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蒙太奇﹣
【9】蒙太奇﹣
面具戴太久,就會長到臉上,再想揭下來,除非傷筋動骨扒皮。——魯迅-------------------------------------------------------------------------------
A市的北郊一直是富人區,成棟的別墅和花園就是那裏的标志,一棟兩層別墅的二樓透出暖黃的燈光,一個傾長的身影倚在窗旁。
男人一頭金發在暖色燈光下襯得十分柔順,他正打着電話,嘴角有着似有似無的弧度,給那張冰山一般的俊顏添了一分人間煙火。
“面具Par?哦,我忘了,”伊恩對着電話那頭說道,“我現在過去。”
伊恩将大衣一穿走下樓去,一樓大廳燈火通明,伊天傑在看雜志。
這位伊天傑是誰?
那可是一位傳說中才見得着面的政治中心人物,不僅手上掌握着無數政客的生殺大權,自己名下還有不少産業,黑白道通殺。
“又和那兩個兔崽子出去鬼混?”伊天傑的眼睛仍看着雜志。
伊恩腳步微微一頓,并未回話,只是下到臺階底下稍稍鞠了一躬。
“玩了這麽久,也該收收心了吧。”伊天傑邊翻頁邊問。
伊恩被那翻書的聲音攪得心神不定,他看向他的父親,“我再怎麽樣都不會回來繼承您的事業,您還沒死心?”
“啪”的一聲,伊天傑将雜志合上,偌大的屋子頓時變得安靜地可怕,一旁的仆人氣都不敢出了。
他淩厲的目光投向不遠處站着不動的伊恩,“你的母親,不會願意看到你現在這個不争氣的樣子的。”
伊恩只是冷笑一聲,頭也不回地出門了。大門發出“哐”的一聲巨響,伊天傑怒不可抑,将手中的厚雜志重重摔在了地上。
三十分鐘後,伊恩開着車即将抵達夜色俱樂部門口,他給溫瑾瑜打去電話,奇怪的是對方一直是忙音。
挂了電話,伊恩把車直接開到地下停車場,卻不料剛開進去,前面不遠處突然跌跌撞撞地跑出來一個人,伊恩還沒來得及想那人怎麽了,下一秒就看見他倒在了地上。
一聲尖銳的剎車聲,伊恩第一時間下車查看。
走近了才發現地上這個這個人渾身是血,他皺了皺眉,估計這人是遭到仇家尋仇了。
伊恩掏出手機準備報警,卻忽然想到什麽…這人的身形是不是…有點熟悉?
蹲下身,将地上昏厥的人的頭部稍稍擡起。
看清他的面孔後,伊恩的一雙淡色瞳孔劇烈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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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中,許諾感覺有一雙手在自己的背脊上游走,帶來清涼又舒服的觸覺,剛開始會有些痛,但到後來,越來越酥麻,令他完全沉迷其中。
再次醒來的時候,自己正趴在一個柔軟的大床上,潔白的牆面,天空藍的窗簾,這個房間的布置好像在哪見過啊……他想起身,卻被人從身後輕輕壓住了肩膀。
“別動,你的右臂骨折了。”如大提琴般的低音。
許諾一愣,腦子裏開始回想昏睡過去之前的事情。
夜店
面具
狼人
鐵棍
車燈……
“伊恩…先生?”
“叫我伊恩就行了。”他答道。
許諾呆呆地叫了一句,“哦,伊恩。”
頭頂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伊恩将蓋在他臀部的被子提到了腰的上面,許諾這才發現自己渾身□□只穿了件內褲,頓時臉紅到了脖子根,他動了動腿,又被壓制住了。
許諾突然想起了夢裏詭異的觸覺,“你剛才…”
“在幫你擦藥,”伊恩順着他的話往下接。
“哦。”許諾微微點頭,空氣寂靜了一瞬。
随後,伊恩認真詢問的聲音響在耳畔,“告訴我昨晚發生什麽事了?”
許諾大腦一直處于半懵的狀态,被他這一下提醒了,連忙問道:“詹子恒呢?”
伊恩:“他沒事。”
許諾:“真的嗎?”
伊恩神情淡淡地給他解釋,“輕微的腦震蕩,但醫生說他骨頭硬不會有後遺症,人在你隔壁,”末了又加了句,“就是那間你去過的病房。”
原來這裏是VIP病房,許諾樂了,得,詹子恒才出來一天又回去了。
見他走神,伊恩出手在他肩背上的傷口壓了一下,“告訴我怎麽回事。”
許諾發出一聲“嘶”的倒吸聲,緩了幾秒鐘,“沒什麽事,就是…在Party上不小心惹到幾個混混了…”
“瑾瑜說你穿走了子恒的衣服,戴走了他的面具,”伊恩打斷他,“那群人找上的是子恒?”
子恒出事,另兩個都那麽上心,這三兄弟倒是感情不淺,許諾沉默了許久,他要怎麽解釋?
