

常喜:“我怎麽知道!你都不懂我就更不懂了。不過我們也不用懂啊,他們有自己的想法。再說,說了我們都不一定明白,難道柔柔你就懂?你還不是一樣不懂?”

要是這麽說,許老三就不同意了,他說:“柔柔那個,我還是懂的。”

常喜:“哎?”

許老三得意洋洋:“柔柔那個,不就是畢業做捕快嗎?如果表現好,還能往上升職,什麽掌律令、員外郎;再往上刑部左侍郎右侍郎的;再再往上,就是刑部尚書。我咋不懂?你看,我解釋的怎麽樣?”

常喜驚奇:“你說的還真是有幾分道理。”

許老三:“那是當然,咱那時候沒有女兒家當差的,可是也不代表我不懂啊。”

常喜有些擔心,低聲:“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許老三也壓低了聲音,說:“肯定沒事兒,我都打聽過了,據說大學畢業生不會差的。而且你想啊,這總比她小時候念叨要去當兵強吧?咱們現在考慮的是,她能不能考上,不是她将來啥樣。不用看那麽遠。”

常喜:“那倒也是,我現在該做的就是求神拜佛,希望我們雪林和柔柔都考得上。”

許老三:“偷偷的,現在人可不講究這個。”

常喜默默黑線:“……我就是随便說說。”

這男人,咋還當真了?

許老三:“……”

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他嘆息說:“真是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大喜。”

常喜對他翻白眼,翻白眼夠了,她說:“雪林他們暫時就先不回村裏了,等成績下來了,估摸着桃子也期末考試了,到時候在一起。”

兩夫妻商量起接下來的打算。

許老三:“行,沒問題,不過我過幾天要去一趟省城。”

他低聲:“你給我準備一些。”

這半年來,旁人是覺得常喜只在縣裏照顧孩子,啥也不幹。其實還真不是,她要忙碌的還不少,許老三在鄉下收一些山貨,野菜蘑菇什麽的,常喜都會做成醬。

同時還會做一些刺繡的活兒,古代的女人,特別是他們這樣的人家,那是沒有不會刺繡的。他們可以不做,但是那是一定要會的。其實常喜喜歡做菜勝過喜歡刺繡,所以上輩子刺繡功夫就一般般,穿越來後更是拿刀多過拿針,技術越發的生疏不像話。可就這樣,在這個年頭兒,竟然還算是極好的。

刺繡這種技藝,一般人真是沒有的。

正是因此,常喜倒是能靠這個賺點錢,她白天沒事兒,也會做些繡活兒,這些東西,許老三都會給她銷出去。當然了,常喜忙忙碌碌,許老三也沒閑着的,一些倒買倒賣的事兒,他也偷偷再做。

雖然現在還是很不允許的,但是好像自從去年活動結束,今年就明顯松了一點點。不算大,但是但凡留意這個市場的,哪個沒點敏銳度?再說,去年因為隕石雨被壓抑了好幾個月呢。

總之,今年一直都不算嚴格,也是因為這個,許老三會偶爾偷偷活動在黑市兒。他剛入門,又比別人多了幾分小心謹慎,一般來說,幹的時間長了。安逸久了,反而是警惕性沒有他們高。

他們這新入廠的,稍微有點風吹草動都跟兔子似的受驚。

雖然被一些“老人兒”笑話,但是謹慎無大錯。

而且,他比別人多了點安全的點就是,他基本上是“買”多過“賣”。而且即便是賣東西,他也不倒騰那些很沉重的東西,以防一旦出事兒跑不快。

常喜:“做事情小心一點。”

許老三點頭:“這你放心,我每次出門都要喬裝的。”

他可不是一個大意的人,其實如果不是想要将來在首都買房,他還真不會冒這個險,但是未雨綢缪,如果将來三個娃都考走了,他們兩個人蹲在房子裏抱頭哭哭啼啼嗎?

那必然是要一起的啊,既然在一起,就得買房!

