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只怕凡人心不堅

“那你在車裏歇會兒吧。”

寧七也沒多言,跟在馮玉珍和三兄弟的身後下了車。

回頭,隔着窗戶又看了一眼喬凜,某小爺直接就別開了臉。

她有些想笑,真跟小孩兒一樣。

誰想吵架呀,還不是他太氣人。

……

“三爺,咱真不進去?”

志國瞧着那祖孫幾人進了布料市場,“這一家人除了老就是小,有個小兄弟腿腳還不好,布匹可不輕快呀。”

“不去。”

喬凜氣哼哼,“那小東西力氣大着呢。”

小東西?

志國迷茫丢丢,瞄着喬凜那不善的臉色,沒敢多問。

……

“三寶,這裏好大!”

馮玉珍一進市場就看花了眼,“咱應該早點來逛逛呀。”

寧七就知道奶奶會喜歡這兒。

京洲市服裝布料批發市場,建于一九七九年,按現在看是去年才開業的新市場,日後可了不得!

它是國內知名的幾大集貿市場之一,流轉型輕工産品的交易中心,更是著名的服裝批發市場。

現時名頭雖未響亮,仍吸引了大批嗅覺靈敏的個體商戶入駐。

布匹輔料皮具,一應俱全。

開放式的檔口陳列,既省了占地空間,又讓顧客一目了然。

市場內完全是個體經營,都是做服裝生意,競争之下,布料種類就多不勝數,頗有百花争鳴之感。

高檔面料的确良在這裏算受了冷落,穿起來更新潮舒服的純棉,滌棉,牛津紡,絲綢等等反而擺在更顯眼的位置!

“寶呀,很多料子奶都沒見過呀……”

馮玉珍一路摸摸看看,太長見識了!

“三寶,你看那成衣,肩膀腰身收的多好,看這走線,哎呀,可洋氣……”

瞧這架勢,老太太逛個三天三夜都不夠!

寧七莞爾,所謂眼界,指的就是這個!

京洲算緊跟南方港城最新流行趨勢的,來這逛一圈,就算是根木頭,也會感受到時代的轉變。

“奶,買布不?”

等老太太看的差不多了,寧七便輕聲的詢問,馮玉珍開始來時只說看看,她不清楚布店和布料批發市場的區別,以為只要拿着工熵給的進貨本,在哪買都一樣,不用大老遠從這往回搬!

結果……

“買!”

老太太毫不猶豫,早就迫不及待了!

妥!

寧氣開始詢價,問了圈心裏便有數了。

年代使然,即便是批發市場,針對零售還需要布票,但價位會稍低一些,拿的确良舉例,如果沒有布票,兩塊八一尺,比鎮上布店便宜兩毛,有布票九毛錢一尺,肯定比外面便宜!

不過他們可是帶着工熵給發的進貨本本的。

得給放行價!

“你們要多少?”

老板看了眼資格證就開口道,這一家五人,怎麽看都不像進貨商。

他預估也就能拿個幾十尺布,見慣了大場面,态度難免敷衍。

“這個……”

馮玉珍又沒主意了。

三寶接茬道,:“先拿個七匹吧,你這一匹布能給我多少錢?”

兜裏錢不夠,不然她想買更多的。

七匹?

馮玉珍吓到了,小聲道,“三寶,買這麽多?”

一匹布可是十仗,一百多尺呀!!

“奶,咱來一趟肯定得多拿些了。”

打一進來,她就沒打算小打小鬧,正好喬凜幫忙弄了輛車,多買點,不用擔心沒法拿!

“你确定?”

批發市場裏的老板都跟人精似的,一眼便看出這小姑娘是拿事兒的,便着重朝她出口道,”小妹妹,七匹,價格可不低呀……”

寧七也不廢話,拿出錢給他看了看,“老板,你報價吧。”

哎喲喂!

老板面色控制不住喜了下,不敢懈怠,“小妹妹有魄力,你想問哪種料子?”

“的确良。”

雖然棉滌一類才是日後的主市場,但現在城鎮對‘的确良’的接受程度更高。

她要先掘一桶金,必須拿國民度更高的布料下手,其餘的,先放一放。

“你痛快,我也不整虛的!”

老板一副爽快樣兒,“的确良沒有布票是兩塊八,你們批發價,按拿布票的價格算,九十塊一匹,一分錢都不能少了!”

