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做了我的解藥

她當年被綁架,在東南亞四處輾轉,大半年後才被救回來。

那一次可怕的綁架案,她失去了顧奕。

是不是自己也像顧奕一樣,忘了什麽?

山本櫻子轉過頭來,看着沈念深,“那顆心,就在你身上。”

沈念深心裏一凜,在她的眼裏,自己就是唐恺的心。

“所以,留下來。”

“如果我留下來,你就沒有任何機會了。”

“我不在乎,只要他高興就好。”

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感情的事,不能勉強,你既然對我有所了解,就應該知道,你不可能控制住我。”

“總要試試,更何況,我是山本櫻子。”

“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留在身邊,本身就是一件痛苦。”

“顧奕不愛你,你不是也想方設法在他的身邊呆了六年嗎?”

“總不能放棄對不對?”

她是山本家的繼承人,金錢,地位,力量,她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力道大的令她無法動彈,她看着她的指甲,“可惜了,在哥的畫像裏,這雙手可是非常漂亮的。”

“放開我。”沈念深用力掙紮着,手腕卻無法動彈分毫。

“櫻子,放開她。”

她擡起頭,只見唐恺站在前方,仍然是一身白色西服,陽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反射出光芒,好像是從他自己的身上散發出來的一樣。

他的半張臉掩在隐影裏,溫潤的眸子散發着淡淡的光輝,她心裏一懸。

“我讓你放開她,聽到沒有?”

他的語氣得重了些。

“不,”山本櫻子緊緊地攥着她的手,倔強地說道:“我不放。”

她不想看着他對着照片失魂落魄的模樣。

她不想再看着他如行屍走肉一般。

“哥,我們所得到的每樣東西,不都是搶來的嗎?你不搶,怎麽可能得到呢?”

唐恺看着沈念深,一步一步地走上前來,“櫻子,有的東西,不是用搶的。”

他握着山本櫻子的手,眼睛卻看着沈念深,充滿了呵護與疼惜,“人和心,是用來疼的,總有一天,深深會回到哥的身邊。”

她張大眼睛看着他,那眼中的那種執拗令她感到恐懼。

他拉開山本櫻子的手,她猛地縮回自己的手,逃也似的轉過身來,正對着一個高大的身影。

顧奕!

他什麽時候來的?

他手裏還拎着她的高跟鞋。

“噔!”

“噔!”

“噔!”

顧奕一步一步走上前來,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籠罩在她的身上。

她感覺自己的心在悸動。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然後蹲下身,将鞋放在她的腳邊,一看到她的腳,便皺起眉頭,她的腳多處被擦破,正流着血。

他的大手握着她的腳踝,她眼眶一紅,便感覺到他掌心的溫熱,呼吸一緊,身子也跟着顫抖起來。

顧奕皺了下眉頭,這女人抖成這邊,連站都站不穩了嗎?

“把手放在我的肩上。”

她驚愕地張大眼下,頓了一下才扶着他的肩,任他擡起她的腳,為她穿鞋。

唐恺靜靜地看着他們,顧奕的動作越是溫柔,他的眸光越是溫潤。

把她的鞋穿好之後,顧奕站起來,看着山本櫻子手中的領帶,“還給我。”

山本櫻子本來就很生氣,此刻聽顧奕這麽一說,“憑什麽給你?”

“那是我的。”

他的語氣裏帶着不容拒絕的決絕。

山本櫻子冷笑着,“她挑的,她付的錢,怎麽就成了你的了?”

“她送給我的。”

沈念深張大眸子,自己有說過要送給他嗎?雖然的确是為他買的。

“沈小姐,”山本櫻子提高了聲音,“是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來,“是。”

顧奕走上前去,伸手去拿,山本櫻子就要動手,唐恺喊聲了一聲,“櫻子。”語氣中帶着一絲命令。

山本櫻子咬着牙,幾乎把牙齒都咬碎了。

唐恺看着顧奕,面容裏含着一絲淡笑,“深深不會是你的,永遠不會。”

“是嗎?”顧奕看着他,琥珀般的眸子發着淡淡的光芒,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在高天原那天晚上,你的人往我的酒裏放了什麽,你應該很清楚吧?那天晚上,她可是做了我的解藥。”

沈念深臉色“唰”地一白,他毫無顧忌地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說了出來,為了打擊唐恺,他既不顧及她的顏面,也不顧及她的感受。

她只覺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赤裸裸地扇了幾個耳光。

“還有後來她去找薛院長的那一次,我們做得很盡興,她都進了醫院。”

她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她聽着自己心碎的聲音。

她快步往電梯走去。

她不要聽,她要趕快逃走。

唐恺幹淨的眸子裏慢慢燃燒起火焰,不過看着沈念深消失在電梯上的身影,他慢慢将眼中的火焰壓了下去。

“身體是得到了,心呢?”

