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細作王妃(9)
之前姜姒即便是再難受,再沒胃口,她都為了肚中的孩子盡全力地吃些東西進去,即便最後是再吐出來。這一刻,楚旭奕感嘆起自己娘親的深謀遠慮,算準了姜姒在宴席上不會吃什麽,才刻意準備了一碗湯水給姜姒。
許是因為累了,姜姒上馬車後不久就睡着了。楚旭奕握着姜姒的手,陷入了沉思。
手中的溫度越來越低,汗也越來越多,楚旭奕這才反應過來,“你的手怎麽這樣涼?”
楚旭奕扭頭看向姜姒,本以熟睡的姜姒早已醒來,現在已是臉色蒼白,滿頭大汗,眉頭緊皺,死死咬住嘴唇,原本輕放在肚上的左手已經握成了拳頭,無聲地忍着劇烈的疼痛。
“姒兒,你怎麽了?”初見此情此景的楚旭奕十分慌亂,姜姒難忍的模樣讓他方寸大亂,不知所措。
“快回,府,別,請,禦醫。讓,谷、雨,大、大夫”疼痛讓姜姒無法連貫地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連這短短的幾個字都說得十分吃力。
“快,速速回府!”楚旭奕大聲命令道,聲音中透出了冷酷。雖然不知,姜姒讓他不請禦醫的用意,不過楚旭奕仍是照做了,吩咐暗衛告訴谷雨快請大夫到府。他心中确定,姒兒又遭到了算計。他萬分後悔,今日就不該帶姜姒進宮!楚旭奕捏緊了拳頭,如果可以,他想代替姒兒受她所遭受的所有罪,就是雙倍他也願意。然而沒有如果,他只能心疼地擦拭着姜姒額頭上的汗珠。
楚旭奕看着姜姒已經咬出血的嘴唇,心疼得難以自抑,輕掰開姜姒的咬緊的唇瓣——姜姒吃驚地看着楚旭奕,“快,拿,(出)來”萬分的痛苦讓姜姒已經沒有辦法發出完整的音節了。
一波又一波地疼痛,一波比一波更甚的疼痛讓姜姒漸漸失去了理智,別無它法,咬住了楚旭奕伸進嘴裏的手指。疼痛如約而至,楚旭奕微皺了眉頭,很快就舒展開來,這點疼更姒兒此刻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楚旭奕抱着姜姒飛奔入府,很奇怪,姜姒半分感覺不到颠簸。
大夫和谷雨早已候在卧房門外,而大夫正是何大夫。
何大夫一見姜姒的樣子就鎖緊了眉頭,如今這樣怕是,藥效維持不到一月了。
“得罪了!”何大夫先朝楚旭奕和姜姒深深一拜,然後迅速地在姜姒合谷、三陰交、足三裏、曲池紮了幾針。疼痛止住後,姜姒氣力不支地睡了過去。
稍懂醫理的楚旭奕知道大夫是為姜姒止痛,仍是止不住擔心地問道:“姒兒這是怎麽了?”
“王妃只是體力不支地睡了過去,不礙事。”何大夫冷靜地說。
楚旭奕點點頭,看着正飛快地寫方子的大夫問,“王妃如何了?”
何大夫将方子遞給藥童,黑暗中似乎有個黑影跟着藥童出去了。
“王妃和肚中胎兒暫時無礙,若再遇到這等滑胎藥物,到時候不要說是胎兒,就是王妃的性命也難保。”何大夫聲音有些沉重。
楚旭奕的拳頭漸漸捏緊,青筋根根分明。他忽然懂了姒兒不讓請宮中太醫的原因了。“敢問大夫,可以看出王妃是碰了什麽藥物才會如此嗎?”楚旭奕此刻的聲音讓人分不清喜怒。
何大夫恭敬而認真地回答:“能造成王妃如此症狀的滑胎藥物雖然有很多,但是只有一種藥物的使用會導致人這樣劇烈強勁的疼痛。螃蟹的胃磨成粉末,加入到任何補湯,不僅會導致孕婦流産,還會引起劇烈強勁的疼痛。而螃蟹胃粉末加入到烏雞湯中,會使烏雞湯變得極為鮮美,根本嘗不出其它味道。”(瞎扯的)
楚旭奕眉頭一跳,如果他沒看錯,今晚姒兒在母妃那裏喝的湯正是烏雞湯!真是好大的膽子,連母妃身邊都敢動手腳,這些人真是該千刀萬剮!楚旭奕氣急,一拍桌子。
“咳——”
楚旭奕連忙轉身,快步走到姜姒身邊,“你怎麽樣,還疼不疼?”
姜姒緩慢地搖了搖頭,有氣無力地說:“我沒事了,倒是你,你的手怎麽樣了?”姜姒眼神向楚旭奕的手探去。
楚旭奕将那只手背在身後,另一只手輕理姜姒額前的發絲。背在身後的那只手,手指上的血印深可見骨。楚旭奕輕聲說:“不要緊的,你沒事就好,我這算得了什麽。”
“你先下去吧。”楚旭奕轉身對大夫吩咐道。谷雨帶着大夫一同出了房門,房裏此時再無其他人。
姜姒看着床帳,楚旭奕注視着姜姒,這種漸漸心安的滋味別人是不會懂的。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良久,姜姒開了口,聲音仍然沒有幾分力氣,“這件事,先不要告訴母妃了,你暗地裏去查就可。”
楚旭奕握住姜姒的手,“不要怕。”
姜姒搖搖頭,“我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定是牽連衆多,而且幕後之人一定不會簡單,只是,孩子還未出生,我不想打草驚蛇,再生事端,一切等孩子出生後再說。”
楚旭奕緩緩點了點頭,這筆賬,他一定會挨個在這些人腦袋上記上一筆,他日他絕不輕繞!
此事之後,楚旭奕重金聘請了何大夫到府中,當姜姒的專職大夫一直到姜姒生産。楚旭奕不知道的是,姜姒早已沒了生産那一天。
何大夫告訴姜姒,因為那碗湯的緣故,她的一個月期限被提前了,只有二十天。也就是說,她還有十日。姜姒摸着小腹,曬着太陽,面上一片慈愛,而內裏卻神色昏暗不明。
貴妃的生辰在半月之後,宮裏會舉行宴會,經過上次之後,楚旭奕和姜姒都決定她在生産前都不會再去宮中。不過,身為兒媳,姜姒是一定要去拜見一次貴妃的,所以在和楚旭奕商量後,姜姒決定這天進宮前去拜訪貴妃,而這天離最終期限還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