老太太心裏算起賬,一百尺布料她能做二百個假領子,每個假領子就算最低賣一塊九,坐地還能賺兩百塊呀!

“您別把話說得這麽死嘛!”

寧七沖老板笑笑,“您能讨價,我就能還價,您別看我們加工廠剛開業,可已經和鎮上的布料店談好拿貨價了,我們做為鄉鎮扶持的重點企業,鎭領導很重視,特意放了話,人家直接給我們八十五塊錢一匹,您這麽大的批發市場,張口要我們九十,是不是有點不厚道?這樣,實在些,八十吧,您看成嗎?”

馮玉珍有點懵,他們啥時候成為鄉鎮扶持的重點企業了?

拿貨價啥前兒談的?

三兄弟也一愣,他們本來是進來看新鮮的,對布料也不懂,男孩子嘛,不太感興趣,不過聽三寶貌似沒頭沒腦的說出這些,一時有些轉不過彎兒,小柱子實在,張嘴就想問,“三寶……”

“大慶!”

沒等小柱子話出口,一記男聲就傳了過來,布料老板轉過臉,看到來人便樂了,“志國呀,你小子不是跟大老板混上了嗎,怎麽還有空上這來了!”

祖孫幾人也看過去,志國和喬凜正在不遠處。

不是不來?

志國大步過來,熟稔的拍了下老板肩膀,“行啊大慶,攤子支的挺大呀,你小子發了吧!”

“哪呀!”

布料老板擺擺手,“我們這利潤薄,都是靠走量,這不剛來拿貨商嘛,志國,你坐一會兒,哥們先把他們安排明白了,然後咱再敘舊……”

“他們就是坐我車來的!”

志國笑了聲,“我跟進來想幫搬搬東西,沒成想還碰到你小子了,哎,你沒要高價吧!”

“她們……”

服裝老板怔了下,“你家親戚?”

馮玉珍和三兄弟都懵懵滴,也沒答話,倒是寧七心裏歡喜,認識就好辦了呀!

“不是我家親戚……”

志國湊到老板耳邊說了幾句,直接就見老板臉色白了幾分,聽着志國的耳語,視線不自覺的瞟了瞟不遠處站住沒動的喬凜,遂低聲問道,“二爺的親弟弟?”

“當然是親的。”

志國湊上前繼續耳語,“你不混了不知道,現在小三爺和當年的二爺一樣……”

寧七聽到寥寥幾句,不自覺地看向喬凜。

那少爺見她望過去,還是別開臉,拽的不行!

“哎呦,這不是我眼拙了嗎,原來是三爺的朋友呀。”

服裝老板聽完便沖寧七一夥笑笑,擡腳又走到喬凜身前,倆人低聲說了幾句什麽,就見大慶哈腰前傾,喬凜淡着眉眼在他耳邊絮絮,邊說還輕拍了下他的肩膀,大慶忙不跌的點頭,道謝聲不時傳出,“我先謝謝三爺啦!”

“志國,這咋回事兒呀。”

馮玉珍雲裏霧裏。

“嗨,大姨,這都是熟人。”

志國笑笑,“這個大慶呀,我倆哥們,上學時都是跟二哥混的,後來二哥出國了,才各奔東西的……”

“你不是喬凜三姐公司的司機麽,怎麽又出來個二哥?”

馮玉珍被這人脈繞的有些懵。

“是呀,我老板也是二哥的三姐,跟小三爺他們,其實都是一家的,都姓喬,我這工作呀,其實是二哥幫我介紹的,不然我還在家待着業呢……”

志國笑的敞亮,“奶奶,您呀,就不想這些關系,總之記得,二哥以前都打過底兒,朋友多着呢,甭管三爺要幹啥,這些朋友都要給面子的,您家小孫女兒,是三爺的朋友,就相當與我們的朋友啦,理應多照顧的!”

“哦。”

馮玉珍似懂非懂,“喬凜家一共多少兄弟姐妹呀。”

“哎呦,那可多了!”

志國咧了咧嘴,低聲道,“小三爺和二爺是親哥倆,他們應該是三兄弟,但大哥走的早,我們都沒見過,剩下的,全是叔伯姐妹,除了我們喬總,小三爺得有十多個姐妹,那都有本事,我老板是做地産貿易的,還有做建材的,汽車的,醫藥的,教育口的……遍布京洲城各個行業,聽我們喬總說,二爺和三爺在她們家可是寶貝,基本有求必應。”

十多個姐妹?