再說!!!

至關重要的是,許老三堅定的認為,自家閨女根本就沒有住過校,他可不舍得讓閨女去跟別人擠,也不知道別人好不好相處,這可不行!

他們家的桃子啊,那麽可愛的小桃子啊。

她沒有經歷過他們的好日子,苦哈哈的。但是他們夫妻一定要盡力讓她過的更好一點。

“也不知道首都的房子,是個什麽價錢。”

“那肯定是很多的。”許老三認真:“你看,村裏的價錢跟縣裏都差了老遠呢,那首都肯定更高啊!”

常喜沉吟一下,點頭說:“賺錢吧。”

許老三:“可不是,賺錢吧。”

許老三和常喜現在的門路就是通過桂花嬸的大姐那邊買一些瑕疵布,一些特價的瑕疵枕巾,小門簾兒,桌布,總之是布,他們就肯定要的。

這些東西要麽添上繡花,要麽裁剪做成包,統一拿到省城銷。要說起來,別說是遙不可及的首都,就是省城,都跟他們這邊不同。就說常喜做的包,在縣裏偷偷的賣和在省城,價格就能差個兩塊錢。

就沖這個,許老三也更願意拿到省城去銷售。

反正,他有時候是要以造紙廠的名義出差,這就省下了路費了。這樣的便宜,許老三是一定要賺的。至于說款式,他們就去供銷社偷師,多看幾次,心裏大概就有數兒了。

他們開始兩次做的都是供銷社有的款式,被雪林看見了,他畫了一些設計圖,因為款式特別,就更好賣了。

許老三每次都要仗着新奇的款式和稀罕的繡花,假稱是從首都和滬市來的。一個“尊貴”的身份來歷,倒是給這包增添了不少的價值呢。要不怎麽說這個時候的人淳樸呢。許老三的謊話,倒是沒有人懷疑過的。

現在最大的缺點就是,他們布料供應不上,這也是許老三在黑市兒轉悠的另外一個原因,多少還是能倒騰到一些的。

“你啥時候走?我這邊先頭兒倒是積壓了一些,但是恐怕來不及做更多……”

許老三也沉默起來,他說:“要不這樣,需要繡花的枕巾和門簾子,你這邊繼續。這剩下的瑕疵布,你裁剪好,我帶走。”

常喜:“啥?”

許老三:“不就是蹬縫紉機嗎?我這看了這麽長時間都學會了,我先頭兒還試了,我覺得我能行。”

常喜目瞪口呆,好半天,她結巴說:“你你你、你行?”

許老三擡頭挺胸,問:“我咋不行?你都能學會踩縫紉機?我不能學會?”

這女人咋能看不起人呢?

常喜:“也行……”

她又猶豫了一下,說:“你不會給東西弄糟踐了吧?這可不便宜的。”

許老三:“我當然沒問題,我可比你心細,我心細如發!”

他吹噓了一發自己,繼續說:“再說我就跑個大輪廓,這些小兜子,還是你來,怎麽樣?”

常喜:“行吧。”

許柔柔一回家就聽到他爸媽在商量這個事兒,她剛從陳黎那邊兒回來,大冬天還一頭汗。聽到這裏,她說:“這事兒還是我來吧。我爸如果幹這個。就得把縫紉機搬回村裏了。一來閑話多,二來還要搬回來,這來回折騰,也不方便。反正我繡花的手藝不怎麽樣,但是幹這個簡單的還成的。”

因為桃子還在學校沒放學,許柔柔由衷的感慨了一聲,說:“你說咱們那陣兒怎麽就沒有縫紉機這麽好用的東西呢。真是太神奇了。”

多少個繡娘熬壞了眼睛啊。

這個東西,又整齊又好,效率還高。

許柔柔:“我可以的。”

常喜想了一下,點頭,說:“柔柔說得對。”

相比于男人,她肯定還是更能信得過閨女一些,恕她直言,可沒覺得許老三行。

“你還是多找點帶顏色的線。”

許老三:“這個我已經托人找了,今天下午就去拿,保證是夠了的。”

他們正說話呢,雪林推開門出來,這些天,考也考完了,估分也估完了,報考也報考完了。雪林基本就是窩在房間裏研究那個唱片機。

“媽,你裁剪兩三個包,讓我爸帶回鄉下做。”

常喜:“哎?”

