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對你用情至深

顧奕走了進去,沈念深默默跟在他的身後。

顧夫人一看到顧奕,臉上露出了一些驚愕,但只是一瞬間,她就恢複了平靜。

溫暖先一步開口道:“二弟回來了。”說着,她柔柔美目看向他身邊的沈念深,目光情不自禁地停在她的小腹上。

蘇曦下午才打電話來,沈念深懷孕了。

顧奕擡起頭來看着她,琥珀色的目光帶着一抹柔光,似含着千言萬語,最後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溫暖看着他的眼神裏充滿了關切,是嫂子對小叔的關愛。

沈念深看着顧奕眼裏的那一抹柔光,心口一陣鈍痛。

那是愛的目光。

顧夫人對顧奕的态度一直很差,此刻正崩着臉,給顧老爺拉着被角。

她看着顧老爺,他的身體一直都不怎麽好,特別是顧奶奶昏迷之後,身體狀況就更差了,可是此刻,他半靠在床頭,臉色黑青,嘴唇幹涸蒼白,挂着鹽水的手背上青筋突起,形容枯槁。

她看着,心都揪緊了。

顧奕走到床頭,看着床上的老人,“爺爺,我回來了。”他聲音沙啞。

顧老爺聽到聲音,睜開眼睛,眼神呆滞,眼珠無力地動了動,一句話都沒有說,又慢慢地阖上眼睛。

“爺爺!”

他又喊了一聲,語氣有些急促。

顧夫人站起來,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二少爺一路趕回來,又是飛機又是車的,你的孝心老爺已經知道了,已經很晚了,老爺要休息了,你們就先回去吧,有什麽事,天亮了再說。”

顧奕看着爺爺,淡淡地說了句,“是。”他對這個老人沒什麽好感,因為他對他的母親和他也沒有半點仁慈過,但此刻看他躺在床上,如風中殘燭,心裏很不是滋味。

聽他應了一聲,顧夫人和周圍的幾個醫生,都松了一口氣。

他突然說道:“爺爺的樣子看起來很不好,我不放心,我今天晚上就在這裏守着吧。”

顧夫人的臉色立刻變了,“不行!”

“為什麽?”他轉頭看着顧夫人人,眼中閃着兇狠的光芒。

“你爺爺病成這樣子,你這是要将他最後一口氣都耗掉嗎?”

溫暖一臉關切地說道:“二弟,你車勞頓趕回來,已經很累了,先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和媽守着。”

顧奕看着他,怔了一下。

只見顧老爺又張開了眼睛,向他們搖了搖手,“都出去……”聲音蒼老,虛脫無力,聽得人心裏一驚。

顧夫人冷冷一笑,“二少爺聽到了吧,老爺最疼你,你還是先回去吧……”

她話還沒說完,只聽顧老爺喉嚨裏發出了聲音,“深深!”

所有的人都大驚失色,顧夫人一臉驚愕,她忙俯下身去,握着老爺的手,“爸,你哪裏不舒服嗎?”

顧老爺無力地張着眼,看向沈念深,又張了張口,很費力才又喊出“深……”

她張大眼睛,傻傻地站在原地。

顧奕轉過身來,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但很快,他嘴角浮過一抹微笑,“過來。”

她邁開腳步,才走了兩步,顧夫人突然攔在她的面前,“這個女人害得老太太昏迷,”她幾乎失控地喊道:“來人,把她轟出去。”

顧奕一把将她拉在身後,向她說道:“把化驗單拿出來。”

她馬上回過神來,從包裏把化驗單拿出來,遞給顧夫人,低聲說道:“東京的儲物櫃裏放了藥物樣本,這是國際專家薛啓華親自化驗的藥品藥驗單。”

一聽到薛啓華三個字,顧夫人只覺大腦轟地一下,臉色瞬間慘白。

顧奕補充道:“奶奶用的藥已經投放到國際市使用了,是安全的。”

溫暖見顧夫人失态地僵在原地,她替她接過化驗單,盯着沈念深,“不是說沒有樣品嗎?”

“日本有備份。”

溫暖聲音裏充滿了諷刺,“沈小姐還真是有心了,竟然在日本還留了備份。”

沈念深淡淡地看着她,“是啊,我做事一向很小心。”

蘇曦知道自己和顧奕的事,而她又總是有意無意地盯着自己的肚子看,眼中總是流露出不痛快的神情,她,視自己為眼中釘。

原本她對周圍的這些人也沒怎麽在意,但一想到顧奶奶昏迷的事,是她們有意要嫁禍給她,眼神就不由淩厲起來。

“是啊,”溫暖掃着化驗單,冷嘲熱諷着,“沈小姐聰明能幹,心思真是無人能及。”

短暫的沉默,顧奕開口道:“***昏迷,跟沈念深無關,她是集團得力的員工,既然爺爺叫她,就讓她留下來。”

他轉頭看向門口的大少爺,“大哥,你說是不是?”

