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心的失控
丫鬟很快的就拿了水過來,蕭暮雨轉過身坐着将季雙行半扶在他的臂彎中,從丫鬟的手裏接過水小心翼翼的捏開季雙行的嘴,将那杯水慢慢的灌了進去,将已經空了的杯子遞給立在一旁的丫鬟,蕭暮雨開口問道:“大夫請了嗎?”
“管家已經差人去請了。”
“嗯,再倒杯水過來。”
連着喂了季雙行三杯水蕭暮雨才将他重新放回榻上,替對方蓋好被子蕭暮雨順手再到額頭上試了試溫度,手一放上去蕭暮雨的眉頭馬上就皺起來了,怎麽感覺比剛才更燙了?蕭暮雨的心裏突然慌慌的有些沒底了的感覺,随口就吩咐那丫鬟:“你快些再去催一催。”
丫鬟想必也是看出了蕭暮雨的情緒了,小跑着就離開了,不多一會那丫鬟便帶着管家同大夫一起過來了。季雙行一看大夫來了,立刻就站起來沖着大夫說:“你快看看,怎麽突然燙的這般厲害了?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随行的徐管家看了一眼有些慌亂的自家王爺,沒有說話、就立在一旁靜靜的看着大夫診脈、查看傷勢,開方。而自始至終自家王爺的眼神一直膠在季雙行的身上,偶爾會分一點給大夫。
“王爺放心目前看來沒有大礙,不過四處關節雖然已經接上了,但還是有了損傷尤其膝關節接的時間太晚損傷比較大,需要好好的養上一段日子,千萬注意不要再有什麽損傷否則會落下病根的,最好讓病人在床上多躺上幾日。這上面的藥盡快的熬好讓病人喝了,是用來退燒的。”
待藥熬好蕭暮雨又親自喂了季雙行喝完了藥,只是藥灌下去之後等了許久季雙行都沒有醒過來,而且燒也沒有要退下去的樣子,蕭暮雨馬上就讓人又将大夫請了過來。當着蕭暮雨的面大夫又仔仔細細的将季雙行檢查了一遍。
“王爺不必過于憂慮,現在症狀沒有加重便證明藥是起了作用的,至于什麽時候能徹底的将燒退下去這都是因個人而異的,即使燒退掉了人也未必立刻就能清醒過來,想必昨夜定是受了不少折磨沒能好好休息的,肯定也是累極了的肯定要睡上好一段時間才會醒的。”
蕭暮雨皺眉看着季雙行顯然心裏還是有些不放心,吩咐管家:“将大夫的飲食住宿都安排好,就先呆在王府裏等他醒來再說。”
蕭暮雨一直守在季雙行的身邊,隔一段時間就喂季雙行喝一次水,連飯都是在這小房間內解決的,本來蕭暮雨是像往常一樣去正廳吃飯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一踏出這個房間他的心裏就非常不踏實,整個人都覺的不對勁。後來幹脆讓人在這空無一物的房間裏添了桌椅進來,飯食直接送來房間吃。
待到天黑的時候季雙行的燒已經退的差不多了,沒有先前那樣燙手了,蕭暮雨馬上就又請了大夫過來确認,大夫過來診察了一番說是少已經退的差不多了,人應該再過兩三個時辰就會醒了。
雖然大夫這樣說了,可是蕭暮雨還是堅持今夜讓大夫住在王府裏,待到人真正清醒過來再說。
将到亥時時蕭暮雨也已經疲态盡顯了,畢竟昨夜他也是一夜未眠,管家和丫鬟不住的在旁邊勸他快些去休息,等到季雙行清醒的時候一定會通知他的,不停的勸說加上蕭暮雨自己也确實是困了,伸手探了探季雙行的額頭确實燒已經完全退下去了,這才叮囑了管家幾句然後再退了出去回房歇息了。
雖說是回房歇息了可蕭暮雨一直惦記着這事,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就又醒了過來,朝着季雙行所在的那個房間去了。
蕭暮雨推開門進去的時候,發現季雙行已經清醒了,徐管家和萱寧正在喂他喝水,喂好水徐管家将季雙行安置好,起身向蕭暮雨禀報。
“季公子剛剛醒來說要喝水,正打算喂完水就去通知王爺的。”
蕭暮雨點頭算作回應,卻聽到躺在床上的季雙行仿若自言自語道:“現在應是三更天了吧。”
“是的,三更打了有快兩刻鐘了。”距離季雙行最近的萱寧回了他的話。
“王爺果然是說話算話,說十二個時辰後再來看我、便果然是十二個時辰後才來管我的死活。”
萱寧和徐管家都是一驚,沒想到季雙行剛剛清醒過來就沖王爺說這樣的話,尤其萱寧像是想開口說些什麽,但可惜蕭暮雨比她的速度更快。
“我知道你心裏有怨氣,昨晚想必很不好受,你現在使些性子我也不同你計較,只是這都是你應得的懲罰。”僅停頓一下蕭暮雨接着又說:“只關十二個時辰,對你我已經是很仁慈了。”
