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捉蟲)

晚飯做好了, 瑾瑜和陸軒如同往常一般吃着。

瑾瑜想着白天發生的事情, 還有自己做下的種種布置,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陸軒見了還以為瑾瑜是在煩惱憂心錢的事情, 他知道瑾瑜上份翻譯工作完成之後一直沒有接到新的工作,想必有些焦躁。

想到今天收到的好消息, 陸軒心情很好,他提起話題, 引起了瑾瑜的注意:“我要升職了。”

聽到陸軒的話,瑾瑜回過神, 他能感覺到陸軒話音裏面的興奮和開心,垂下黝黑的雙眼, 瑾瑜應了一聲,心裏有些複雜。

“恭喜。”

瑾瑜的反應太過冷淡,陸軒有些意外,難道是他猜錯了瑾瑜的心思?他有些不解,不過這并沒有影響他的好心情。

他心情不錯的笑着道:“這樣錢的問題就解決了, 還能存下不少!”

瑾瑜咽下口中的飯菜,有些沒了胃口。

第二天,陸軒照常要去上班,臨走前,瑾瑜突然叫住了他。

“有什麽事嗎?”陸軒有些疑惑的問, 他已經換好了鞋, 剛打開了門, 手握着門把手, 聽到瑾瑜叫住他,他偏轉身,眉頭稍皺,手松開門把手,放到眼前,看了下手表上的時間,上班打卡時間很緊,再拖下去可能就會遲到了。

冬天亮的早,打開半邊窗簾的窗戶射進明媚的光芒,瑾瑜就站在換鞋的臺階上,背對着陽光,神色大半都陷在陰影裏,顯得模糊不清,他遲疑了些許,道:“沒什麽。”

陸軒也發現了瑾瑜有些不對勁,不過他上班快要遲到了,沒有時間和瑾瑜耽擱,他猜測應該不是什麽大事。

瑾瑜失憶之後幾乎總是待在房間裏,能遇到多大的煩惱?不過也興許是想起了什麽,可惜他現在時間很緊,沒有多餘的時間陪瑾瑜聊天。

陸軒按捺下心中的焦急,笑着緩聲道:“那我就去上班了,再不走就遲到了,這個月獎金就要泡湯了。”

見瑾瑜沒有再說什麽,陸軒走出房間,關上了門,疾步離開了。

瑾瑜站在原地沒動,随着光影變幻,窗戶外照進來的光芒緩緩偏移,瑾瑜原先處在陰影中的臉慢慢顯露出來,眉宇緊皺,擔憂之色很是明顯。

陸軒今天去公司大概不好過了。

瑾瑜嘆了口氣,收拾好自己,也離開了房子。

為了不打草驚蛇,在那些監視他的人面前做做樣子,他還要去打工。

陸軒一路緊趕慢趕來到公司,在遲到之前險之又險的打上卡,總算松了口氣。

他上了電梯,和擁擠的同事們一起往自己工作的樓層而去,等到了自己部門的時候,大部分同事已經先到了,他幾乎是來的最晚的那個。

不過陸軒早有預料,沒遲到就好。

他像往常那樣跟同事們打着招呼,以往總能獲得回應的陸軒,這次卻意外的冷了場。

陸軒在公司一向人緣很好,他工作勤奮,脾氣溫和,又愛幫助同事,同事們跟他的關系都很不錯。

撿到唐瑾瑜的那次,就是他幫助一個同事解決了一項□□煩,那個同事請他吃飯,這才遇到了唐瑾瑜。

而此時,在陸軒打招呼之後,大家卻是一片寂靜,陸軒有些尴尬,他看了看往日與他關系和諧的同事。

他們有的在他的視線下低下了頭,有的看他的視線卻很怪異。

陸軒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讓他一下子就被同事們排除在外,難道是因為升職的事情?

不應該啊,昨天不是還有同事開心的恭喜他嗎?也不可能過了一晚就變了臉吧。

陸軒實在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他走到自己的桌前,放下手中的公文包,終于忍不住朝旁邊跟他關系最好的同事小吳詢問:“這是怎麽了?幹嘛都不理我?”

小吳正氣凜然的國字臉上面色凝重,他倒是沒有不理陸軒,而是壓低聲音道:“你跟我說實話,你真的是華碩公司的間諜?”

華碩公司是他們公司的死對頭,雙方産業重合率很高,市場只有那麽大,往往總是争得不可開交,關系自然稱不上好,互相派商業間諜也都是小意思。

陸軒在公司工作的這幾年,上頭就揪出了好幾個華碩那邊派來的人,當初他也就看個熱鬧,這樣的事情,跟他這個底層小員工完全聯系不上嘛。

聽到小吳的話,陸軒感覺不知道哪裏突然就甩了口鍋讓他給背在身上了,商業間諜這樣原先感覺遙不可及的事情,一下子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陸軒只感覺腦子一懵,有些喘不過氣來。他迅速道:“怎麽可能?我根本不是什麽商業間諜,小吳你從哪兒聽來的消息,這也太可笑了!肯定是有人看見我升職了,污蔑我的!”

