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雙開

曲小桃年歲尚淺,正是知慕少艾的年紀,看到容貌氣質皆出色的風致淵,視線不由一頓。

風致淵乃天靈根,天賦完全體現在外貌上,身姿挺拔,面容俊秀無雙,只是站在那裏,就極為奪目。

曲小桃視線落在風致淵雙眸上。

那雙眼睛分明是清冷無情的,但是,曲小桃卻從中看到了深藏在其中的情誼,宛如月色下綻放的罂粟般的情思一閃即逝,被少女捕捉了個正着,少女只覺心髒砰砰直跳,面色不受控制的變紅。

風致淵正在專注的看師尊撫琴,敏銳的察覺到落到自己身上的視線,不由擰眉。

他順着那道視線看過去,就看到了神色有些癡迷的曲小桃,曲小桃視線與他相對,霎時間面上紅色暈染開,宛如三月桃花般動人。

然而,看到曲小桃如此的模樣,風致淵的視線卻冷肅至極,宛如刀鋒。

曲小桃正因為風致淵目中那幽暗的情意心思浮動,就對上那雙淬着冰渣的雙目,宛如冰水澆頭,一瞬清醒過來。

曲小桃被那雙蘊着劍意的雙目冷冷瞥了一眼,再無法生出任何绮念,只覺頭皮發麻,縮起身體,低下了頭,再也不敢看風致淵第二眼。

風致淵漠然的收回視線,繼續垂眸看自己師尊,視線追随師尊撫琴的手。

修長有力的手指,漫不經心的拂過琴弦,琴音響起之時,風致淵感覺自己心髒泛起了漣漪。

轉修無情道到底是有作用的,風致淵心緒不會再有太大的起伏,但是,大約是他修行尚淺,看到師尊撫琴,自己的心緒還是會随着琴音顫動,師尊撫琴之時,不經意的,也在撥弄他的心弦。

輕輕地一下,就讓他心底泛起道道漣漪。

耳邊是佛音陣陣,風致淵卻想起了他此生永不會忘卻的夢境,看着師尊的手指,他就想起夢境中,師尊慵懶的坐在王座之上,手執玉杯飲酒的姿态。

蒼白的手指,胭脂紅的珊瑚酒杯,和師尊眼尾紅痣相映,帶來難以言語的沖擊。

那雙手掀開他的面具時,四目相對的剎那,風致淵心神震顫,他也由此忽然明白了什麽。

就在此時,腦中忽然躍出夢境結束時師尊冷漠的視線,風致淵心口一滞,閉了閉眼,抛開紛紛擾擾的思緒。

無情道功法運轉,繁雜心緒被清空,風致淵再睜開眼,心緒再無波動,眼神也越發冷凝。

曲雲臻彈琴彈了一個時辰,等時間一到,帶着徒弟走人。

等師徒二人離開,伴着琴音修行的衆修士也都一一清醒。

曲小桃嘆了一口氣,神色灰敗。

曲小燕看小桃的模樣,撓撓頭:

“小桃,怎麽了,雲臻師兄已經走了,你還在害怕嗎?”

“和雲臻師兄沒關系,我只是發現,六根不淨,于追求大道不利。”

曲小桃一臉看破紅塵狀。

誰能想到,只是師兄彈琴的功夫,她就經歷了春心萌動,芳心破碎,勘破情愛迷障這種種!

她真是太難了!

曲小燕一頭霧水:“什麽鬼?”

聽個佛音而已,曲小桃還覺醒了佛性不成,難道,她想轉為佛修?

“小桃,你醒醒,靈山是不會收女弟子的,靈山都是一群和尚,男和尚!腦袋發光的禿子,靈山可不是女修該去的地方!”

曲小燕覺得她得把師妹拉回正道才是。

而後,兩月後——

“靈山也不都是禿子,我看靈山的明昙師兄,就是難得一見超凡脫俗的佛修啊!”

曲小燕雙目泛光,看着參加門派大比的靈山弟子如此道。

曲小桃回頭看了眼曲小燕,呵呵一笑。

她似乎看到,曲小燕正在踏上自己的老路,很快就要經歷春心萌動,芳心破碎,最後看破紅塵這一系列變故。

不過如此也好,不看破紅塵,還怎麽追求無上大道呢?

曲小桃忍不住用憐憫的眼神看向曲小燕。

曲小燕渾然不覺,她正雙眼放光的看着滿身佛光的明昙。

明昙此時正含笑對風致淵道:“風師弟,我們又見面了,尊師可好?”

“師尊很好,謝明昙師兄挂懷。”

明昙含笑點頭。

靈山和浮羅兩個仙洲毗鄰,兩個仙洲的修士,就被安置在相鄰區域,是故,領頭的明昙就和風致淵打了個招呼。

明昙神色溫和,風致淵看向這個總讓他想到自家師尊的佛修,問道:“師兄也要參加門派大比?”

