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床底

沈清哲嗤笑一聲:“如今有人懷了我的孩子,但是那人不是我所愛之人。”

言下之意,你算錯了。

權主不緊不慢坐下,脖子上的一圈紋身在昏暗的燈光下極為詭谲,那一圈紋身赫然是無數惡鬼,密密麻麻紋在皮膚上。他拿過面前的酒杯,仰頭喝下,随後淡淡道:“我不會算錯。”

沈清哲離開酒吧時,天空下起了雨,淅淅瀝瀝。他沒有帶傘,沒有叫車,一個人在雨夜裏走着。

——我想斷絕這場姻緣。

——你确定?

——我愛的人一直不是他,我自然确定。

——若是你做了決定,将這張斷子符貼在他床底,一個月後,孩子便會消失。神不知鬼不覺。

時鐘指向9點,窗外的雨勢越來越大。

林白站在窗戶旁,注視着樓下每一個來人,那人出門時沒有帶傘,雨還那麽大,不知會不會淋到雨。

正在此時,玄關處傳來開門的聲音。

“天吶,你全身都濕透了!”林白看到全身濕透的沈清哲,表情緊張。

他連忙從浴室拿浴巾,遞給沈清哲。

“快擦擦!”

沈清哲面無表情,眼神中帶着一絲愣,他直直地看着面前的林白,及他的小腹。

那裏或許正孕育着流着他血液的孩子……

林白見沈清哲沒有回應,心裏擔心他着涼感冒,頓時不在乎沈清哲是否排斥自己,連忙上手幫他擦水漬。

沈清哲回來時恰好是雨勢最大的時候,頭發梢上滿是水滴,一點一點順着長得極為優秀的臉龐上劃下。

林白個子差了沈清哲一截,只能墊着腳給面前的人擦頭,正當他一邊墊腳一邊保持平衡時,小腹處傳來一陣深潤。

低頭一看,沈清哲滿是水跡的手正覆在上面,純棉的睡衣立馬暗了一塊。

“這裏,真的有我的孩子?”沈清哲直直問。

自從醫院出來,沈清哲閉口不談孩子的事,林白以為他還在生氣自己的設計,原本他以為兩人的關系得僵到孩子出世,誰知道沈清哲居然晚上便願意與自己說話。

林白心裏歡喜,抓着沈清哲的手緊緊地貼着肚子說:“醫生說有的。但是他還很小,小得幾乎看不見。”

沈清哲摸着手下平坦的腹部,那裏沒有任何痕跡昭示皮膚下面正有一個生命。

他那麽小,小得幾乎察覺不到。

若是離開,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察覺。

林白因為沈清哲的态度,心裏開心,他知道自己手段不光明,今天一直害怕其實沈清哲不願意要這個孩子,怨恨他處心積慮,但是現在沈清哲願意與他說話,林白已經十分滿足。

接下來,沈清哲的話更是讓他欣喜。

“今晚,我睡主卧。”

主卧是林白所睡的房間,很久之前,沈清哲便搬到另一個房間了。

他與沈清哲明面上雖然在一起五年,但是除卻剛開始的那一年,接下來的四年,一直是林白在追随沈清哲的腳步,稍不注意便可能被丢下。

兩人的關系本來就如即将斷裂的鋼索一般,席子石的回來只是加速了鋼索的斷裂罷了。

沈清哲好久都沒有碰自己了。

即使因為昨晚,林白身上還有些疼痛,但他依然期待與沈清哲共眠。

“我有些餓了,你去弄些吃的。我先去洗澡。”沈清哲說着走進主卧。

往常沈清哲只會到獨立浴室裏洗澡,這一次他卻選擇了主卧裏的小浴室。

林白心裏一陣欣喜,連忙去廚房準備夜宵。

冰箱裏有一些食材和面包,林白就着這些食材做了一個三明治,還熱了一杯牛奶。

等他将冒着熱氣的三明治和牛奶端上桌子時,沈清哲仍在浴室裏。

此時已經過去了半小時。

往日裏,沈清哲時間寶貴,用在私人的時間不多,洗漱一般十五分鐘就解決了。

這一次的時間太長了。

林白走過去,發現主卧的房門被反鎖。

“洗澡怎麽還鎖門?”林白疑惑,“難道出了什麽事情?”