沈念深猛地擡頭看去,正對着顧沉幹淨的目光。

他開口道:“媽,這些天你一直守着爺爺,已經很辛苦了,就好好休息休息,深深是信得過的人。”

她的心裏又是一緊,他信自己,他不是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心是向着顧奕的嗎?

顧沉向她微笑着,笑容如春風般和煦,她心頭又是一陡。

她一直冷眼旁觀,一直要遠離顧家的争奪,熟不知,她早已身陷其中。

一切與顧奕有關的事情,與都她有關。

“你,”蘇慕華失望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頭,看着沈念深,沉聲道:“這不可能。”

沈念深迎着她陰狠的目光,“為什麽不可能?難道夫人知道顧奶奶為什麽會昏迷?”

“沈念深,”溫暖的聲音有些尖銳,“你怎麽說話的?”

“夫人這麽說,我只是不解而已。”

不管顧家內部怎麽鬥,但想要她當替罪羊,想都別想。

“……”顧老爺喉嚨裏發出沙啞的聲音。

沈念深上前去,走到床頭,輕輕喚了一聲,“顧爺爺。”

顧老爺顫顫巍巍地擡起手來,她忙握住了他的手,“顧爺爺,我在。”

顧老爺的手用力地抓着她的手,顫抖的手這才慢慢放松下來。

“我不同意。”顧夫人像似想起了什麽,“我堅決不同意這樣的人留在老爺的身邊,這個女人,”她看向顧奕,“她和你……”

“媽!”溫暖忙喊住她。

顧夫人恨恨地看着沈念深,她和顧奕發生了關系,她是他的女人,這個時候,是堅決不能讓她留在老爺的身邊。

沈念深一顆心差一點就跳了出來。

不僅溫暖知道那天晚上的事,蘇慕華也知道!

是不是顧家所有的人都知道?

“媽,爺爺要休息了。”溫暖抓緊了她的手,顧夫人這才冷靜了些。

顧奕走上前去,拉開門。

蘇慕華由溫暖扶着走出去,臨走前,狠狠地瞪了沈念深一眼,目光之中流露出幾分狠戾。

她靜靜地站着,握着顧老爺的手。

顧沉卻笑着走上前來,向她說道:“深深,今晚就辛苦你了,我就在樓下,有什麽事就叫我。”

他在所有人的面前,包括溫暖的面前,都從不掩飾對她的關心。

“嗯。”她低下頭,心中湧起苦澀的味道。

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幫她,她只希望自己的存在不要影響到他。

顧奕按着門上的扶手等在門口,顧沉走了出去。

所有的人都出了房間,門半掩着,她滞了滞,一陣冷風從門外吹進來,她上前去,剛扶到門框上,顧奕突然進門,擡起她的下巴,“感動嗎?”

她心裏一凜。

“她對你的關心一點都沒有變,可見他對你用情至深。”

“沒……沒有的事。”

她下額生疼。

“在東京,我們一起出身入死,你為我擋子彈,我們住在同一個酒店,那些鋪天蓋地的新聞,所有的人都會知道。”

“你的辭職報告,不會有人受理的。”

“你還是我的助理。”

沈念深的腦子裏嗡的一下,頓時一片空白。

門輕輕地關上,房間裏一片死寂。

她慢慢地轉過身來,對着落地窗,外面一片漆黑,斑駁的樹影像潛伏在夜色裏的怪獸。

她和他出身入死,為他擋子彈,換來的,是他無法言說的憤怒。

原來。

執念,是錯。

她已經回不了頭。

房間裏響起一聲呻吟,她這才回過神來,忙走到床頭,握着顧爺爺的手。

“顧爺爺!”

“……”顧爺爺恹恹的,看到她,張了張眼睛,眼睛像似被燈光刺得有些不舒服,她忙将燈關了,只開着床頭燈。

他的嘴唇在微微的開阖,仿佛要說什麽。

她忙附耳上去,卻什麽都沒有聽到,她轉過頭來,離他很近,只見他的眼睛裏幾乎布滿了血絲,眼圈暗黑,整個人,像要枯萎了似的,嘴唇上裂出血來。

她忙拿了蜜蜂蜜水點在他的唇上。

“顧爺爺,你好好休息,我會好好守着您的。”

“有我在,您不用擔心。”

床頭燈映着她的目光,她的眼睛蒙了一層水汽。

在她的記憶中,顧爺爺一直是和藹可親可親的老人。

剛畢業走進顧氏集團的大門,去面試,她遇到他,他拉着她的手,和藹可親地說:“深深啊,以後就在這裏好好工作。”

顧爺爺努力在擡着手,在半空裏抓了抓。

她伸出手去,握着他的手心,他顫巍巍的掙紮着,反抓着她的手心。

“顧爺爺?”

只見他的食指在她手心比劃着。

她不由張大了眸子,他是想要告訴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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