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應

“做什麽啊?”江沫眠笑着問, 跟着池慕安的腳步向着一個方向去,卻發現池慕安只是沉默着拉着她往前走,并不答話。

“池慕安, 你要帶我去哪兒?”路上江沫眠沒忍住,又問了一句。

池慕安就像沒聽見她的話一樣,帶着她迅速穿過人群, 好像迫不及待的要去什麽地方,連中途湊上來的賣花小工都被她一句話支開了。

倒是鮮少有見過她這麽着急的樣子,江沫眠饒有興味的望着她, 接下來就不再問了,跟上腳步随她往前走。

兩人從拱橋上面穿過, 池慕安帶着她停在了河岸邊上。

有艘大船泊岸而靠, 半邊被絢爛的拉線燈照得亮麗堂皇, 半邊籠罩在河面烏沉沉的夜色裏,船艙中伸出一塊結實的長木板,連接着岸邊。

池慕安駐足望去, 守在踏板邊上的船長看見她們,沖池慕安招了招手, 撚滅煙頭,走回船艙裏準備工作。

池慕安微微點了點頭,側身說道:“江小姐, 請進。”說着身子退到邊上, 為她讓出一條道來,又仿照那日鹿萌萌所做的一樣, 為江沫眠拉起了曳地的裙擺。

踏板上濡濕了河水,但沒有沾濕江沫眠一分一毫。

江沫眠進了船艙,池慕安帶着她上樓梯, 到了甲板之上。

開闊的視野裏遠處遍布清冽河水,近處有張幹淨的小桌,有座椅,還是被拉開了待人入座的模樣。

江沫眠不是沒坐過船,但眼前的景象還是讓她挑起了眉。興趣使然,她到椅子上坐下,果不其然,不一會兒就感受到船開始緩緩駛動,向着河中央逶迤而去。

在首映活動上和粉絲們又是合照,又是聊天,現在坐下來吹了一陣河風,不禁覺得口幹舌燥。

目光落在小桌上,長盤裏有擺好的瓜果,紅橙黃綠緊靠成堆,起伏綻放的模樣,像極了宮廷宴會上的擺盤。盤子邊有壺沏好的茶,用手背去摸,溫度尚熱。

江沫眠倒茶的時候,四周的光芒逐漸跳動起來,一摸火紅光亮從眼梢掠過。

她看見池慕安在旁邊挨個把懸挂的燈籠點亮,甲板上有了光芒陪襯,一切變得明亮開朗,四下別致的古韻景設躍入眼簾,船舫之上別開生面,富麗堂皇。

全部燈籠被點亮,池慕安熄滅火柴,退回到甲板中央,四下環顧了一眼,心中還算滿意,這才回到江沫眠身邊,開口詢問:“你喜歡游湖嗎?”

江沫眠本來看着她這些動作,此時聽她問起,唇角一彎,笑了一下。

她從盤子裏撥下顆圓潤飽滿的葡萄,提裙起身,輕輕擡手,那顆葡萄轉眼就貼在了池慕安唇邊。

亮綠光滑的葡萄綠和她指甲上的豆蔻紅結合在一起,竟不覺得難看,反而襯出了一種昳麗的妖冶感。

池慕安唇邊一片冰涼,心跳雜亂無章的跳動着,神使鬼差的張嘴,含下那顆葡萄。

“這是你為我準備的?”江沫眠笑着問,手指伸到盤中,又撷了一顆葡萄。

池慕安點頭默認,将葡萄咽了下去。

“喜歡游湖,水果不錯,還吃嗎?”

