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朕是來收利息的

小皇帝終究是沒同沈言川胡鬧,只在池子裏同他摟抱了一會兒,便正兒八經地給搞起了全套沐浴,沐浴完又送到床上,抹了一身的藥油。

小皇帝在辛辣的氣息中把眼眯成了兩條線,給沈言川蓋好被子:“睡吧,朕去批折子了。”

沈言川也被辣得睜不開眼,索性閉上,颔首示意聽到了,随後就聽見了漸行漸遠的一連串噴嚏聲。

他微微翹了下嘴角。在戰場上一直繃緊的心弦和身體,此刻終于在溫暖的被窩中放松下來,現在,是該歇上一歇了。

他像是陷入混沌中一般睡着了,等到醒轉來時,小皇帝的聲音很清晰地傳到了耳畔:“醒了醒了!快去煮點粥來!”

他勉勉強強睜開雙眼,只覺得天色比入睡前還要明亮,心中感覺不對:“我睡了多久?”

“整整一天了。”小皇帝欠身湊到他面前,聲音打着顫兒,“都怪朕,朕就不該聽你的,早招太醫來就沒事兒了!”

原來,昨夜小皇帝忙完政務,覺得他睡一下午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就親自跑來喊他去吃螺蛳粉兒。看他睡得一張臉白裏透紅,小皇帝覺得怪好看的,結果伸手一摸發覺,這是虛火攻着人,滾燙地燒起來了!太醫匆匆趕來,解開他左臂上的細布一看,蒼白的手臂上一道孩子嘴似的大豁口,雖然上了藥,但是根本沒愈合的跡象,還因發炎滲出了黏膩的血水。

小皇帝驚覺自己發現得太晚——雪中摸那張被吹涼的面孔,他沒察覺異樣;屋中摸被茶“暖熱”的手,他沒察覺異樣;沐浴時整個人浸在熱水中,他還是沒察覺異樣。

不僅如此,今天清晨小皇帝又過來,想着他一夜沒吃東西,至少要給他喂點湯水,然而他燒雖退了幾分,人竟是昏厥着,怎麽都叫不醒!

小皇帝急得沒辦法,幸好在施過金針灌過藥後,他終于是醒了,神智也還清楚。

絮絮叨叨講了前因後果,小皇帝俯下身抱住他,心疼地埋怨道:“朕不知道你燒着,你自己還不知道嗎?你忍什麽忍?在浴池裏開什麽玩笑?你這是要急死朕呀!”

沈言川将軟綿綿熱烘烘的右手從被子裏伸出,無力地摟了他一把:“臣妾不是有意的,只是作為暗衛,忍疼忍慣了。”

“慣什麽慣。不準慣。”小皇帝用額頭蹭着他的臉頰,低聲道,“朕知道你是為朕考慮,可現在不是在陣前,以後也用不着你去打仗,你有什麽頭疼腦熱的,不準再藏着掖着。”

沈言川目光黯了黯,輕聲回應道:“嗯。”

其實他撒了謊。

隐瞞手臂上的傷情,不只是怕小皇帝擔心,更是因為他過不了自己心裏那道坎。

他在城頭用神弓射殺敵首時,自己也挨了烏贊人一刀,那種特制的彎刀割開的傷口不大卻深,正割破了他的手筋,這也就意味着,今後他再不能使一石以上的弓了,身手也會受到影響。

用傷換烏贊敗績,他不後悔,只是或多或少覺得遺憾——他能為唐棣做的事,比以前少了。

小皇帝看不見他的神情,聽着他的聲音,只覺得他是太虛弱了,沒往深處考慮。不一會兒外間有人端了粥碗過來,小皇帝坐起身一勺一勺吹了喂他:“沈言川,你多跟朕撒撒嬌不行嗎?朕疼你還來不及呢。”

沈言川咽下帶着蛋花兒和肉末的米粥,微微彎一彎嘴:“不撒嬌,您就不疼臣妾了?”

看他笑,小皇帝也笑:“也疼啊。就是沒怎麽見過你撒嬌,想看看罷了。”

把空掉的粥碗交給宮人,小皇帝讓人都退到外頭去,低頭一邊吻他的嘴唇一邊道:“朕最近琢磨着要給後宮改制。”沈言川對這突如其來的話題有些茫然:“什麽?”

“朕的後宮,有你一個就夠了。其餘人年紀輕輕的,尤其是楚才人,朕根本沒有臨幸的可能,何必拘着她們,耽誤她們一輩子。”

沈言川眨了眨眼睛,仿佛是思索了一下,然後道:“眼下互市還需要您集中精神應對,這事情不好辦,先緩緩吧。”

後宮也牽扯到前朝,小皇帝承認他說的是對的,環着他腰的手臂緊了緊,探頭啵啵親了他兩口:“行,朕有分寸。你再休息會兒吧,朕處理完手頭的事再來看你。”

沈言川就這麽睡睡醒醒地躺了幾天,期間被精細的藥膳喂着,最好的刀傷藥當泥巴來糊手臂,終究是叫他恢複了一身氣力,養好了傷,身上的淤青也消掉泰半。

于是沈言川也不窩在偏殿裏了,像往日那樣搬個小幾,坐在小皇帝下手,小皇帝看折子,他看秋露苑損失和修繕的賬本。

一切都如往常,只是沈言川不再陪小皇帝去金銮殿和禦書房,因為小皇帝處理政事再不用仰賴他了。而這段空出來的時間,有時候他用來向太後請安,有時候他會在後院練練劍,有時候什麽也不做,就倚在廊上看雪,偶爾含個竹哨在嘴裏,但是未必會吹。

到了夜裏,宮殿燈火全熄,兩頭各自安置。

……本來是這樣的,可事實是,小皇帝會偷偷摸摸爬起來,抱着手爐,蹑手蹑腳跑去偏殿裏,爬上了沈言川的床。

“朕又來收利息喽。”

仿佛是在跟烏贊收賠款時獲得了啓發,小皇帝怕沈言川弄狠了傷身,所以也不要求他來個“大獎勵”了,作為交換,每晚他來偏殿搞些小動作,美其名曰“收利息”。

沈言川将臉挨過去:“那麽多回,都抵不上一個大獎勵?”

“那可不,大獎勵可是朕存在你這兒的本錢,等時機到了,還是要收回來的。”

小皇帝狡黠地笑,抱着沈言川的脖子一點一點地親,兩只手也不閑着,把他xie衣的系帶給抽了——這事情他做熟了,手在被子底下也是一摸一個準,不像過去那樣,給心上人脫幾件衣服也脫得滿頭大汗。

很快,兩人貼身擁抱在一起,在暗夜中戀戀不舍地纏綿。

沈言川的一雙手撫摸在小皇帝光潔的後背,嘴唇蹭過他的臉頰和淩亂的頭發,心裏盤桓着他所說的“利息”,腦海中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若是沒了這所謂的本錢,往後還有什麽可以稱之為獎勵呢?

獎勵也沒有了,懲罰也沒有了,剩下的,唯有“臨幸”二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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