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自慚形穢
她能走到今日,雖不說順風順水,可也總算是順暢的,有無數的人都訴說着她的幸運。
她也并無機會去恨誰,可是這一次,她真的品嘗到了恨的滋味。自己的親人被害死,還是那樣殘忍的手段。
那麽,她若是害死了別人的親人,是否那人也會這樣的憎恨她,恨不得将她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我自然會去查的,對了,我還聽聞了一件事。”顧隽的神情凝重起來。
“此處只有你我,兄長有話便直說吧!”
“似乎京城有人放出了消息,神醫的弟子現身。很多人都議論紛紛,但凡身有頑疾,或家中有人身染疾病的,都想要見一見這位神醫的弟子。”
“什麽?”顧娴的臉色霎時蒼白,她整個人都顫抖着,搖搖欲墜。神醫弟子?
她猛然想到那一年,楚家漸生頹勢。皇上終于敢接她回宮。不曾入宮的時候她便知道,皇上宮中有位嫡妻,權臣楚家的女兒。
若是她不曾遇到皇上,那麽她和那樣的女子,注定是雲泥之別,不啻天壤。
即便她多次聽到過皇上對那位皇後的不屑,不喜,對楚家的厭惡,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可多次聽到皇上在她的面前提到一個女子,她依然會膽戰心驚。
哪怕那樣的多次提起,并不源于歡喜。可女子總比男人敏感,心裏止不住的會胡思亂想。
那是她第一次拜見楚雲岚,楚雲岚着皇後朝服,那衣袍上的金絲繡線,嵌着的珠玉寶石,無不晃眼。
先前她意味,被皇上厭棄的女子,怕是形容不佳,畢竟世上男子,誰不愛美貌女子?
可見到楚雲岚她才知道錯了,楚雲岚的美恍如天上的雲霞,帶着某種淩厲的侵略性。那樣的女子,該是會引得很多男人動心的。
即便是瘸着一條腿,依然顯得那樣高高在上,令人只敢仰視。
難怪曾有人會說,有時候當你站在某個人面前的時候,會覺得自慚形穢。
那個時候她便是那般感觸吧!
她真的從未想過,會有一日,會有一個女子讓她覺得自慚形穢。
大抵她和楚雲岚便是生來的宿敵。或許是最初那一面的感覺,讓她覺得楚雲岚活着一日,她便不能真正安心。
“怎麽啦?”顧隽發現顧娴的異樣,連忙扶了她坐下。“阿娴,你是身子不适嗎?”
顧娴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身上都已經汗濕了。她勉強才扯出一點點笑意來,讓顧隽安心。
好一會兒才苦笑,她到底在擔心什麽?楚雲岚已經死了,她眼睜睜看着楚雲岚飲下的毒酒,怎麽可能還會有假?
“讓兄長擔心了,我沒事。那什麽神醫弟子,兄長見過了嗎?”
顧隽臉色發黑的搖頭,當初四處尋訪名醫,便有人和他提了神醫弟子。不過想到徐神醫是死在顧家手上的,他自然不會真的想要請這人來給母親診脈。
不過卻也懷疑過,這神醫弟子出現的蹊跷,會不會同母親中毒之事有關。
不過派出去了不少人,竟然都沒能把人逮到。“那人行蹤詭秘,只是聽聞,卻一直沒見到人。卻總有傳言,說那人不時的會給人看病,醫術神奇。
“不過他出手救的那些人,卻并無相似之處,似乎真只是随緣行事。問過被救治的那些人,那人是個什麽模樣,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竟然有人打着神醫弟子的名號行事,那就把這個人找到,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放心吧!我會處理好的,你在宮裏安心便好。”顧隽拍拍顧娴的肩膀,“你和凝兒無論是誰,都要盡快生下個皇子來,這樣你的後位才能穩固。”
都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尋常人家,若是嫡妻總沒有子嗣,都要防備着被休棄。畢竟嫡子對一個家族是很重要的,若長久無嫡子,自然就只能打算換掉嫡妻了。
而後宮之中,歷朝歷代,因為無嗣,而無故被廢除的皇後,也屢見不鮮。
作為嫡妻,不管行事如何謹慎,終歸,子嗣也是十分重要的。
阿娴多年無子,即便皇上沒說什麽,至少太後是已有所不滿了。
“我知道的。”顧娴沉沉點頭,“此事我會放在心上。”
“時辰也不早了,別讓皇上等急了。”
“兄長,有句話我不得不再三提醒,皇上的給的恩寵夠盛了,家裏人也要懂得收斂,也要約束好族人和門人。”顧娴鄭重的交代着。
“好。”顧隽點頭應着。
顧娴這才和顧隽告辭,去找南宮翊。南宮翊見她恹恹的,便扶着她上了車辇。
“別太悲傷了,生死有命。”南宮翊握了握顧娴的手。
顧娴擡眸看着他,這個如同神袛的男子,初次見的時候,她真是覺得見到了神仙。
這樣的一個男子,若是還情深脈脈,怕是世間沒有女子不陷入他編織出的甜蜜陷阱中吧!
她也一樣。
“在想些什麽?”見她呆愣愣的,南宮翊便伸手撫摸着她的臉頰。
“若是……”
“什麽?”
“若有一日,皇上發現臣妾對皇上有過欺瞞,皇上會不會不要臣妾了?”顧娴靜靜的看着南宮翊的眸子。
“欺君之罪,其罪當誅。”南宮翊看着她。見她滿是震驚,他便把她擁進了懷裏。“和你玩笑的,朕怎麽舍得傷害你。只要不是天大的事,朕不會罪責于你。”
顧娴卻直愣愣的看着前方,目光被車壁一擋,便有些渙散,似乎什麽都沒有看進眼中。
“你不信朕嗎?”顧娴總沒有個反應,南宮翊便問道。
“怎麽會,皇上一言九鼎,縱然天下人的話都不可信,皇上的話,臣妾又如何會不信?”顧娴呢喃着,落在南宮翊的耳邊,猶如呓語。
“那阿娴有什麽事瞞着朕嗎?”
“怎麽會呢!臣妾不過是随口一說罷了。”顧娴幽幽嘆息。
即便他不會降罪于她,其實她所隐瞞的事,她也不敢說出來。她害怕那個時候,他還會留她在身邊,她卻成了宮中可有可無的一件擺設。
怕他的眸中再也沒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