就算聽徐露瑤打過底兒,寧七還是吓一跳!

“……”

老太太這回算明白了!

說一千道一萬,還是得感謝喬凜!

人脈好比大樹盤根,越紮越深哪!

服裝老板和喬凜聊了一陣,扭頭笑呵呵的回來,“小姑娘,真想不到你是咱自己人,得,我也不掙你什麽錢,說實話,我七十五來的,加你三塊錢,你也甭八十了,就七十八一匹布吧,這價兒你可以全國随便打聽,看看是不是最低!”

“謝謝老板!”

寧七滿是感激的又看了喬凜一眼,視線相對,那小爺還滿臉的盛氣。

她顧不上說什麽,價格成交了,趕緊選樣子!

七匹的确良,全是時下最流行的花樣。

另外加三匹素淨的棉布,每匹二十塊錢,一共十匹布,價錢還挺吉利,六百零六。

好彩頭!

老板記下她們地址,直說下次有新貨就給她郵寄些邊角樣品,要是她們想要,打電話發貨就行!

省事兒。

離開時大慶還介紹了一家賣扣子輔料的商鋪,帶着寧七一行人過去打好招呼,放話,都是二爺的人,一定要行內最低價!

‘二爺’倆字好像成了硬通貨,聽的人不敢含糊,就差把進貨單拿出來了。

寧七瞄了瞄一直跟在不遠處的喬凜,她敲定了幾款相中的紐扣輔料,餘下的留給馮玉珍發揮,趁着老太太和三兄弟選樣式的檔口,走到喬凜身前。

“喬凜,你跟那個叫大慶的老板說什麽了?”

她直問,喬凜陰着臉看她,“怎麽不先問問我為什麽進來。”

“這有什麽好問的。”

寧七嘿嘿,“你肯定是擔心我們嘛……”

算她識相!

喬凜眸光微閃,“馬三寶,我到今天才發現,你不是凡人吶。”

哈?

寧七困惑了。

“我怎麽了?”

小姑娘眨巴着眼看他,“又尿的高了?”

嗤~

喬凜撐着架勢,想想他三教九流什麽不接觸。

怎麽這小胖子一開口他就總想笑呢。

不行,必須繃住了。

清了下嗓兒,他俯身沖向她的眼,“馬經理,沒想到呀,您這假領子加工作坊,還是鎮增府扶持的重點企業呢。”

“……”

寧七脖子一繃,“本、本來咱們國嘉現在就扶持幹個體,那我們開加工廠,可不就是……”

見旁邊也沒別人,她索性一橫眉,壓低聲,“我不也是為了講價,不然一匹布九十塊,七匹布我就多花了七十塊呀,那不得……”

“你怎麽不說巡捕扶持?”

喬凜回道,“人家都得白給你。”

“是呀,我早知道就說……”

喬凜臉色一變,寧七笑了,逗他真有瘾!

“我應該直接說,您喬凜扶持,這不就七十八拿下了嗎,誰都沒有您喬三爺有用呀。”

“……”

喬凜直對着她的眼,妄圖從那雙眼裏看出些什麽,她想說什麽,要做什麽,真的讓人猜不太透……

人兒不大,腦子裏卻好像有個寶箱,總是會,接二連三的拿出些驚喜,讓他應接不暇。

卻也,甘之如饴。

“喬凜,有些話,我自己說的都累了,但還是要謝謝你……”

寧七扭臉看了看祖孫幾人,見他們挑的正興起,便轉回頭,“其實,你的意思我都懂,我也知道,你是真心要幫助我,但是,我這一輩子,不僅僅是為我自己活得,我得照顧很多人……換句話講,十個人的人情是人情,你一個人的人情,就不是人情了嗎?”

喬凜沒答話,等着她繼續。

“你這一個人的人情,比那些人情加起來都要重,我拿什麽還你?”

寧七頓了頓,琢磨了一陣還是出口道,“其實,我離開你家時,還和你媽媽打了個賭。”

“堵?”

