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原少陵穿好了衣服,白衣黑褲紅唇明眸,身材又高,穿着衣服時瘦得恰到好處,修長的腰身裹在質地上好的布料中,整個人都散發着清冷貴氣的氣息,比雜志上那些P過的模特好看多了。

他理了理領口,從鏡中望着萎靡不振的Levi ,說道:“還有,告訴我你的中文名,我總不能一直叫你藝名吧?”

“我就叫李唯。”Levi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掙紮了半天之後放棄了,喜歡男人就喜歡男人吧,反正對他來說性取向如何其實有什麽要緊?想通了這一點,頓時臉上又有了光彩。

原少陵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金發牛郎,仿佛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麽蛛絲馬跡:“這是你的真名?”

牛郎翻個白眼說道:“當然是真名,這有什麽好騙你的?我拿名字騙你能當飯吃?”

原少陵繼續看了他兩秒,才把視線從鏡中移開。

原來原少陵是去談生意的,不過對方似乎和他很熟,原少陵把李唯介紹了過後,對方還說了聲:“恭喜”。雖然李唯是沒明白這種不過是交了個男朋友的事有什麽值得恭喜。

“李先生相貌堂堂英俊非凡,不知道是做哪行的?”

李唯還沒想好怎麽回答,就聽原少陵說道:“他在工地上搬磚。”

嗨這人,還真行啊。但原少陵也不算亂說,畢竟他過去就是搬磚的,他只好給對方笑了笑:“我和少陵是在工地上認識的。”

“哦……”這回對方拉長了聲調,又把他認真地看了一眼,突然奇怪地,“我看您有點眼熟啊。”

李唯恨不能在自己臉上套個面具,連忙回道:“本來就有很多人長得像,眼熟也不奇怪哈。”

而原少陵坐在他旁邊面無表情地說:“可能搬磚的人都長得差不多吧。”說完把李唯瞟了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長。李唯被他盯得不自在,咳了一聲,“你們談正事吧,我自己玩一下。”說完拿出手機玩起來,再也不肯擡頭。

談完了事差不多中午,對方要請吃飯,原少陵借口家中還有事,婉拒了邀約。上了車,開了沒幾分鐘,原少陵突然問:“他為什麽覺得你眼熟?”

“你問我我問誰?”李唯頓了一下,傲慢地揚揚下巴,“不過我大約猜得到原因。”

“哦?”原少陵微微蹙眉,有些期待他的答案。

“你沒發現我特別像明星嗎?我在新月樓工作每天都有一群女人為我搶破頭。有人覺得我面熟也不奇怪,長得帥的當然受歡迎咯。”

聽到這個答案原少陵小有失望,不過也不意外,這回答原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仗着方向盤,“呵”地譏嘲道:“昨晚我去新月樓的時候就你一個閑着沒客人,為你搶破頭的都送去醫院治療了?”

李唯不屑地說:“昨晚我正在等我的客人,誰知道半路會殺出個你?”

原少陵回個不屑的笑:“睜着眼睛說瞎話。”昨晚如果不是這人自以為是地跳出來“教訓新人”,他怎麽可能會在那麽人之中注意到他。

牛郎拽了吧唧的剛要反駁,原少陵突然問:“中午你想吃什麽?”

“你不是要回家嗎?”

原少陵說:“我不回去,那只是推脫的借口,難道你想別人在吃飯的時候再問你為什麽眼熟?”

他說完,李唯把他看了又看。而後金發的牛郎慢吞吞地,靠着窗戶朝着原少陵說:“你比我想象中要貼心啊。”

開車的年輕人忽而一笑:“你是我的誰?我當然要你着想。親愛的,你現在是我的唯一啊。”

他笑着的樣子真是讓大地海洋都開滿花朵灑滿陽光,甚至後半句他還開了一個玩笑,在近午的光輝下,那張臉是無與倫比的溫潤俊美。過了半晌李唯才眨了眨眼睛:“你該多這樣笑笑,你要是多笑,新月樓的頭號招牌都要保不住了。”

原少陵不客氣地說:“頭號招牌還是留給你自己去争取吧。”

最後兩人決定去紅嶺吃海鮮,吃完了之後順便去海灘走了一圈。那一帶有許多巨大的礁石,李唯淌過淺淺的海水爬上一顆石頭,而後往其他石頭越爬越高,原少陵在下邊望着他:“別玩了,你是小孩子嗎?”