顧奕心裏一凜,“那就要看我想不想要了。”

“我想到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

“我的東西,誰染指,誰下地獄。”

唐恺笑着,“櫻子,難得出來,我帶你去逛逛吧。”

山本櫻子瞪了顧奕一眼,跟着他往回廊裏走去。

顧奕轉過身來,眼前空蕩蕩的,哪裏還有沈念深的影子,他攥了下手中的領帶,上了電梯。

“對不起。”

沈念深的雙腳早在追領帶的時候被磨破,再加上後來急着逃開,跟高跟鞋磨擦着,現在鞋上全得血。

淚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跌跌撞撞,如風雨中的落葉,誰也看不清,撞到了別人,也被別人撞來撞去。

身邊全是人的抱怨聲。

“眼睛長哪了?”

“神經病啊。”

“這人怎麽這樣。”

除了心痛,她什麽也感覺不到。

身子又被重重地撞了一下,她腳上一崴,痛“啊”了一聲,往地上倒去。

顧奕在人群裏找到她,心裏一緊,沖上去,在她倒下的瞬間,将她扛了起來。

沈念深已經失去了反抗的力氣,任由他扛着,眼淚在默默的流。

“啪噠!”一聲,一滴滾燙的眼淚打落在他的手背上,接着又是幾滴,如斷了線的珠子。

這個女人,也是水做的。

他将她塞進車裏,帶到酒店。

将她扔在沙發裏,用酒精為她擦着腳上的傷。

他每碰一下,她的腳就抖得像風中的葉子。

藥棉剛剛碰到腳背上的傷口,她的腳就又抖了一下,他擡起來,明亮的眸子看着她,憤怒仿佛下一秒就要噴薄而出。

“傷心了?”

沈念深別着頭,沒有看他,眼睛有些紅腫,臉色蒼白而憔悴,她讓自己麻木得像個木頭。

顧奕暗暗咬了咬牙,他最看不得她這副模樣,他寧可她張牙舞爪地攻擊自己。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麽說?”

“我根本不在乎這個女人,你想要就帶走?”

“還是你希望他追着你不放,讓你留下來?”

“唐恺是個亡命之徒,你不想死得太早,就離他遠一點。”

唐恺是他的敵人,他很了解他。

他們都是極度危險的人,但他是有底限的,這條底限,也是安全線。

而唐恺沒有。

他聲音一落,客廳裏安靜下來,空氣裏的氣息令人窒息。

天色已晚,落地窗外一片雅黑。

是啊,她還求什麽呢?

他至少從出發點上,有把自己考慮進去。

“我自己來。”她的聲音暗啞。

顧奕擡起頭,冷冷地看着她,冷冽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身體。

她不再說話,也不敢再說話,只是委屈地低着頭,他憑什麽這麽憤怒,明明她才是那個受傷的人。

她抿了抿嘴,只好乖乖地坐着。

好一會兒,他才把她腳上的傷口抹了藥。

他站起身來,将藥箱放在茶幾上,便聽到敲門聲,“先生,晚餐送來了。”

他冷冷地說了聲“進來。”

服務員把牛排放餐桌上一放,點了蠟燭,看都不敢看他,把餐車推了出去,将門關上。

沈念深突然被抱起,心差點跳了出來,張大眼睛看着他,只見他陰沉着臉,她屏着呼吸,生怕有點風吹草動,就引得他暴雨雷鳴。

他将她放在椅子上,然後自己坐到對面,開始用餐。

本來他是計劃帶她買完衣服,再去吃飯,順便也逛逛晴空塔,畢竟這個女人,也救過他的命。

他點的是西餐,沈念深拿着刀叉,因為心裏憋着一口氣,反而有些肆無忌憚,自己吃着自己的。

顧奕切着牛排,擡起目光,只見她嘴裏塞着食物,狠狠地切着盤子裏的食物,她竟然在撒氣。

晦暗不明的燭光映着她清亮的眸子,那眸子裏含着一抹怆然和哀涼。

或許自己今天的确有些過份了。

不過一想起唐恺來,他心裏便沒有絲毫愧疚,如果從頭再來,他還是會這樣說。

用完餐之後,顧奕叫了酒店的服務員來收拾房間,女服務員收拾好了之後,又侍候沈念深上了床,才離開。

沈念深窩在被窩裏,只着卧室外的聲音,偶爾聽到一點聲響,看來顧奕還在工作。

一想到從自己住近來,他晚上都是睡沙發,心裏也不由多了一絲愧疚。

但想到明天的新聞發布會,她便強迫自己睡着。

千代田區的別墅區。

唐恺将山本櫻子摔進客廳的沙發上。

“我再說一次,深深的事,不許你插手。”

和服散開,山本櫻子算得滿身狼狽,腳上的木屐落在地上,她咬着牙,站起身來,将身上的和服扯了下來,光着身子站在唐恺的面前,“哥,那個沈念深有什麽好?”她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我長得不比她差,我把你看得比我自己的生命重要,”她拉起唐恺的手,往自己胸前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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