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其實連打火機都沒有。◎
薄詩的動态發出去沒多久, 很快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朋友們大多是祝福,還有打電話過來問她什麽時候結婚的,薄詩都一一笑着答了。
不過其中也有态度不明的,譬如薄硯。
知道她和程宿嶼複合後, 這人什麽也沒說, 只發了個地址定位過來, 讓她帶着程宿嶼過去。
薄詩一開始以為他是在生氣, 沒想到過了幾分鐘, 薄硯又發來一條。
【餓了, 來的時候買點蝴蝶酥。】
他還指名道姓地要求:【要國際飯店的。】
薄詩:“……”
這麽晚了,別說是蝴蝶酥, 就是蝴蝶都抓不到一只。
她自然沒真的去買,給程宿嶼發了條短信說明情況後, 薄詩一個人去了會所。
到了那兒才知道,原來薄硯在玩大冒險。
蝴蝶酥沒送來, 按規矩他得罰酒。
薄詩坐在沙發上冷笑着抱胸, 看他喝了一杯又一杯。
薄硯其實酒量挺好的, 喝多少也不上臉,別人看不出來他醉沒醉, 但他這會兒大概是有點醉意了,別人問什麽他答什麽。
朋友問他做過最後悔的一件事是什麽。
薄硯笑了笑,答:“參加前女友的婚禮。”
這回答夠勁爆, 所有人都笑了,追問他是不是後悔沒搶婚。
薄硯聳肩, 開玩笑道:“是啊, 後悔了。”
大家又是止不住地笑, 罵他真不是個東西, 餘光裏,薄詩看到仲岚知默默起身出去了。
薄硯沒看到她,繼續玩骰子。
薄詩突然想起來,徐年很久以前對哥哥的評價。
他說:“薄硯才不是癡情種,他只是審美專一,從小到大,只喜歡過一種類型的。”
她哥果然不是個東西。
程宿嶼來的時候,正好一輪游戲過去。
周圍人起哄說他遲到了,得玩一次大冒險。
薄詩想替他拒絕,但薄硯已經起身幫他抽牌,于是只能作罷。
“大冒險,向女朋友公開一個秘密。”
薄硯讀完游戲內容,随手把冒險牌丢進酒杯裏,其他人還沒來得及看到內容,牌很快就沉了下去。
徐年在旁邊看着,忍不住笑了,揶揄道:“我說薄硯,敢情你這是幫着妹妹以權謀私啊?”
薄硯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薄詩看了程宿嶼一眼,沒想到他也在看她。
兩人目光交織,程宿嶼想了會兒,說:“我好像沒什麽秘密。”
“總有的吧。”薄硯心不在焉道,“我可不相信,世上會有兩個人毫無保留地坦誠。”
程宿嶼思索了很長時間,好像終于想到了什麽。
他把手機打開,翻閱了一陣後,調到某個頁面,然後遞給薄詩,平靜道:“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只是沒有告訴你。”
薄硯嗤了一聲。
他打量了程宿嶼片刻,轉頭催薄詩:“看看呗,哥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徐年笑得樂不可支。
薄詩偷偷踹了薄硯一腳,他挑挑眉,沒吭聲。
接過程宿嶼的手機,才發現他給自己看的是什麽。
程宿嶼的朋友圈,每一條都是私密。
大多數都是照片,沒配什麽文字。
但內容卻眼熟。
【有些舊了的藍色飯盒。】
【自己送他的鮮花花束。】
【寺廟的貓和素面。】
【挂在樹上的許願條。】
【寓意順遂的平安符】
【長嘉門口的奶茶店。】
……
還有一塊款式有點舊了,但和她那塊玫金表好像是同系列的男表。
薄詩沒見過,也一次都沒看到程宿嶼戴過。
……原來送她的手表,他買過同款。
薄詩喉嚨有些幹澀,一路往下翻,翻到了最後,程宿嶼發的第一條。
【20xx年7月1日
今天是她的生日,見到她了。】
她突然停下了動作。
呼吸開始變得遲緩,大腦也有些紊亂。
怔怔擡起頭時,正對上程宿嶼看她的眼神。
他的睫毛長而濃密,有些清冷,但在昏暗環境下眨也不眨地看人時,卻顯得暧昧。
“薄詩。”
她聽到他說,“是忘記告訴你了,但不是秘密。”
他對她沒有秘密。
回去的路上,薄詩問他:“程宿嶼,什麽時候戒煙的啊?”
剛才在聚會上,薄硯問他抽不抽煙,程宿嶼說戒了。
薄詩有些好奇。
程宿嶼沒想到她會在意這茬,微微一頓,語氣有些無奈,“我不記得了。”
“你肯定記得。”薄詩很确信,“你記性比我好多了。”
“……”
程宿嶼安靜了幾秒,轉過頭,漆黑的眼睛盯着她,過了會兒才說:“三年前。”
薄詩發呆了一秒,她出國的時間。
“……因為什麽戒煙?”
他不答。
薄詩于是換了個問法:“那一開始,你是因為什麽抽煙的?”
程宿嶼沉吟了片刻。
這回給出了答案:“因為那個時候,想找個理由出去。”
“什麽?”
他輕聲說:“在室內呆着有點悶,就想出去透透氣,所以借口去抽煙。”
“……”
這回答未免有些敷衍,薄詩忍不住抱怨:“這算什麽理由?”
程宿嶼很淺地勾了下唇,轉移話題:“好了,不說這個了,肚子餓不餓?我買了食材,回去給你做蟹肉滑蛋?”
“……好吧。”
薄詩住了嘴,頓了頓又說:“那我先睡一會兒,到家了叫我。”
“好。”
車內又恢複了寧靜。
……
其實剛才,程宿嶼在十秒內想了很多種理由,但每一種都被他否決。
不是想不出完美的謊話。
只是不想用。
因為他說過不會再對薄詩有隐瞞。
可他總不能告訴薄詩——第一次抽煙那天,他其實連打火機都沒有。
已經是久遠前的記憶了,在薄硯約他去的一次朋友聚會上,薄詩也來了。
那天程宿嶼坐在無人在意的角落,靠剝橙子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看上去全神貫注,其實連眼神沒有聚焦。
別人以為他冷淡孤僻,其實他只是怕被人發現。
發現他在偷看一個人。
聽到薄詩親口說自己明年要出國了,旁邊的男生還笑着讓她逢年過節記得寄禮物回來時,程宿嶼剝橙子的動作一頓,一瞬間心髒驟停。
他極力克制住自己沒有擡頭,卻止不住地手腳冰涼,顫抖得差點連手裏的橙子都快握不住。
他站起身,借口說要出去抽支煙。
其實當時他兜裏不僅沒有煙,連打火機都沒有。
要不是路上遇到薄硯,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怎麽解決。
“沒帶火?”薄硯問他。
“沒帶煙。”
薄硯笑罵他:“你怎麽不把你這人給忘了呢。”
“……”
沉默地接過薄硯遞來的煙,又借了火。
程宿嶼人生中第一次學會抽煙,是在他以為,自己沒有機會等橙樹結果那天。
作者有話說:
播報一下進度,快完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