那人跳下高處的石頭,在一尊平坦的大石上朝原少陵招手:“上來,我拉你。”

他在上方望他,蹲在那裏伸手的樣子很是穩健,神色也頗讓人感到可靠,而期待的神色卻又有些天真,原少陵竟不想拒絕。他看着緊緊擠在一起的錯落的石頭,指了指李唯旁邊一處容易攀躍的地方:“我從這裏上來。”

說完脫掉了鞋,挽起褲腿,後退了幾米。

原少陵擡頭,給了李唯一個眼神。他在烈日下朝礁石飛跑過去,身姿矯捷,海風撩過,滿頭光澤的黑發在風中往後揚起,他就像要融于風與陽光。那個瞬間,他和他身邊的風景都說不出來的好看,就像一副絕世的美景。他沖向他選定的那顆石頭,李唯已經站在上邊等着他。轉眼他已接近,看到上方那雙朝他伸出的男人的手,毫不猶豫地抓住了它們。

拉着他的人一使勁,他借着力,輕易地翻身而上。

他一下栽進了石頭上的男人的肩頭,兩人在慣性沖擊下後仰了一些。李唯緊緊把原少陵抱住,他們穩穩停在了石臺上。

李唯慢慢仰倒在平坦的頂端,望着天空下輕輕喘息的原少陵,咧嘴一笑:“我接住你了。”他伸出手,在原少陵布滿薄汗的額心點了一下。原少陵坐在他腰上看着他,雙眼平靜無波。

“如果我真的喜歡男人,我就喜歡你這種。”他突然說。

原少陵冷靜地回道:“你昨晚不是還讨厭我嗎。”

“我并不讨厭你。只是你長得太好看,我就想跟你說幾句話。”顯然,這是李唯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的一道真相。

然而喜歡過原少陵的人太多了,太多,多到任何人對他說喜歡,他都如現在一樣波瀾不驚,他甚至可以對絕大多數人不予理會。但是。

“你不能喜歡我。”原少陵慢慢拉開了放在自己腰上的一只手,“我不想你最後受傷。”

這是一句實話。

“因為我是做牛郎的?因為我們的身份天差地別?”他想要起身,躺着的男人一把抓住了她,頗下了些手勁。

原少陵任人抓着,默然了一刻。如果僅僅因為李唯的牛郎身份,他們之間的任何問題反而都不是問題。原少陵低頭直視着李唯懾着他不放的雙眼,“你總會知道原因。”

李唯不過是他的一道工具,不僅僅是租來的男友那麽簡單。如果李唯認識他,知道他的過往就會明白。他掙脫了李唯站了起來,“你記得,我們之間只是一場交易,我們的交集只到這一個月結束。別做多餘的事情。”他敢保證,一個月後哪怕換成他求李唯,李唯也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對他說些傻話了。

而牛郎翻身坐起來,他一點也沒有為原少陵的話而氣餒妥協,那從來都不是他的風格。他仰頭看着原少陵,偏着下巴斜着嘴笑笑:“我這個人,別人不要我做的我偏喜歡試上一試。”

原少陵逆光站于他的頭頂,他虛起眼睛,看不清楚原少陵此刻的表情。

但原少陵卻把李唯看得清清楚楚,眼皮下的人笑得像極了混跡市井的小混混,無拘無束放浪不羁,那是和原少陵曾經深愛的人截然不同的類型。

“該說的我已經說了,你不聽是你的事情,希望将來你別後悔。”原少陵的聲音像逐漸凍結的冰水,在陽光底下變得前所未有的疏離。

這個蠢貨要怎樣就怎樣吧,他管不着。他原本就不是什麽大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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