說是一個gay看上了自己然後把自己成天看着不放?
說堂堂大明星是因為跟自己認識所以在夜店被打了?
說以後再也不和章子恒見面也再不給你們添麻煩了?
太tm憋屈了。
伊恩的眼裏的溫度逐漸淡去,“說話。”
許諾一咬牙,剛準備開口,就在此刻,門被人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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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個小時之前,夜色俱樂部。
“我知道,”帶着米老鼠面具的年輕人聲音很幹淨,在這種幽暗的環境下顯得更加特別,“你是溫瑾瑜。”
聽到自己名字從身邊這個人的口中說出,溫瑾瑜突然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滿足感,他眸色一暗,“子恒告訴你的?”
“不是,”許諾搖搖頭,“我認得出你的眼睛。”
溫瑾瑜愣住了,他沒想到米老鼠能說出這麽一句調情意味的話來,溫瑾瑜伸長手拿過自己的高腳杯抿了一口伏特加。
“你知道嗎,子恒很少在和我們倆出來的時候帶別人,”溫瑾瑜狀似回想了一番,“幾乎沒有過。”
“你們倆是指…”許諾試探着說,“你和伊恩先生?”
為什麽稱呼伊恩為先生?或許…許諾是覺得,對着那麽一張金發淡眸的混血兒的臉,總想把“Mr”脫口而出。許諾有些詫異伊恩會來這種地方,他一直以為那種看起來貴族氣質超然的人,在休閑娛樂的時候也就看看書下下棋。
“嗯,”溫瑾瑜漫不經心地點點頭,“但是呢,你也不要高興太早了。”
許諾臉上滿是疑惑。
“像你這種借紅人上位的鮮肉我見得多了,”溫瑾瑜的眼裏沒有任何溫度,“子恒對你只是一時的新鮮感,我勸你早一點死心吧…”
明白他的意思之後,許諾的聲音瞬間就冷了下來,“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我根本不是你們圈子裏的人。
對方只是輕笑一聲,“我只是随便猜猜,你那麽認真做什麽?”溫瑾瑜突然欺身上前,捏住了許諾露在面具外光潔的下巴,“你是哪種人…你自己心裏明白……”
溫瑾瑜看見“米老鼠”眼中一絲驚慌失措的掠過,嘴角溢出了似有似無的弧度。
他逗着這只不上道的“米老鼠”,還沒火力全開呢,詹子恒就回來了,回來時那表情哦,就跟看見了自己的寶貝被人搶走了一樣……
那張臉真是…黑得漂亮……
“米老鼠”被拉走,物歸原主後,卡座裏立馬就只剩下溫瑾瑜一人,瑾瑜頓感空虛寂寞冷,望着珠簾外邊望了了幾分鐘,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用懶庸的調調開口,“伊恩大少爺,你到了嗎?”
對方先是一陣沉默,然後才是記起了什麽事情一樣淡淡開口,“面具Par?哦,我忘了,我現在過去。”
溫瑾瑜當時就石化了,伊恩少爺您說您是第幾次放兄弟們鴿子了,忘記赴約這種事能這麽輕描淡寫地敷衍過去嗎!
無比心塞地将手機扔到沙發上,溫瑾瑜起身去上廁所,沒過多久,被遺忘的手機開始震動,亮光屏幕上不斷顯示的人名是:傻恒。
錯過了第一通電話,等溫瑾瑜回來拿起手機一看,有一個子恒的未接電話,溫瑾瑜正想回撥過去,對方已經又打過來了。
一接通,剛才那個幹淨透亮的嗓子此刻卻喘着粗氣十分匆忙,“喂?溫瑾瑜!詹子恒在A18包間…”
之後只聽到一聲猛烈的撞擊聲。
“喂?喂?”溫瑾瑜不知道怎麽回事,立馬停下來冷靜地想了一番,立馬起身去前臺找保安。一群人殺到休息包間A18,踢開房門只看見一個身影躺在沙發上,溫瑾瑜讓保安門在門口守候,自己去揭開面具。
米老鼠面具之下,卻是詹子恒。
“子恒,子恒你醒醒!”溫瑾瑜跪下來伸手晃了晃躺在沙發上的詹子恒,擡起手的時候發現了血跡,溫瑾瑜頓了一下,立馬給徐海娜撥出電話。
打完給徐海娜的電話還沒來得及歇口氣,溫瑾瑜又發現還有伊恩的未接來電。
回撥。
“喂,伊恩,你現在到哪了?”溫瑾瑜深呼一口氣,“子恒出事了,還有…我不知道有一人你認不認識,今天和子恒一起來的,叫許諾,他現在不見了,我擔心他也有事。”
“我知道了,”此時此刻的伊恩正蹲在停車場道路的中央,低頭看着溫瑾瑜話中提到的某位主要人物,眸色轉深。
“你不用擔心,你說的那個許諾…我撿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很嚴肅地說一句話——
看文要收藏的。
真的,我很嚴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