江沫眠擡手,池慕安下意識就退了一步,連忙搖頭,語氣匆匆:“不必。此處夜景優美,江小姐你可先做觀賞,在下、在下随後便來。”拱了拱手,連忙回到船艙中。

江沫眠輕輕倚在桌邊,望着她局促的背影,狐貍一樣眼睛輕彎着,眉梢揚起,把那顆葡萄喂進了自己嘴裏。

真難怪。池慕安這麽不禁撩,一遇上點情場上的風流就面紅耳赤,像極了小白兔,無害,待宰,難怪劇組裏有人要追她。

江沫眠的手指輕叩着桌面,目光注視着船艙,出神思索起什麽。

忽然,耳邊悠揚的曲笛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悠悠的笛聲從船艙中飄出,恬靜柔美的曲韻融進了拂面而來河上輕風,徐緩舒和送進耳中,火紅燈籠的照映下,眼前的河面仿佛和煥然一新,波光粼粼,水紋蕩漾。

寧靜深長的樂律能拓開人心中另一片無暇的淨土,笛聲悠悠揚揚,江沫眠心中仿佛有清澈的溪水流動,她緩緩走到甲板邊上,扶着船欄,放眼望向寬闊河面。

河上有零散的幾只小船,船上點着燈火,飄在河面上,就如散落水中,浮浮沉沉的星火。起伏的水紋仿似綢布褶皺,自近向遠蔓延展開,風稍一吹,又即刻撫平。

遠遠望去,岸上落座了萬家燈火,星輝一般照亮背後深藍色的夜。

這裏的夜景和池慕安說的一樣,很美。

江沫眠合上雙眼,輕風拂面吹來,涼爽沁進心底。

船的行駛速度在漸漸變慢,笛聲也漸緩下來,徐徐緩緩卻似綿長不盡,寧和輕柔卻有蓄勢待發之感。

忽然耳邊“砰”一聲炸響,與此同時,曲笛之聲轉如銀瓶乍破水漿迸,旋律驟急,變得激昂明快,澎湃熱切,仿佛瀑布飛流而下,又如鵬鳥展翅沖入雲霄。

耳邊咻咻聲不斷,江沫眠睜開眼,擡頭望天,煙花在半空中炸開啪啦啦的聲音,整片夜幕都變得五彩斑斓了起來,所有的光都映進了她眼底,煙束起起落落,不斷的盛開又凋零。

在江沫眠心裏,煙花比彩虹絢爛,熱鬧且熱烈,張揚并歡快着。

短暫又易逝的美好,最能讓人沉浸。

光與聲的交映中,池慕安走到了她身邊,不知何時,曲笛聲也停了,半空中光芒變幻,一如池慕安眼底流轉的光華:“江小姐,七夕節快樂。”

江沫眠轉身,才發現她手裏還捧着一個盒子。

池慕安緩緩把盒蓋打開,裏面躺着一條璀璨精美的鑽石項鏈。

“朕……今年準備得匆忙,還望你不要生氣見怪。”

江沫眠觸摸着項鏈,怔了一會兒,然後,她莞爾彎了彎唇角,把項鏈拿出來,遞給了池慕安,在池慕安茫然不解的神色中背過身去,撩開頸後的頭發:“幫我戴上吧。”

池慕安的眼睛亮了起來,忐忑許久的心終于放下,情不自禁出聲詢問:“你可還滿意?”

她一直擔心,江沫眠嫌她草率了。

畢竟,這一切做的都不如父皇做得好,而他的嫔妃們還從不滿意。

“池慕安,你很有本事。”江沫眠從不缺被人追的經歷,收到的項鏈不計其數,都壘在公司的倉庫裏。真正戴上項頸的,只有今晚這一條。

大抵是池慕安和別人不一樣吧。

江沫眠心情不難聽出很好:“一個小時,你就準備好了這些?”

“是。”戴好項鏈,池慕安轉到她身前:“往年七夕,父皇都會帶她寵幸的妃子去游湖,在畫舫上布了盛宴,夜黑了就看焰火,還會讓宮裏的樂師隊随行。父皇說,良辰美景,佳節好夜,應該用來陪伴佳人,讓她們吃最豐盛的食物,看最美的景色,聽最悅耳的樂曲。要她們歡心了,才是過節。”

不過每年都有那麽幾個妃嫔你争我搶大打出手,弄得父皇好不頭疼。這點池慕安沒說,因為她還尚不太能理解。

“不過……朕不會下廚,也沒有樂師隊伍……”池慕安說着,眼神躲閃向別處,約莫還是有點擔心沒做好。

但好像,江小姐是開心的吧?