聽到蕭暮雨這麽說,站在旁邊的萱寧偷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這位主子,然後就跟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低頭站在一邊。
“我應得的?我應得的?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昨夜痛到鑽心處,季雙行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腦子燒的暈乎乎的他只想着從這間暗牢裏出去,讓人來救救他,他從榻上往外爬滾了下去,又在地上爬了一段距離後終于支撐不住昏了過去,昏死過去前他盯着那扇從外透出微弱光芒的門,期待着蕭暮雨會有那麽一點在意他的死活,會反悔,會從外推門而入、将他帶離這種極致的痛苦。
“都已經過去了你又何必非要再提起給自己找不自在?好好休息吧,你現在的傷勢不宜移動,等你稍微好一點了我再将你從這間屋子移出去。”
季雙行早已雙目緊閉,不再有任何的回應,室內沉默了起來,蕭暮雨盯着季雙行仍然蒼白卻明顯平靜了許多的臉龐,嘆了口氣然後柔聲吩咐道:“萱寧,這幾日你就暫時負責照顧季公子吧,有什麽需要就跟管家說吧,或者跟我說也行,有需要的話我房裏的人随你調動,外面的人就不要驚動了,聞風院裏的人也一樣。”
“是,謹遵王爺吩咐。”
最後再看了一眼季雙行,蕭暮雨便出去了徐管家也緊随其後離開了。萱寧在那臨時搬來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輕輕的打了個哈欠,昨夜便是她值夜今天白天也沒有一刻得閑,這會空下來了難免覺得困。
“你也走吧,讓我自己一個人待着吧。”開口的是季雙行,說出的話竟十分的清醒冷冽,讓已經困的有些迷糊的萱寧一個激靈徹底的清醒了過來。
“那怎麽行呢,公子你現在行動不便一應的瑣碎小事身邊若離了人可怎麽行。”
“叫你離開你離開便是了。”聲音雖輕可透露出的意思卻很堅定。
萱寧猶豫了試探着說了句:“那等天亮我再來看公子吧?”
“随你,總之你現在離開就是。”
萱寧輕手輕腳的從房間裏出去了,輕輕的将門關上後她并沒有直接回去休息,而是向着管家的住所方向去了。只是沒想到王爺還沒有歇息,正好看見了要出院子的她。
“宣寧?你去哪裏?”
蕭暮雨回房後還是睡不着,他覺的自己的心亂了、他對季雙行的不忍心已經超出了他某種範圍。他必須要讓自己冷靜下來做回那個理性的自己,即使感性、即使感情用事也一定在一種可控的範圍內,今天這個幾次險些失控的自己是一個非常不好的現象。他一直都認為人一旦失控便會輕易的陷入痛苦之中。
正在思考的時候卻看到萱寧出現在冷清的院落中,似是要出去,于是從房間裏出去喊住了對方。
“王爺,我正想去找徐管家。”
“是季公子的事吧,你直接跟我說吧。”
“是,季公子他不肯我陪在房裏,堅持讓我出來。我便先應了他同他說一早我再過去。”
“他總是這個樣子,既如此你就在隔壁的房間裏挂個警鈴吧。”
“是,我明白了,王爺您也快些歇着吧,已經這個時候了。”
“嗯,你也快些去取警鈴吧。”
萱寧又重新邁回了院子裏,警鈴一般都存在庫房裏,正巧前日裏她從庫房剛剛領出來一個,也省了這個時辰還要到處去倒騰的麻煩。
取了警鈴萱寧将它挂在了季雙行所處暗房的隔壁,然後将線頭一路繞出了房間再牽進季雙行的那間屋子。
“你怎麽又回來了?”季雙行的聲音依然清晰,明顯這一陣功夫他也沒有睡着。
“我還是不放心公子一個人呆這裏,現在到天明還有好幾個時辰,要是公子有點什麽急事找不到人像剛才一樣掉到榻下可就不好了,我取了條警鈴過來裝在隔壁,這一頭就放在公子的手邊,若是公子有什麽需要就晃一晃這頭,我們聽到了馬上就會過來了。”萱寧一邊說一邊快速的将那條繩系在了季雙行的榻邊,試了試位置是季雙行可以輕松夠到的位置。
“弄好了就走吧。”季雙行的聲音依舊淡漠疏離。
只是在萱寧轉身快走到門邊的時候又聽到了他一句微不可聞的:“勞煩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