“真真姐家不是有縫紉機嗎?你過去借着用一下,翠花嬸不會介意的。”雪林繼續對常喜說:“爸如果能幫襯着做,那麽你們也輕松一些。”

既然雪林都這麽說,常喜一秒都沒有遲疑:“那行。”

許老三:“……”

這兒子說一句話,比我說一萬句都好用是吧?

雪林:“爸,我倒是挺希望你什麽都會做的,你可以不做,但是你得懂得會,慢慢就能分辨做工手藝還有針腳那些。現在咱們是小打小鬧,以後要是慢慢的想倒騰的多一點,肯定就不能完全都自己做了,少不得要找別人來做。你在外面接觸這些,自己心裏有數兒,什麽都懂,能說出個一二三,不至于被人忽悠,比什麽都強。”

許老三:“……沒想到你心倒是挺大。”

不過他兒子說的還真是有幾分道理。

“不過就算不做,針腳料子,我也懂的很咧。”他可是見識過好東西的人。

許雪林:“我曉得你都懂,但是你确定,你懂的是這個時代的東西嗎?時代在進步的,很多東西都在慢慢的推陳出新。多懂一點,沒啥不好的。”

許老三若有所思,随即點頭:“你這個話倒是對,哦對,我還忘了問你呢。你那個破唱片機,鼓搗好了沒有?”

雪林揉了揉太陽穴,說:“沒。”

許老三:“那東西鼓搗好了又不像收音機能放出動靜兒,上哪兒找唱片啊,你鼓搗那個幹啥啊!”

收音機修好了能聽,這個修好了都沒有唱片,總感覺是無用功啊!

許老三是不知道唱片機能是個啥樣兒,但是聽兒子的描述也沒覺得特別的牛逼啊!

許雪林深深的看了他爸一眼,說:“這個唱片機是英國一位很有名的大師在七十年前的作品,他手工制作的唱片機,每個都有獨一無二的編號。我這麽說吧,它就算是修不好,是個壞的。我們去了首都只要找到懂行的歪果仁,賣出的價錢都能換一個小房子。”

許老三:“……”

常喜:“……”

許柔柔:“……”

突然間感覺,我的世界崩塌了。

許老三:“感覺我們辛苦做包去賣,十分的沒有意義。”

雪林:“怎麽會沒有?我們細水長流,總歸是個正經的賺錢營生。不管是古玩還是唱片機,這都是撿漏。撿漏這種事兒,總有一天是做不到的。”

他問:“你聽說過撿漏能一直撿下去的嗎?”

許老三:“那不能,可遇不可求。”

雪林:“這不就是了?”

雖然這幾年順順利利,但是雪林的腦子一直很清醒,他們能夠攢下現在的東西,完全是因為很多人不敢接觸這方面的事情,所以他們才有這個機會。但是随着社會的發展,他們的這種優勢就會越來越低。

全靠這個,根本不可能的。

再說也沒聽過哪個人就靠撿漏就能走上人生巅峰。他第一次穿越的時候,已經是幾十年後,那個時候的富人,也沒有一個是靠這個起家的。

所以,人還是得清醒。

他說:“咱們跟其他人不一樣的,不管啥時候,都得保持謹慎。”

這麽說,幾個人心裏都是懂的,大家紛紛點頭。

許老三似乎想到什麽,問:“那做這個唱片機那位,還活着嗎?”

