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朋友

“咦,你認識我呀?”宋雲彤甜甜的笑了一下,面上顯出些許驚訝。

雖說以她的名氣,這裏這群人認識她并不奇怪,但現在要和池慕安找話題聊起來,就得多抓住一些拉近距離的切入點。

池慕安依舊保持淺淺的微笑:“宋小姐在網絡上名聲大噪,在下也略有耳聞。”

宋雲彤笑着和她邊走邊說:“我是網紅出身,雖然現在名氣要比很多演員都要大,但可能在大多數人眼裏這都不是正當職業,我自己偶爾也會這麽想,畢竟我當初是中戲那一屆表演第三畢業的學生,覺得這個天賦不能浪費了,自己的夢想還是能正正當當做個演員。你呢?你為什麽來參加這次選秀?”

“這是在下的經紀人為在下安排的工作。”池慕安回答她。

宋雲彤忍俊不禁:“你這人說話怎麽還挺有趣的。”

“哦?是嗎?”池慕安反問她,忽地又不禁想到江沫眠總是說自己言談不正常,讓自己改正。

“是啊,你是不是最近在忙着背劇本,有些入戲了?”宋雲彤笑着說,“我看過你出演的幾部戲,雖然角色都不是很重要,但是能看出來,你的演技很不錯,是個挺棒的演員。”

池慕安聽了,心裏不禁狐疑,她的經紀人和江沫眠,不都是在說自己演技拙劣,讓她好好趁選秀沒開始這段時間練練嗎?

當然,曾經這些拙劣的演技都是原身的問題,池慕安并沒太往心裏去。但此時聽見宋雲彤與她倆截然相反的風評,不禁對這話的可信度生出了懷疑。

池慕安這般想着,臉上卻不動聲色的繼續保持微笑:“宋小姐說笑了。”

古往今來,都會有人善惡不辨,美醜不分,約莫她也是不懂得欣賞優劣吧。

“看起來你入行也沒多久,但演技卻這麽好,是不是江老師私下傳授過你什麽心得呀?”宋雲彤把話題引入正軌,池慕安腳步漸漸緩起來,卻是對“私下”這兩字甚覺不妥。

看她不答話了,宋雲彤又笑了笑,用一種十分輕松的語氣說道:“你不是說江老師是你朋友嗎?我就是想問問,不知道江老師這種影後級別的人,私下和朋友相處時會不會也聊到一些演戲的技巧。”

雖然是在笑着,但她的眼神動也不動一下的鎖定在池慕安的臉上,觀察着她的表情變化。

希望這個人之前說的和江沫眠是朋友的事不要是空口吹牛,否則她這會兒真是在浪費時間。

池慕安側頭看向她,搖了搖頭:“不曾,我們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這樣啊,看來你是無師自通,很有天賦啊。其實我一直十分仰慕江老師,追她好幾部劇了,能看出來她是個十分用心的演員,希望能有一天有機會和她交流一下。”宋雲彤對她是不是真認識江沫眠這件事還有點懷疑,但又不肯就此輕易放棄,萬一她所說的真的是事實呢?那麽這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次機會,不能讓她從手中溜走了。

池慕安逐漸恢複了正常速度,笑笑點頭:“嗯,會有的。”

又走了幾步,宋雲彤狀若随口一句,自言自語的發問道:“我看江老師演戲都是千人千面,每次看到角色都能忘記演員本身,不知道江老師私下裏是個什麽樣的人……”然後想到什麽,忽然“哧”笑了一下,側頭看向池慕安:“不會是個老幹部吧?”

老幹部?是什麽?池慕安對于她說的這個詞十分陌生,只能慢慢理解。

宋雲彤見她又不說話了,擔心是不是自己問得唐突了,趕緊笑笑又說道:“我只是太好奇了,不過你既然和江老師是朋友,肯定比我這種外人知道得多了,如果不方便透露也沒關系,保留着一顆好奇心也不是什麽壞事。”

池慕安和她并行,步伐不緊不慢,只是聽見她自稱仰慕江沫眠後,腦海中不禁又浮現起了江沫眠那張臉。

想着想着,便不禁翹起了嘴角:“江小姐是什麽樣的人,與她接觸後你自然便會知道了。這種事情如人飲水,在下不便輕易評價。”

走到門口,和宋雲彤分道揚镳以後,池慕安的耳邊才少去了“江老師”三個字。

方才聽這人十句裏八句提到江沫眠,好像真是她忠誠的仰慕者不錯。

池慕安不否認江沫眠有這種吸引人的魅力,但,宋雲彤給她的感覺卻并不如表面那樣單純,似乎話中每一句動機都不簡單,只是此人心中到底如何作想,她現在還不得而知。

等到池慕安的身份證補辦下來以後,江沫眠第二天就馬上帶着她去醫院挂號。

大清早的,兩人就出來排隊,江沫眠依舊戴着她那副出門必不可少的口罩,只是這次多的是給池慕安也帶上了一只。

“這是去醫院,就是各種疑難雜病患者都往裏蹿的地方知道嗎?帶上口罩,是為了防止附近有什麽傳染病患者把病毒傳染到你身上。”為了防止池慕安腦子裏再想出什麽“躲避仇敵”的梗,江沫眠提前如是的告訴她。

池慕安戴着一副白口罩,聲音嗡着從口罩裏飄出來:“朕懂了,多謝你為朕挂心。”

還好今天出門得早,兩人只排了半個小時就為池慕安挂上了號。只是醫生有限,病人卻一個接一個,饒是池慕安大早上六點挂起的號,也只能等到晚上九點以後再來問診。

出來以後,池慕安長長釋出一口氣:“沒想到百姓的生活還是如此不容易,這些疾病纏身的人,都不能及時得到大夫的救治。”