喬凜當即正色,眸底還透着些許好奇,“堵什麽的。”

“堵我不會用你的錢。”

寧七沒心沒肺的笑笑,眼見喬凜面色發沉,她接着道,“你先別多想,其實這個堵不論是站在你媽媽的角度,還是站在我的角度,都是正确的。”

喬凜微一挑眉,氣息不明。

“站在你媽媽的角度,假如你是我兒子,哎哎,打比方,你別急哈,我生你養你,肯定知道你是什麽性格,為了朋友都能兩肋插叨的,如果朋友要用錢做些什麽,你肯定也沒二話,但你是豪爽了,錢誰出呀,不都得家裏出呀,你是不考慮賠不賠,但家裏人不得跟着提心吊膽?”

寧七認真道,“不管你是朝誰開口,都等于讓人家被迫去承受一份風險呀,你說我唠的對不?”

“我想聽聽你的角度。”

喬凜平着音兒,看不出陰晴,“你怎麽想的。”

“我其實消氣後,覺得你媽媽還算不錯,蠻有素質。”

喬凜沒搭話,作為兒子,他很清楚,葉靜儀雖不至于尖酸刻薄,但也是出了名的事兒多。

“我說的是真心話。”

寧七道,“我生氣吧,是覺得,你媽媽對我的出身很有成見,覺得我……哈,但有一點,你媽媽沒有攻擊我的身體缺陷,她只是站在一個母親的角度,很怕小兒子發生和二兒子一樣的事兒,但對我個人,我這身高,都沒有挖苦譏諷,所謂揭人不揭短,這真的很難得……”

她努力回想,葉靜儀并未對她說過袖珍人呀,或是侏儒一類的詞。

不過就是看不起她是農村人嘛。

連什麽就算拗不過兒子能讓她做兩天鳳凰的話都說了,雖有些可笑,但換個思路,是不是想,葉靜儀真就把她當成個正常女孩子看的,沖這一點,她蠻寬慰。

“所以,我和你媽媽打的這個堵,對我産生了比較正面的影響,我的确是要靠自己的,這樣也更踏實。”

寧七輕了輕音兒,“喬凜,請你理解我,也要理解你的媽媽,你要相信我,我會成功,你也要相信你媽媽,她一定會堵輸的。”

“……”

喬凜唇角溢出一絲無奈,“輸了會怎麽樣。”

“跟我道歉呀!”

寧七得意的,“她說十年後,要是我起家了,就鄭重的跟我道歉,喬凜,我現在很有鬥志的呀。”

“傻。”

喬凜吐出一個字,臉上挂着笑,眸底卻透着一股說不清的苦澀,“何必呢,你會很辛苦的。”

“能有種地辛苦嗎?”

寧七直問,“能有我大哥明明都股骨頭壞死了還天天做農活辛苦嗎?”

“……”

喬凜不說話了。

“你要相信我呀。”

寧七拽了拽他的袖口,音兒輕着,像是很怕打破什麽,“喬凜,我想靠自己,也得靠自己。”

“那……”

喬凜心口像被什麽掐着,“就非得帶着村裏人一起做?”

“我其實沒那麽高的境界,我也知道,很多事沒有想得簡單。”

寧七抿了抿唇角,“可人生在世,馬有垂缰之義,犬有濕草之仁,打從我從池塘出來,我這雙眼看到的,大多都是善意,鄭隊長一直在幫助我家,着火時,幾乎全村出動,傾盡全力,你當時也在場,村裏人還說,要給我家送糧,更別提我進城後遇到的貴人,善為至寶深深用,心做良田世世耕呀。”

“喬凜,我知道要規避風險,可做人須有情義,我不能只嘴上說說,想着我有錢了再去幫助誰,為什麽,不能大家一起去創造財富呢?”

三十三外九重天,九重天外有神仙,神仙皆是凡人修,只怕凡人心不堅。

說了一通,寧七最後道,“不過,我也會吸取你的建議,如果村民們不願意跟我一起種植人參,害怕承擔這份風險,我不會多勸,一切全憑自願,想自己種植的,我給出種籽渠道,能幫的,也就這些了。”

行事至此。

她也覺無愧于心了。

喬凜似聽得認真,眸眼意味兒的卻沒言語。

寧七吃不準他态度,“喬凜?”

氣氛兒不像是要來勁兒樣兒~

不過他那脾氣,誰能吃的準?

一旦他起屁……

她這滔滔之力一出來,也控制不了自己!