雖然是七十年前,但是也難保呀。

許雪林:“不在了,他在七十年前就過世了。”

許老三:“那我懂了,這就跟一些字畫一樣,但凡是人不在了,呱唧一下,這東西的價值就能翻倍。這人既然已經不在了這麽些年,那這東西肯定更值錢了。”

其他幾個人:“……”

你這麽說,雖然有點點的道理,但是聽起來真是很不好聽啊。

許老三:“那你這東西要是修好了,是不是就更值錢了?”

許雪林點頭:“對。不過前提是我不能換任何的零件,所以這就不像收音機那麽輕松了,我還在琢磨。”

許老三:“那你琢磨,你使勁兒琢磨。大喜,你們可別影響雪林哈。”

常喜翻白眼:“就你最影響人。”

許老三笑了出來,說:“我其實特好。”

雖然雪林斷定這個唱片機很值錢,能在首都換一套小房子,但是許老三還是一點也沒有松懈。他可是聽得真真兒的,雪林說的是,要遇到懂行的歪果仁。

許老三還沒見過歪果仁呢,就在電影裏看見過一次。

那些人長得就高頭大馬,看着就不是他們這麽面善,一瞅就不是好相與的。再說,現在他們國家也沒有什麽歪果仁走動,正是因此,這東西就算值錢,也許也是有價無市,未必能找到好的買主。

所以,許老三就算知道這個東西值錢,也沒有放松自己賺錢的步伐。

他這人啊,最腳踏實地了。

許老三不能在縣城久留,畢竟還要在大隊工作呢。許老三見縫插針的拎着東西去翠花嬸家借縫紉機。

翠花嬸嘴角抽搐,點頭應了。

她可不是不舍得東西給他用,而是,真的很震驚許老三一個大老爺們還要幹女人的活兒,真是,驚奇!

饒是翠花嬸一家子震驚到爆,許老三倒是淡定的很,他管那些的呢!這些人就是大驚小怪。

許真真因為懷了二胎,剛懷孕反應大,吐得厲害,請了幾天假沒有上工,她在家招呼她三叔,不得不說,她震驚的都不想吐了,許真真好奇的緊,十分由衷的問:“三叔,你為啥要幹這個啊。”

許老三理直氣壯:“我這不是要去省城了嗎?你出一趟門,不帶禮物?人都是要靠交往的。”

許真真:“我三嬸兒不做嗎?”

她說這個話沒有惡意,畢竟,家家戶戶都是男主外女主內,這些活兒可都是女人的。

許老三更加理直氣壯:“這是我要送人的,她做了我哪兒放心?一旦做的不和我的心意呢?不是我自信,我的欣賞眼光和水平,可不是你們這些婦女比得了的。”

許真真睜大了眼:“啥玩意兒?”

這是吹的什麽絕世牛逼?

許老三:“什麽啥玩意兒,你沒事兒幹去跟你家大寶玩兒,在我這瞎轉悠啥?”

他白了侄女兒一眼,碎碎念:“真是沒見過你這麽腦子不好的,天下間的名字千千萬,你非要起個大寶,這都跟他姑父撞名兒了。你說喊一聲大寶,誰應和?”

許真真:“……俺們這個是小名兒,大名兒叫偉明的。”

許老三嗤笑出聲,說:“你叫你家娃明偉,你試試他有沒有反應。”

許真真:“……”

別說是她,她爸媽都說不過三叔的,許真真縮着脖子,不言語了。

許老三:“不是我說你,一天天的,就不知道長點心。”

許真真:“長啥心?”

許老三白她一眼,說:“你個腦子不好使的,你看人家婉婷都有個正式工作了。你咋不努努力呢?”