正當他胡亂思考的時候,卧室的門打開了。

“你站在這裏做什麽?”沈清哲走出來,身上穿着一件白襯衫。

林白看到這件襯衫,臉一下子通紅。

這件白襯衫分明是他從沈清哲那裏偷來的,晚上他一個人睡覺時覺得孤單,便将這件襯衫擺在床頭,當做沈清哲就睡在身邊。

如今被本人發現了,自己的行為,林白十分羞愧。

“我……夜宵好了,快點過來吃吧。”林白結巴,轉頭不敢直視沈清哲的表情,甩下一句話便走開了。

沈清哲淡淡地看着林白的背影,然後瞥了一眼漆黑的卧室,那裏正擺放着一張木床,床上是單色被褥,偏長的被單挂下,遮蓋住了床底下的情況。

林白坐在餐桌旁,沈清哲正低頭吃着三明治,中間喝了一口牛奶,奶漬沾在唇角,林白臉上的溫熱還未褪下,如今又增添了一份熱。

沈清哲長得好極了,即使眼下面無表情嘴角還沾着奶漬,但是從小養尊處優的貴公子氣質再加上精致的五官,實在是奪目。

此時林白不得不慶幸,幸好沈清哲的脾氣不太好,總是拒人千裏之外,好歹掩蓋了一些外貌帶來的氣勢,不然哪裏輪得到林白。

只要沈清哲在身邊,林白便心滿意足了。

沈清哲吃得比往常更快,一個三明治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巴掌那麽大,他三四口就吃光了,仰頭将牛奶喝光。

“慢一點,別噎着。”林白趕緊拿紙巾幫沈清哲擦嘴。

沈清哲下意識躲避了一下,很快他停下來,順從地接受林白的擦嘴服務。

林白高興極了。

“吃好了,睡覺。”沈清哲站起身。

林白眨巴着眼睛,臉色唰得一下變紅。

現在十點都沒到,是不是太早了……

林白心裏雖有些害羞,但是亦步亦趨地跟着沈清哲進了卧室。

然後……

沈清哲說的睡覺,真的是字面意思睡覺,兩人躺在一張床上,蓋着被子。

好可惜。

第二天早上,林白起來時,身邊的人早就不見了,沒有溫度的枕頭昭示沈清哲離開的時間超過了一個小時。

沈清哲在半夜裏離開了。

林白雖然不知道沈清哲為什麽離開,但是起碼他們兩個有一段共眠的時間,林白已經十分滿足。

一步一步來,日子總會變好的。

為了肚子裏的孩子,林白開始了一天三顧陸齊研究所的日子。

陸齊會用儀器探測林白肚子裏的孩子情況,以便得知孩子的發育情況。

冰冷的儀器貼到肚子上,林白看着複雜的顯示屏問:“孩子怎麽樣?”

“現在孩子太小,只能檢測有着床現象,但是具體如何檢測不出來。”陸齊回答。

醫院裏的醫生與陸齊說的話一樣。

林白問:“孕子藥受孕會影響孩子健康嗎?”

“不會,以往實驗沒有這種現象。但是孕子藥只是在你身體裏支起一個人造子宮,如今雖然受精卵已經着床,但是後面可能會有子宮脫落的情況。”

“怎麽這樣?!那我能做什麽?”林白的心一下子提起來。

“放心,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只有千分之一,除非是有人故意讓你倒黴,不然你不會遇到的。”

聽到這來,林白懸起的心放下了一半。

“不過,因為男子受孕本來就與女子不一樣。所以我建議你可以參加專門針對男孕婦的培訓,在那裏你會得到更專業的培訓。”

陸齊撓撓頭。

他只知道怎麽研究孕子藥,對于實際的妊娠過程了解的不算太多。

林白點點頭,将這事記下了。

确認孩子如今安然無恙後,林白謝別了陸齊。

回去的路上,林白立馬報名了最新一期的孕夫培訓班。

孕夫培訓班是專門針對孕夫開設的,裏面的成員都是懷孕的孕夫。

林白報完名參觀時,裏面的老師正在教授孕夫們如何調整呼吸,下面坐着七八個肚子或大或小的孕夫,大多很年輕。

“現在孕夫越來越多,我們培訓機構專門請了最專業的老師授課,保證孕夫們都能得到最好的培訓。以防在孕期時遇到各種困難,無法應對。”帶領林白參觀的人熱情說。

“像林先生您這樣剛做完子宮手術便過來培訓的孕夫也不少。畢竟生孩子是一輩子的大事。”

林白禮貌地笑了笑,注意力全部在那七八個孕夫身上。

原來就算安置人造子宮的手術那麽危險,還是有這麽多人願意冒險。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己真是幸運。

培訓正式開始是在第二天,回去的時候林白将這件事情告訴了沈清哲。

沈清哲面露不贊成:“這是浪費時間。”

“不是浪費時間。”林白說,“孕夫本來就很危險,需要提前掌握知識。”

“現在一切未定,一個月後再說吧。”沈清哲說。

林白不滿:“孩子很好,我今天做檢查了,數據顯示雖然孩子還只是一顆受精卵,但是他正在健康的着床,以後也會健康的發育長大!”

沈清哲蹙眉:“你真的喜歡孩子?”

林白一頓:“什,什麽意思?”

“沒什麽。”沈清哲不再回答。

孩子,不就是你捆住我的工具嘛……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