某小爺的眼深着,唇一啓,磁腔,“敢問夫子惡乎長?”

“……”

寧七微愣,笑了,“我知言,我善養吾浩然之氣。”

剎那而已~

心便透亮了!

這種暢快的感覺,居然是喬凜給她的!

意外。

卻又歡喜。

喬凜唇角牽着,随手就捏了捏她的臉,“還氣不氣我了?”

“你氣不氣我了?”

寧七反問,大眼睛對着他,:“還說不說三字經了。”

“我他……什麽時候說過?”

喬凜臉色一變,“小爺可是社會主義接班人,小學五年級就入了少先隊,時刻準備着,為共産主義事業而奮鬥。”

“噗!”

寧七受不了,“您這奮鬥的有點晚呀,我怎麽記得,大多數,都是從小學一年級就開始奮鬥了,哈哈哈哈~”

“……”

喬凜靜靜地看她笑,直覺的這鬧哄哄的市場都安靜了。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小胖子,既然你境界高,那要不要,小爺給你指點下迷津。”

“啥?”

寧七雲裏霧裏的點頭,“指。”

反正不急,唠呗!

“你那個方案不行。”

喬凜直道,“第一,你是缺錢的,需要大家的資金,第二,你又是真心覺得項目前景好,肯定會賺錢的,所以,你無論如何,都想要大家投資跟你一起幹,是吧。”

“對!”

寧七點頭,她心态就複雜在這塊兒。

需要錢,但也是真心為大家好。

可這事兒很容易會讓人誤以為她為了圈錢而忽悠人。

“但是人參至少五六年才能收益,我就問你,你這紅利,怎麽跟大家分?”

“當然是按照利潤……”

“他們是農民,我需要你簡單直接的回答。”

喬凜略有犀利,“告訴我,我給你拿出一百塊,六年後,我能賺多少錢。”

“肯定是雙倍的!”

“不誘人。”

“三倍也……”

“太虛無。”

喬凜直看着她,“我只想知道數額,只有增加了我的期待感,我才願意掏出這錢,去等六年。”

“期待感?”

寧七默念着,“那我要……”

“你人參日後打算怎麽賣?”

喬凜眼神銳利的,“鮮參是一棵一棵的賣吧,那每一棵你最低能賣多少錢,我作為村民,投給你的錢,能換算成幾棵人參,你得讓我看到。”

“……”

寧七腦子飛速的轉,不停的過濾着這些詞彙,期待感,單棵,人參,售價……

‘叮’~!的一聲!

骨節似乎瞬間打開!

烏雲撥開,陽光普照!

她驚喜的擡眼,透了!

知道要怎麽做了!

“懂了。”

喬凜看着她的表情,唇角輕翹,“說來聽聽。”

“等下……”

寧七擡手,一休哥般把手指置于還一突一突的太陽穴,想了幾秒,這才定神看向喬凜——

“我可以讓村民們認養人參,所謂認養,就是把錢細化到每一棵人參身上,十元錢認養一棵人參,六年後,這棵參的售價我抽出三成培育費用,其餘全給認養人!”

如此一來,每個人都會知道自己投資了什麽,投資了多少,并且會期待着人參長大。

打個比方,認養一棵人參十元,六年後這棵參賣了一百塊,那麽,她給認養人七十塊,她留三十塊。

這賬誰都會算,她就不信還沒人跟着她幹!

而她需要的,只是前期的費用,如果認養人一多,她費用充足,完全可以加種幾畝,只要有了運營成本,這筆賬她怎麽算都不虧呀!

“十棵起認,也就是一百塊,六年後,我打底可以給認養人七百塊錢!”

寧七激動地,她一直覺得分紅這說法太模糊,跟村民們解釋起來費勁,她這時間線又長,怕大家太顧慮……

如此一來,事兒就簡單了呀!

怎麽就想不到,怎麽就想不到……

啊!!

“喬凜,我太謝謝你了!!”

寧七攥住他的手腕,“我真的,一定要請你吃大腸刺身的呀!!”

“……”

喬凜眸底溢着笑,意味兒的,“只要你打個樣,小爺沒二話。”

“那得你的腸……”

“噗嗤~”

喬凜眉眼潤的呀,緩了一會兒才看她道,”不過我要是你,我會選擇抽四成。”

“不不不,三成夠用了。”

寧七虛心的樣兒,“要啥自行車呀,這就可以了。”

“自行車?”