她用餘光去看,江沫眠的唇角彎彎的翹起來,好像是滿意的樣子。

“所以剛才的曲笛是你自己吹的是嗎?”江沫眠挽住她的手,兩人面朝着河水,聲音都送進風中。

“是。”池慕安想了很久,在聽見她那句“很好聽”後,終于鼓足勇氣,問道:“你喜歡嗎?”

江沫眠也想了一會兒,決定給她點回應。她側頭,很輕很輕的在池慕安臉頰上留下一片淺淺唇印:“你做的很好,我很開心。”

“嗯……只要你喜歡,朕以後每年都為你過七夕。”池慕安感覺到自己一半邊臉頰好像在發燙,以至她說話都不太自然。

做到小桌邊喝了好幾口茶,消了消火,好像才平靜下來。

船向岸邊駛回的路上,池慕安為江沫眠削了個蘋果,切成了一片片的月牙狀擺在盤子裏。

江沫眠吃了塊蘋果,忽然想到司機的話,問她:“對了,那個在劇組追你的人是誰?”

池慕安被問得愣住:“什麽?”

“就是你拍夜戲那天晚上,淩晨五點陪你出來,還說要送你回家的人。”江沫眠發現,自己在這件事情上的記憶力,倒是格外的好。

後來是什麽呢?是司機接到池慕安了,那人才自己走了是吧。

真是還好自己當時叫了司機過去。

聽她一描述,池慕安馬上回憶起來,頗有無奈的笑着搖了搖頭:“是宋雲彤。”

“是她?”江沫眠眉頭一蹙,這是她沒想到的。

“怎麽了,江小姐,你認識她?”

“為什麽會是她看上你。”江沫眠自言自語,心裏泛起一陣不适感,突然一個警覺,追問:“你平時在劇組裏,都和她做些什麽?”

這人涵養低,心機重,江沫眠很不喜歡,她要謹防池慕安被她禍害。

看來以後要教導池慕安離這人遠一點了。

在這一點上,江沫眠很有自信。哪怕宋雲彤也對池慕安有意思,但她不相信,有人能從她手裏搶走人。

“江小姐,你大可放心。”池慕安笑了笑,站起身,遠望另一邊河岸:“朕從未對她主動做些什麽,她更不是在追朕,你誤會了。那日她送朕出來,僅僅是讨好而已。”

看她負着一只手,又是那副運籌帷幄,了如指掌的架子,江沫眠挑了挑眉:“那是什麽?”

“她那純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乎——”池慕安依舊輕笑着,話說一半,賣起了關子。

“在乎什麽?”江沫眠饒有興味的問。

“在乎于你啊,江小姐。”池慕安側身,含笑指了她一下,随後船只靠岸,木板搭上岸邊,“先下船吧。”

回家路上,池慕安一點點把她和宋雲彤如何結識、劇組裏怎麽相處、以及宋雲彤平日裏都說些什麽的具體內容,逐一詳細述來。

她把這些講出來的時候,就不禁要去回想,頗受煩惱的同時又有些哭笑不得,但江沫眠聽着,倒還覺得很有意思。

聽到最後,她好奇的問:“那你最後說了嗎,我們什麽關系?”

“沒有,她心思不純,朕不想與她多言,只是說與江小姐是普通朋友。”池慕安一邊搖頭,一邊說:“除此之外,便不與她多談了,以免節外生枝。”

“你做得對。”江沫眠是指,不與宋雲彤這種人主動來往這件事。

池慕安嘆了口氣:“也是朕那時遲鈍,尚不明白江小姐你身份尊貴,不同常人,實不該在現場提及你的名字,險些為你增添麻煩。”

不過幸好的是,那時在場的除了宋雲彤,其外沒有一個人相信她真是江沫眠的朋友這件事。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一個宋雲彤,她還能夠應付住。

“沒什麽麻煩的,不用放在心上。”

其實池慕安除了在感情方面太純良了以外,其他時候心思還是很通透嘛。

“嗯,朕一定會隐藏好我們之間的關系。”

“好。”江沫眠嗯了一聲,掏出鑰匙,插進孔裏面的時候突然停了一下:“嗯?我們是什麽關系?”

