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似是故人音
白澤幾日後來尋蘇葉梓,早已人去樓空。望着前路,他的眸子裏閃着奇異的光芒:我們終會相見的!
蘇葉籽和皮皮一路悠哉游哉的好不快活,等他們到京都腳下的時候有些犯難了,因為身上的銀子花光了。
這可咋辦?
皮皮是個傲嬌的寵物,非純淨水不喝,非幹淨床褥不睡,要不是蘇葉籽一路走來給人治病,賣了存貨解毒丸,哪裏能夠安逸抵達京都。
蘇葉梓掂量着空空荷包,溜達着皮皮。她對京都這一塊兒人生地不熟,又沒有摸清門路,暫時不能聯系故人暴露了自己的行蹤。
蘇葉籽聞着酒樓飄出的香味有些難受,皮皮對于外面的吃食一般是不屑一顧的,哪知今天的它跟發了瘋似的,蹿進了京都最氣派的酒樓。
蘇葉梓追趕不及,等她站定的時候,發現皮皮正咬着某人的衣角,哼哼唧唧好不得意。
“放肆!哪裏來的畜生!”
一個身姿雄壯的侍衛說罷就要一刀劈了皮皮。
蘇葉籽将皮皮看做自己的小夥伴,看着它快被斬殺,吓得飛快迎身上去阻攔:“不要!”
蘇葉梓依舊男子裝扮,身姿矮小且纖細,身着灰色長衫,頭發高束,面黃肌瘦,不料一時心急暴露了清脆的嗓音。
這幅嗓音與外貌太違和,引得衆人紛紛打量。衆人看清這邊的光景,吓得連大氣兒也不敢出,心裏暗道:這人忒膽大!那位大人是普通人敢招惹的嗎!
蘇葉梓一直看着皮皮,低頭呵斥道:“皮皮,快松口!”
皮皮依舊不為所動,咬着男子的衣角,眸子裏盡是得意,好似抓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蘇葉梓瞧着侍衛大哥恨不得将她一起劈了的模樣,連忙作揖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我家寵物餓壞了,一定是你家大人渾身香氣缭繞,以至于這小混球錯認成了好吃的。”
侍衛抽了抽嘴角,旁人小聲道出了真相:“這是只狗?”
俗話說“狗改不了吃屎”,蘇葉籽這不是罵人嗎?罵這位大人是屎?!
被皮皮拖拽的男子從始至都沒有說話,也未挪動半分,蘇葉籽借着道歉的動作擡眸打量着對方,頓時驚得忘記移開眼睛:黑發墨衫,星眸俊眉,氣勢斐然,即使面無表情,也難掩其絕代風華。
蘇葉梓一直以為白澤是古代美男的翹楚,哪知剛到京都就碰見比白澤還有絕色的美男。
“放肆!眼睛不要了!”侍衛說罷就要用刀剜了蘇葉梓的眼睛,因為蘇葉梓看着男子的眼神太過火辣。
衆人掩面而嘆:哎,這不要命的小子,可惜了一雙好眼睛。
黑衣男子垂眸看了看咬住自己衣角的小畜生 ,再看看忘記轉動眼珠的小子,不知怎的這一人一畜生同步的表情愉悅了他,沉聲說道:“走了。”
竟是不再追究!
酒樓裏的人忘記擡袖遮擋驚訝的表情,這位大人居然放過了這個小子和寵物!要知道這位大人在鳳鳴國可是只手遮天,平日裏旁人近不了身,稍有冒犯就成了刀下鬼魂。
就在衆人暗道蘇葉梓運氣極好的時候,卻發生了更加不可思議的一幕。
這熟悉的語調音色!蘇葉籽激動得飛撲了上去,比皮皮還要誇張:“是你,是你!你還記得我嗎?你還記得三年前在蘇家莊園的……”
蘇葉籽一個激動差點把自己是女人的事實說了出來。
黑衣男子蹙眉,頃刻将蘇葉梓甩在了地上,用內力割斷了衣袍将皮皮也擲得遠遠的,他的臉色已經不能用差來形容,而是極差,非常差!