要說婉婷這個人也不聰明,但是她不聰明,卻聽話。許老三的話,她是聽在心裏的,加上許老二夫妻倆也是真的上心攢錢,還別說,關鍵時刻還真是用得上了。

他們家真的接觸到了一個想要“賣”工作的。

這高考成績還沒出來,這位就破釜沉舟的要把工作賣了。

可見,這人一考完就對自己相當有信心了。

這個消息倒不是許老二夫妻打聽來的,而是靠着婉婷自己。因為婉婷工作勤奮,不怕苦不怕累不抱怨。他們領導對她很有好感,知道這茬兒,就趕緊給她牽線聯系了一下。雖然要價委實不低,六百塊錢。

這個價錢算是很高了,一般賣工作沒有要這麽高的。

但是,這個工作跟一般的工作不一樣,這個工作可不是公社的,而是在縣裏。最關鍵是,還是供銷社的。一般別的單位還好,這樣的單位就很難進了。

一個供銷社的售貨員,那是多少人都眼紅的好職業啊。

這半年來,許老二家也沒少攢錢,先頭兒許老三夫妻想要用縫紉機,外面不好買,索性就瞄上了婉婷,婉婷倒是也沒見外,直接就把縫紉機搬到了縣裏給許老三夫妻用。

許老三索性就提出把縫紉機買下來,當時那個時候,婉婷還沒着急用錢,不過卻也答應了下來。許老三給了她一百四,這個價錢在外面的價錢來說,給低了。但是婉婷和許老三都沒啥意見。畢竟,這已經很賺了,難道非得多賺才是嗎?

這次急着用錢,許老三又借給婉婷一百五,許老二賣縫紉機加上這半年省吃儉用,也是攢了四百出頭。許老二回家跟老娘借了五十塊錢,火速的就把手續辦好了。

開始的時候,他們都怕這事兒出了岔子,所以一直沒有聲張,現在手續全都辦好了。自然是不瞞着人的。

“三叔,我努力也沒用啊,咱鄉下人哪有婉婷他們家這樣的門路啊?”

“什麽門路不門路的,不會自己找啊?誰家天生就有門路?過一段這高考成績出來了,難保有那想要放棄工作去念書的。你不會多打聽?可惜你現在懷孕了,你說你打聽着了,你自己也不能買下來了。”

許真真眼睛铮亮:“我男人可以啊。”

許老三:“真是女生外向,整天就知道男人。一點都不知道不管是錢還是工作,都掐在自己手裏更好。”

許真真可不敢跟她三叔犟嘴,安如雞沒說話,不過心裏卻格外的激動,可以說,許老三給她打開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是啊,他們完全也可以這樣做啊。

婉婷都是這樣做的,他們也可以啊!

她男人一直都做臨時工,雖然也挺好,但是總是跟人家正式的不一樣,如果可以,他們完全可以多打聽打聽的。眼看許真真滿腹心事都在這件事兒上,終于不影響他了。

許老三踩着縫紉機,覺得自己真是太棒棒了。

不過,這老許家的根兒也真就不是很聰明啊!一個個的,不喂到嘴邊就堅決不懂,例子都在面前都看不懂的,一定咬爛了嚼碎了喂到嘴裏才懂。

腦子不好的。

他踩着縫紉機,格外認真:“真真,你過來給我看一下,這個地方怎麽回事兒?”

許真真趕緊回神,說:“我看看,你這樣串線就好了。”

許老三看明白了,點頭:“行了,邊兒去吧。”

許真真:“……”

她似乎想到了什麽,問:“三叔,那你說,婉婷當時找工作花了二百塊錢,是不是就白花了啊。”

許老三:“你在說什麽蠢話?”

他說:“婉婷的事兒你這個智商搞不明白,你就別打聽那麽多了,有那功夫,你趕緊去打聽誰成績好,沒人接班。”

許真真:“哎對對對。”

許老三:“……我家娃真是多虧了是遺傳我的聰明,要是遺傳老許家,真是要完蛋了。一個個蠢出花兒了。”

該說不說,許老三是希望許家人都好的。

許家人各個都過得好,互相之間還能有個幫襯。要不然,就他家娃出息,那麽将來都巴着他家娃吸血咋辦?許老三覺得自己現在就得未雨綢缪,多指點指點他們。

雖然,他臉皮厚了是不在意這些的,但是能解決幹啥非要以後弄得不好看呢。他臉皮厚,他兒子閨女不一定臉皮厚,所以,他要扼殺在搖籃裏。

許老三:“真真啊,你是懷了娃不舒服不能上工,但是你可以去學校旁聽啊!”