池慕安很明顯的愣了一下,以至門打開以後,都遲了好一陣子才進屋。換鞋的時候,她遲疑着緩緩開口:“江小姐是朕的救命恩人,朕與你……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她也不知道這樣回答對與不對,只是方才想了許久,思緒卻越想越亂。她想不出個确切的詞,來形容她與江沫眠的關系,只是每每面對她,自己心中的感覺都好像要比普通朋友親切許多,且願意與她更親近。

池慕安在腦海裏瘋狂搜尋,模模糊糊的找到一個很相近的詞,這興許是叫,摯友吧?

她從前結識的都是皇家貴族的普通朋友,後來是亦師亦友的大臣,卻沒有一個推心置腹的知己。如今初次體會到這般與人朝夕相處的親近感,可以暢所欲言時的愉悅,與她相處時源于內心的開心。池慕安猜想,這應該就是所謂的摯友。

“是朋友,還有呢?”江沫眠把包取下來放在沙發上,繼續問。

還有?還有什麽?池慕安又愣住了。

江沫眠看見她一頭霧水的表情,紅唇微不可見的動了一下,是小聲罵了她一句笨蛋。

“我們之間除了朋友,就沒有別的關系了?”江沫眠提醒她,同時也在好奇她能夠說出什麽來。

“朕與你……同居。”池慕安以為她指的是這件事,一提起,她便覺得內疚不已:“江小姐你放心,朕害你名節受損,日後當一生一世照顧你,不令你孤身一人,朕對天起誓,決不食言。”

池慕安還是痛心疾首,如果不是因為她,江沫眠應該是有大好姻緣的。

“哦,這樣啊。那你要怎麽照顧我?”江沫眠眉梢揚起。

池慕安想了想,承諾道:“朕會陪在你身邊,為你排憂解難,讓你開心。為你過每個節日,不讓你空度良辰。只要你需要幫忙的時候,朕就在所不辭。江小姐,不管日後發生何事,朕絕不棄你不顧。”

她神色誠摯懇切,江沫眠瞧她一眼,輕笑:“對我這麽好啊。”

池慕安正色點了點頭:“理所應當的,畢竟你是朕唯一的摯友。”

不易察覺的,江沫眠的笑容斂了起來,臉色一冷:“嗯,好。”

她拿出手機,找到微信上某個裝修公司負責人這個聯系人,點進去,上面還有兩個小時前她發出去的消息:明天有人手嗎?要公司裏最好的師傅,找一隊人來幫我裝修一間新卧室。

對方當時就回複了一句:有,好的。

江沫眠停在這個界面,開始打字。幾十秒後,新的消息就發送了出去:不用來了,我暫時取消了裝修計劃,以後再說。

然後,她站起身,往卧室走,看了還神色鄭重的池慕安一眼:“最近要降溫了,你睡沙發上冷不冷,要不要我給你換床厚的被子?”

池慕安欣喜笑了笑,回答道:“不用,天氣尚還溫暖,這床被褥足夠了。”

她看着江沫眠推門進卧室的背影,感激的想:江小姐這般關心她,想必也是如摯友待她的。

作者有話要說:小夢:啊,是,是一萬字,只是……分、分期付款,可以吧?

小一&小中(舉着亮晃晃的刀):不僅遲到了,還搞分期,說吧,你想被切成幾段?

要出門燙頭發了,下午回來繼續寫,晚上我再更,讓我們的愛情細水長流好嗎?感謝在2020-07-16 23:22:39~2020-07-17 12:19: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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