“我不用參加大比,只需護持本門弟子即可。”

明昙搖頭。

門派大比,每個仙洲都要派出十名弟子對戰,弟子修為需要在元嬰以下實力出色的修士,明昙作為靈山首席,又不用參加門派大比,顯然,他修為已經在元嬰之上。

風致淵聞言,不由心生敬佩。

然,明昙此時卻有苦難言。

曲雲臻本體尚在浮羅島閉關,他本以為激發的會是另一個分、身,豈料,風致淵來昆路途中,途經靈山,就像是藍牙對接般,明昙這個分、身就被迫激活了。

靈山首席出關,衆望所歸下,就帶着靈山弟子前來昆侖仙洲參加門派大比。

明昙面上含笑,聖潔悲憫,心裏卻直嘆氣——他被困在明昙這個分、身中,因為明昙修為已至元嬰,他無法參加門派大比,難道當真要和魂玉失之交臂?

再看其他參加門派大比的靈山佛修們……

十個小沙彌叽叽喳喳,活像一群出籠的麻雀兒。

靈山修士是真佛系,對門派大比結果看得很淡,每年大比,都會送一群小蘿蔔頭過來,意在磨煉小沙彌們,是故,每年門派大比,靈山排名都穩居倒數第一。

而和靈山毗鄰的浮羅島,則是常年倒數第二……

明昙覺得腦仁發疼。

他琢磨了一下,對風致淵道:“師弟,你這是第一次來昆侖島吧,不如,我帶你去昆侖各處看一看。”

風致淵也确對昆侖感到好奇,聞言點頭:“那就勞煩師兄。”

明昙對随行看護小沙彌們的師弟囑咐兩句,帶着風致淵朝昆侖某處走去。

很快,兩人就走到一片竹林前。

竹林中生長的竹子通體暗紫,帶着玉色光芒,靈氣充沛,風致淵見之,面現詫異。

明昙擡手輕撫紫竹,笑道:

“昆侖最出名的就是這片紫竹林,靈山每年都要自昆侖購買大批紫竹,用來制作禪杖,木魚。”

就在手指碰到紫竹之時,明昙面色忽而大變,他擡手扶額,身形一晃。

“師兄,你怎麽了?”

風致淵見狀,擡手欲攙扶明昙。

明昙雙眼看向竹林深處,面色奇異:“無妨,是有故人來了。”

話音落,只聽竹林深處傳來啾啾的鳥鳴,鳥鳴停頓片刻,一個清朗男聲傳來。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敢問來者何人?”

“靈山明昙。”

“浮羅島風致淵。”

風致淵緊随明昙道。

明昙說完,身體又是一晃。

風致淵剛要說什麽,一陣風起,紫色竹林簌簌,一人自竹林深處走來。

那人視線頓在明昙身上一陣,而後才看向風致淵:“這位師弟很是面善啊,今日既然來了昆侖,你我于紫竹林外相逢,也是緣分,不如讓小生給你起上一卦?小生算卦很便宜,一卦只需五靈石,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劃算極了!”

這人相貌極為出衆,簡直有些紮眼那種,一身紅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唇角天然上翹,說話含笑,鴉色長發被金冠束起,金冠上嵌一顆碩大的紅寶石,額間束紅色鑲着東珠的棗紅色抹額,手中一把鎏金折扇,這人與其說是像修士,不如說是人間的富貴公子。

這讓風致淵對對方的身份存疑。

風致淵:“敢問師兄可是昆侖山弟子?”

這貴公子模樣的青年聞言哈哈大笑:“光想着賺靈石了,都忘了做自我介紹。”

将手中金光閃閃的折扇一收,紅衣青年對風致淵行了一禮:“小生乃昆侖山弟子,昆侖君。”

昆侖君行了一禮,對風致淵一眨眼:“我昆侖君神算子的名頭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師弟要來一卦嗎?”

“師弟不欲窺探天機,怕是要浪費師兄美意了。”

風致淵回絕道。

“唉,今日生意又要落空。”

昆侖君聞言搖頭。

就在此時,忽然傳來一聲怒喝:“徒兒,你既已出關,為何不來參加本次門派大比?你又跑到哪個旮旯閉關了,可讓為師好找!”

那聲音宛如雷聲滾滾,昆侖君聞言大驚:“師傅你是屬狗的麽,我才出關,你這就循着味追過來了?”

“師傅我不屬狗,是徒兒你屬狗!你這混蛋狗崽子!”

一個須發皆白的修士自遠處飛身而來,落到昆侖君身邊,直接擡手握住了昆侖君後脖頸:“可算找到你這狗崽子了,走,随師父去參加門派大比,讓十二仙洲修士都開開眼,什麽叫驚世奇才!”

昆侖君揉揉鼻子:“師傅,你看清楚,你徒兒我身邊還有兩位驚世奇才呢,這一位是浮羅島的致淵師弟,短短四年就築基成功,即将結成金丹,就問你怕不怕?”

“而這一位,就是靈山聖僧明昙,和他們比,弟子可算不上什麽天才。”

那白發老者聞言,轉頭瞥了被他忽略的兩人眼,哈哈大笑,拍一把昆侖君的肩膀:“不愧是本尊的徒兒,連交的朋友都是只比你稍遜那麽一點點的小子,很好,很好!”

聽到老者所言,風致淵頓時明白了這人的身份——正是守護昆侖山的真仙,藍青霜。

十二仙島,也只有真仙實力的修者,才會自稱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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