她看見許多臉色虛弱慘白的傷者弱者,只能幹坐在醫院大廳的椅子上喘氣咳嗽,直到過了漫長的等待後,才能等到前一個病人出來,大夫空閑以後,再為後一個醫治。

更有幾個手中捏着一疊皺巴巴紙幣的農民工,灰頭土臉,膚色蠟黃,生滿了老繭的粗糙手指一遍遍數過手中的錢,然後遞給櫃臺裏收賬的人員,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的錢放到醫院的賬櫃裏。

哪裏像宮中,哪個皇親國戚或是妃子病了,只要一個跑腿的奴才去太醫院喚上一聲,馬上就有太醫提着藥箱來上門為她們問診。都是宮裏養的太醫,也不用擔心付不上藥費或是就醫的錢。

池慕安想到這些,面色并不太好看,江沫眠瞥她一眼:“這麽憂國憂民啊。”

“這是朕的職責。”池慕安下意識就回答她。但轉念一想,如今今非昔比,驀地反應過來,四下一看,雖無人聽見她這一句,但仍忍不住覺得心中悲戚。

現在這裏已經輪不上她來做主了,一切都不是她能掌控的。她如今不就是個跟着經紀人,受人安排的演員罷了,日日能做的只有自己的工作,對于百姓的疾苦,已經束手無策了。

看她又焉下頭,一副受挫的樣子,江沫眠好心決定安慰她一下:“你不用想得太差,雖然目前就醫困難這件事沒辦法徹底解決,但比起以前已經多了很多人能來這裏看病了。再說了,這裏是大省城,醫療環境好,能來這裏看上病的人都沒有白來的,基本來過的病人都能醫得好好的出去。”

江沫眠說這話的時候,自己也不禁看向了池慕安。

她現在神智混亂的問題,應該也能治好的吧?

這樣,池慕安才緩解了一些心頭的郁結,擡頭看見街上的人漸漸多起來,發覺時間已不早了,忙道:“嗯,先去片場吧,別讓導演等急了。”

其實她們今天出門這麽早,就算在醫院排了半個小時的隊,再去片場,這時候劇組裏的人也寥寥無幾只是來了幾個人。

但池慕安天生就是那種不喜歡讓人等的性子,就像從前上朝,她也是早早的就到了殿上,然後才是那些大臣按着時辰挨個進來,而不是等到最後,所有人都到齊了,她才姍姍來遲的上朝去。

因為參加“星起”這個選秀的緣故,公司給她接到了一個戲,總算不是名不經傳的客串角色了,而是一部宮廷戲裏有名有姓的女四號。

和池慕安一樣,來參演這部戲各種女三、女四、女五號的還有節目裏另外幾位成員。因為劇組看好了這個選秀,依照商業直覺來說,在這個選秀進行期間和完成以後都會産出不少當紅小流量。而恰好,這部戲從制作周期來看,上線時間又正好是在選秀結束以後的兩個月,那時候這些成員的熱度必然還未減,能夠穩穩的為劇增加一波熱度。

但誰會大火,誰會奪冠還不可預料,于是制作方直接找了現在參與選秀的成員名單了,一目浏覽下去,選出了幾個長相氣質出衆,看來像黑馬的選手,以低廉的價格邀請來這部新戲的拍攝。

池慕安就是其中一個,她到準備室裏坐了一會兒,這裏的人陸陸續續到齊,宋雲彤也從門口進來,看見她以後笑着和她打了個招呼,然後到她身邊那個位置坐下。

“慕安,你來這麽早啊。”宋雲彤坐下就開始寒暄。

池慕安對她這過于親昵的稱呼稍感不适,但情面上不便說什麽,只點了點頭,簡短的回她一個字:“嗯。”

宋雲彤的話題不少,等了一會兒見池慕安不說話,又主動繼續問起:“吃早飯沒?”

“吃過了。”池慕安不與她交惡,态度還算禮貌,但卻沒什麽心思多交談,因為她現在還要準備待會兒的第一次試鏡。

為了防止宋雲彤再找她做無謂的攀談,池慕安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站到一邊,在地上踱步。

不一會兒,宋雲彤發現她在旁邊來回走着,嘴裏念念有詞的說着什麽,但池慕安說得太小聲了,她聽不清具體內容,于是直接問起來她說的是什麽。

池慕安太陽穴跳了跳,停下來,側過頭告訴她:“我在研究新覺的臺詞。”希望她安靜。

新覺是劇裏一個驕縱跋扈的皇家公主,戲不多,加起來不足五個小時,妥妥的女四號。

宋雲彤聽了笑道:“原來是這樣,慕安你演技又好,人還勤奮,我得向你多學習。是不是江老師平時也會用閑暇時間來研究臺詞呀?”

池慕安只聽見了她說“江老師”這三個字,知道她又提江沫眠了,只是後面的就沒聽清楚了,因為這時造型師的助理從化妝間裏急急忙忙地跑出來,火急火燎地喊道:“淳光皇後,可以進來了!淳光皇後的演員呢?來沒來到底?”

聽着這着急的喊叫,宋雲彤和池慕安都不由自主地跟着聲音看了過去,看樣子是有個演員遲到了,造型師按照順序做造型的時候找不着人了吧……

池慕安這般想着,目光望向造型師助理,正巧助理忙着找人,眼神也在四下搜尋。這麽一下,兩人四目相對,目光彙集在一處的時候,助理眼前一亮,就像找到了救星。

這人長身玉立,目光有神,眉宇之間有威儀,一定就是扮皇後的那個演員了。她跟着造型師做了這麽多年,看角色的眼光絕對不會錯。

“你到了啊!我剛剛叫你幾聲,你怎麽沒聽見呢?”助理急匆匆跑過去,拉着她就往化妝間走,“快快,師傅都要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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