許真真:“……啥?”

她三叔說的都是個啥?

許老三:“如果你男人将來有了正式工作,越來越好,你還是一副呆呼呼的樣兒,他嫌棄你,跟別的小姑娘眉來眼去咋辦?所以啊,你也得進步。”

孕婦最是情緒起伏,許真真立刻:“叔,還能這樣?”

她急了。

許老三:“我說可能,也不一定是真的,但是你得上心。沒事兒你去聽聽課,不管聽多聽少,你得去,最起碼給人上進的感覺。而且,一些簡單的東西,你得了然于心。以後選個什麽小領導,大家才能想到你。不然你就一輩子當小兵?再說,你現在懷着娃,多去聽一聽,指不定孩子被熏陶了,生出來也愛學習。”

許真真:“叔,你說的真對。”

許老三:“那是當然,我是誰啊!還有,現在懷了,也就算了。等孩子生下來,平日裏你好好打扮一下啊!別是邋裏邋遢的,你要是不會,你跟你桃子妹妹學啊!”

許真真:“……”

她想到了那個打小兒就差寶寶霜的小丫頭,還別說,他們家所有的娃裏,許桃桃是最好看的,小臉兒也最白嫩,跟玻璃皮兒的雞蛋似的,光滑細膩。

許老三:“我是你叔,盼着你好,不會害你的。”

許真真點頭,認真:“我知道了。”

許老三:“你也跟你爸媽說,得盯着你弟的學習。咱農村人沒有工人能接班,就得自己多努力了。”

許真真:“嗯嗯嗯。”

許老三沉默一下,壓低聲音:“你家現在,是你婆婆當家?”

許真真:“對啊。”

他們這個年紀,沒分家的,肯定都是這樣的。

許老三聲音更低:“你想不想賺點外快?”

許真真心跳加速起來,她低聲:“外快?”

許真真緊張的摳手指:“我、我能幹啥?”

許老三努努下巴,說:“你看到了吧,這個是我要送禮的,如果做得好,那邊要的多,我肯定是忙不過來的。要是願意,到時候做一個我給你兩毛錢。”

他說:“布料針線都是我來出。”

許真真:“!!!”

她哆嗦着:“可,可以伐?”

許老三:“怎麽不可以?你別緊張,你現在是孕婦,你這樣我都不敢找你了。要不然有個啥事兒,我這邊當三叔的還不被你爹錘死?算了算了。”

許真真一把抓住她三叔,堅定:“別,三叔,我可以。”

她小聲:“我真的可以。”

許老三:“那行。你別有壓力哈,這事兒當我回來再找你談,你就暫時心裏有個數兒。我這事兒也還沒定下來。如果不成,你就當我這些話是廢話吧。”

許真真籲了一口氣,點頭說:“好。”

許老三平時是不怎麽跟侄女兒聊天的,但是但凡他願意,這位也迅速的被洗腦了。

好在,許老三是真的希望她好,而不是有心害她。

許老三做了四個包,用了兩天。一來是他不可能總是在這裏專注,二來也是确實不熟練。不過他完成任務倒是沒耽誤,很快的去了縣裏。自從許老三家在縣裏租了房子,大家已經習慣許老三來回跑了,并不覺得有什麽意外的。

有了許柔柔和許老三幫忙,常喜這邊專注刺繡,工作就快了不少。

一直到許老三離開,常喜他們也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只不過,雖然看似是松了一口氣,但是很快的,他們也到了就要錄取的日子了。許雪林依舊每天的擺弄他的留聲機。許柔柔恢複了去公安局跟大家練手兒。而許桃桃,苦逼的小桃子依舊還要上課。

世界上最可悲的事情就是,人家都很輕松了,她還要上學。

上學,依舊上學。

不過許桃桃倒是全家最關心哥哥姐姐成績的人了,每天日常去問班主任徐老師,有沒有錄取通知書。徐老師被她問的頭皮發麻,看到她都想躲着走。

許桃桃很是深沉:“我總覺得,老徐最近怪怪的。”

其他人:“………………………………”

你自己,不知道為什麽嗎?