“大膽!哪裏來的小厮?居然敢攔截攝政王!”
侍衛已經拔刀相向,正準備揮刀,蘇葉梓驚呼:“他是攝政王?!”
衆人心驚,這小子是不是眼睛食了莴苣,居然現在才看出此人是攝政王!沒看見刀就要劈下來了嗎,怎麽還不躲!
“王叔,你們在幹嘛?”一位身着淡黃色錦衣華服的公子向着這邊走來:“我不過去如廁走開了一會兒,怎麽這般熱鬧?”
侍衛看見錦衣公子,竟然主動垂下了刀,主動恭敬作揖:“公子。”
錦衣公子看起來不過是十七歲左右的模樣,長得唇紅齒白,面若冠玉,也是個風度翩翩的美男。他随手擡擡手當做回應,然後向着攝政王身邊走去。
攝政王自見到錦衣公子,面色緩和了不少,但是錦衣公子站在他身邊時,他不動聲色地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趴在地上的蘇葉梓一直注意着攝政王的一舉一動:難道他不是那個人?難道有另一個擁有同樣嗓音的男子?
皮皮真的皮實,被扔得遠遠的,現在又屁颠屁颠回到了蘇葉梓的身邊,可是它再也不敢去咬某人的衣角,心裏的小怨念怎麽也止不住,可憐巴巴地看了攝政王一眼,又看看蘇葉梓一眼,最後選擇蹲在蘇葉梓身邊。
蘇葉梓被摔得很重,但是此刻她卻想着其他事情。來京路上一路走一路打聽,了解到這幾年蘇家二老爺很風光,不僅接替了蘇大爺的太傅職位,就連蘇大小姐與八王爺蕭京墨的婚事也落到了蘇二爺的嫡女蘇碧的頭上。
八王爺蕭京墨是當今太皇太後最寵愛的小兒子,即當今新皇的小皇叔,輔佐新皇的攝政王,容貌傾城,才華蓋世。聞名五國的親王,不可多得的人物。美中不足的是,蕭京墨如今二十有二,在這個時代俨然大齡剩男,偏偏連個侍妾都沒有,于是各種小道傳聞就傳播了起來。
蘇碧能夠取得這門好婚事兒依舊要托蘇二夫人的福,原來蘇二夫人竟是五國之首龍宇國流落在外的公主!然有小道消息透露蘇大夫人竟然是公主的貼身婢女!
蘇碧本就是“京都第一才女”,如今龍宇國公主之女加上太傅嫡女的名號更讓蘇碧一躍成為“京都第一貴女”,求的婚事當然也是最顯貴的婚事。
蘇葉梓不清楚蘇母與龍宇國有什麽瓜葛,可她回來就是要奪回屬于蘇葉梓的一切。
那麽,就從這門婚事開始吧!
……
蘇葉梓瞧着這位攝政王大概不是那晚的人,那麽也就不再糾結利用他是否會良心不安了。
看着攝政王對錦衣公子十分友好且包容的模樣,聯想到前日裏的傳聞,蘇葉梓沉寂許久的腐女之心瞬間複活:要是攝政王真的好那口,不喜歡女人,不正得自己的心意嘛!
“喂!趴在地上很舒服?你怎麽還傻笑了?”
錦衣公子湊近問着蘇葉梓,蘇葉梓對上他的眸子一愣,好熟悉的感覺,他是誰?近距離觀察發現他戴着人皮面具,蘇葉梓特想扒開他的人皮面具。可是她慫,她不敢。
皮皮用大尾巴遮了自己的眼睛,低頭不忍直視的模樣似乎在說:“哎,太丢臉了,我不認識她,我真的不認識她!”
蘇葉梓看着皮皮的損樣恨不得踹它兩腳,要不是它亂跑,亂咬人衣角,她會這麽丢臉嗎!
反正臉面丢盡了,蘇葉梓索性裝傻到底:“起不來,疼死了,全身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