這個梗喬凜不懂,不過看她的樣子卻是真心和悅,跟着她又聊了幾句。

算是徹底把小姑娘之前的盤給翻了。

寧七身心都覺得舒暢了!

那根東西,終于被拽出來了!

真真四兩撥千斤吶~

短短幾句,卻讓她天色大晴呀!

“那,真不用我在……”

喬凜又換上了一副認真的神情,“你們這堵,其實也……”

“嗯!”

寧七脖子一梗,朝着自己心口拍了拍,“要相信你朋友我!”

她拿腔拿調,“情和義~值千金~上刀山下火海又何妨~有何憾~!”

喬凜一笑。

她立馬見好就收!

“喬凜,你幫我的,已經比什麽都多啦,後面你就看我的吧,千萬別小瞧我~我可是龍王點化過滴人兒。”

他做的事,自己早已經感激不過來了!

好在時間多,這些情分,可以交給歲月,慢慢的償。

寧七回頭看了眼馮玉珍,适時岔開話題,“對了,你還沒說,那老板為什麽願意給我們便宜這麽多?”

她對大慶的成本說不太相信,商人的話嘛,聽聽就算了,但少掙是肯定的了!

而且這拿貨價位,也的确是最低了。

“當然是因為他可以得到更大的利益。”

喬凜明白她的用意,話已至此,他也不在糾結。

反正小姑娘跑不了,他可以随時盯着!

盯死。

他簡單的回道,“我答應他,介紹我六姐一個在南方做原料供應朋友給他,你說,他給你便宜這幾塊,劃不劃算?”

搜嘎!

“那你應該把這朋友介紹給我呀。”

寧七一瞪眼,“這不省的別人對我縫了。”

“你能成噸用料?”

喬凜眼神直白,“小胖子,飯得一口一口的吃,事兒得一件一件辦,你那加工作坊,要是從我六姐朋友那進布料,運費成本你能勾回來嗎。”

“……”

寧七佩服了!

她現在屬實沒那麽大的胃,“喬凜,那你先跟你六姐的朋友打好招呼,不用幾年,我們廠子的規模就會大的,到時候咱在談合作……”

“你這腦子裏是不是都算盤珠子呀。”

喬凜頗有幾分無奈,揉了揉她的頭,“馬三胖,一般人真鎮不住你。”

“誰叫我尿的高呀。”

寧七打趣,“話說回來,你家到底有多少個姐妹?”

“十二個。”

媽媽呀!

星座呀!

這不是給喬凜當太陽圈起來了嘛!

寧七緩了緩情緒,“那你二哥以前是幹嘛的,為什麽都叫他二爺?”

“跟我現在一樣。”

哦——

寧七明白了!

這年代得人還真是簡單直接呀!

老炮是不?

混出頭的內種!

“你二哥真厲害。”

寧七感慨,出國這麽多年大家提起來還要給面子,可見高峰時吃的多開,“喬凜,你将來能像你二哥這樣,就行啦。”

肯定差不了!

就沖他能三言兩語道出自己的症結,便是個強人。

就是脾氣臭點。

得改。

“我可沒我二哥命好。”

喬凜淡着腔,“起碼,他在我這年歲,什麽都有了。”

意有所指的!

寧七對着他眼,琢磨了會兒點下頭,長輩般拍了拍他的小臂,“沒事兒的,我知道你二哥很優秀,難免這光輝會籠罩在你頭上,但你千萬別有自卑情緒,你特別棒,真的,我相信你将來會很有出息,有大出息的,改改脾氣就行,加油,嗯!”

“三寶,選完啦!”

馮玉珍喊她,“你快來看看,得裝一袋子呢,樣式都行不行!”

“哎,這就來!”

寧七又沖喬凜笑笑,“一起加油呀!等着我十年後的凱旋!!”

扭頭跑了。

“……”

加你個頭!

喬凜臉色難看的,沖着她的背影好懸沒喊出,老子什麽時候自卑過?!

他打從出生那天起,就沒有過那種情緒!

真想把她腦袋扒開……

活脫脫要被她氣死!

自卑?

看到不遠處她笑容洋溢的臉,心倒是抽了抽,在她那,是挺自……

他媽的!

“嗝~”

某小爺不自覺地打了個嗝。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