說到這裏陸軒也鎮定了點,畢竟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到底是誰這麽惡毒,居然這麽污蔑我!我的為人你也是知道的!”

陸軒看見小吳眼神閃爍了一下,他的心又有些慌了,感覺事情有些出乎了他的預料。

果然,小吳嘴唇嗡動,猶豫了一下,道:“是主任說的,上面發了話,這次查出來不少間諜,你是其中一個,證據确鑿。”

小吳看見陸軒瞬間蒼白的臉色,還是道:“陸哥,我是相信你的為人的,可是我信也沒辦法,陸哥,你保重。”小吳拍了拍陸軒的肩膀,坐回自己的位子,不再和陸軒說話。

剛剛小吳願意跟陸軒說這麽多,其實已經很夠意思了。與商業間諜關系親密,一不小心就會被牽連。

能在這麽好的公司工作是很不容易的事情,要想再找到這麽好的工作可不容易了,而且就算再找到了這樣的工作,坐穩位子,又要打拼好幾年,時間金錢都浪費不起。

陸軒終于知道為什麽大家都不敢理會他了,他現在就和瘟疫差不多,他有些頹然,卻也不想就這麽放棄。

他走到主任辦公室,敲門進入。

主任在看見陸軒的時候,面容一下子變的複雜。

昨天主任親自宣布了陸軒升職的消息,他很看好這個年輕人,工作能力不錯,年輕有幹勁,又勤奮,是個好苗子,本來準備慢慢提拔,以後自己的位子也好有個接班的,沒想到世事無常。

“主任……”陸軒話才剛開口,主任就打斷了他。

“收拾東西離開吧。”

“我不是什麽商業間諜,一定是哪來搞錯了!”陸軒懇求道,“主任,您能不能幫我問一下,是不是名單出了問題。”

主任嘆了口氣,在拿到名單的時候,他就問過上面,在這個公司工作了大半輩子,交友衆多,上面的一個朋友明話告訴他,讓他不要管。

至此,他便知道這件事情他無能為力了……

“我已經确認過名單了,你早點收拾東西離開吧,過會兒保安就要上來請人了,到時候,未免也不太好看。”

陸軒眸光黯了下來,朝主任鞠了一躬,有些魂不守舍的離開了辦公室,他緩步來到自己的桌前,看着周圍無視他工作的同事,滿口苦澀。

他默默地收拾着東西,緩緩離開,沒有人為他送行,他一個人搬着屬于自己物品的小箱子,搭乘電梯來到樓下,與來去匆匆、漠然的公司同事錯開身影,離開了工作打拼了幾年的公司大樓,整個心都空蕩蕩的。

夢游般回到了家,一直走到門口,陸軒才恍然回過神,家裏瑾瑜還在,他這麽失魂落魄的進去,只會讓瑾瑜擔心。

陸軒鎮定了一番精神,讓自己至少顯得不那麽狼狽,拿出鑰匙小心的開了門,客廳沒有看見瑾瑜的身影,大概是在卧室吧。

陸軒松了口氣,在沒被瑾瑜發現的情況下,偷偷藏起了他從公司帶回來的小箱子。

藏好之後,他又想了想突然回來這麽早的借口,剛好現在不要為工作忙碌,幹脆帶瑾瑜出去散散心,瑾瑜這樣整天待在房子裏面也不是事兒,悶出毛病就不好了。

陸軒還記得今天上班前,瑾瑜那奇怪的樣子。

他做好準備後,站在卧室門前,晃了晃腦袋,好像要這樣把滿腦子的傷心郁悶全部都甩出腦海。

臉上唇邊勾起一抹如往常般溫和的笑,他壓下門把手,往裏一推,打開房間的門,輕快的道:“瑾瑜,升職之後公司給我放了一周假,我們出去玩吧……”

床上陸軒忙着上班沒有整理的淩亂被子被折成标準的豆腐塊,床單平整,電腦保持着關機的狀态,鍵盤與桌面保持着标準的平行,椅子也規整的放着,窗外的光芒照進房間,讓卧室很是通透,但是……房間裏沒有人!

瑾瑜——不見了。

方才勉強擠出來的笑容瞬間消失,陸軒疾步踏出卧室,快速在小小的出租屋裏找了一圈兒。

沒有瑾瑜的人影……

背一點一點佝偻下來,陸軒的精氣神仿佛一下子都被抽走了,再也沒有經精力維持臉上的笑容,疲憊和沮喪蜂擁而至,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夢一樣,世界颠覆的如此猝不及防,讓他沒有招架的能力,只能被夢境支配着随之沉浮。

他無力的坐在沙發上,手放在膝蓋上,脖頸腰背下壓,整張臉都掩在手心裏,滿是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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