抱歉,許桃桃不知道。

不過,就在許桃桃每天問都要給徐老師問的嗡嗡嗡要斷掉這根弦兒的時候,縣一高的校長接到了電話,這是縣教育局打來的,電話那頭的聲音像是火雞叫:“老家夥,你走了狗屎運了!”

老校長迷茫:“咋了?”

那頭的聲音興奮的都要炸天:“省,省高考狀元是你們學校的!!!”

老校長:“神馬!!!!!!!”

他咣當一聲摔在地上,哆哆嗦嗦的爬起來,問:“你說啥?你再說一遍,你說啥?”

“全省高考狀元在你們班,那個誰,之前在縣委那邊給大家講題的……”

“許雪林!”

“對許雪林。”

全省第一名啊!

他們這個小縣城,哪裏經過這種牛逼的事兒?這一下子,簡直覺得整個人都要昏過去了。

老校長:“我知道我就知道他很行,嗚嗚嗚,天啊,真是太好了。”他激動的無以複加,不過還沒忘了繼續問:“那其他人呢?其他人考的怎麽樣?知道結果嗎?”

那頭兒搖頭,想到他看不見,立刻說:“這個就不知道了,他是全省第一,當然知道的比較早,其他人還要等一等的。”

老校長:“對對對,不急不急!”

他咣當一下子挂了電話,匆匆就往外跑:“好消息,好消息啊……”

電話那頭的人莫名被挂了電話:“……”

很快的,整個縣高中都知道,他們上一屆的許雪林考到了省第一,這下子,許桃桃不用問了,她已經知道了。多少個人跑進來告訴她:“許桃桃,你哥哥拿了全省第一!”

原來只是知道這個人厲害,現在就覺得,這個人是神人了。

許桃桃驚喜的跳了起來:“哦也,太棒了!對了,我姐姐呢?”

她追問:“我姐姐考的怎麽樣?”

要是這麽問,大家倒是都搖頭。

許桃桃急了:“我去問校長!”

賀嘉拉住她,說:“你問校長他恐怕也不知道,第一名和其他人不一樣的。”

許桃桃還是很急:“不知道我姐姐考了什麽樣,我姐姐會考上的,我姐姐也一定會考上的。”

賀嘉笑了起來,他點頭,說:“柔姐那麽用功,一定可以的。”

他拉住許桃桃,說:“我估計啊,這幾天應該就開始下錄取通知書了,咱們在學校盯着,就能第一時間知道了!你說對不對?”

許桃桃:“對啥對啊,你忘了咱們明天就期末考試啦,考完了沒幾天就放假了。”

賀嘉:“也對哦!”

許桃桃想了想,說:“不過,那也有可能,我們不放假直接補課!還有半年就高考了,學校肯定也是為我們操心的。”

聽到這話,周遭幾個同學嗷嗷的叫了出來:“許桃桃,你給我好好說話!重新說!”

“對,你重新說!不可能補課的,堅決不可能補課的。”

“壞的不靈好的靈……”

……

大家叽叽喳喳,七嘴八舌。

雖然,大家也不是不愛學習,更知道學習的重要,但是這半學期,真的太累了,假期少,補課多。他們也想稍微稍微休息一點啊!嘤嘤,不想補課。

許桃桃:“我……”

還沒說話,趙老師進門:“同學們,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期末考試結束,我們開始補課。”

同學們:“………………………………”

人這一生啊,一堆堆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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