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眼看鐵門就要關閉,一只手橫插進來,撐住門框。
時光在他們身上極其不對等,十幾年過去,葉母陷入被生活折磨的痛苦中,頭上早已爬上白發,臉色枯黃,眼角都是皺紋。
而嚴正初則與當年沒什麽不同,除了這雙眼睛,失卻了年輕人的銳氣,變得成熟世故。
樓上有關門的聲音,随後是下樓的腳步聲,腳步聲一頓,老鄰居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小苗啊,你家這是咋回事哦,用不用幫你報警?欸,你怎麽看的這麽眼熟,是之前那個——”
話還沒說完,嚴正初臉上現出窘迫的神色,懇切的道:“天薇,我們進去說。”
葉母手一松。
他果然還是這麽要面子。
門一關,斬斷旁人的八卦之心。嚴正初順手拉開鞋櫃,果然在上面找到了換用的拖鞋。葉母看着他熟悉的動作,臉色變了。
“今天你是來做客的?”她皺起眉頭,一向溫柔的聲音充滿拒絕的意味,“有什麽話在這裏說,說完就可以走了。”
嚴正初手一頓:“天薇,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沒放下?難道你還在恨我?我知道我很可惡,但那個時候,我實在是沒有辦法。”
聽了他的話,葉母氣的背過身去:“那我們沒什麽可說的,你從來不會認為自己有錯。”
“不,我确實錯了。”嚴正初振振有詞,“我錯在,當初沒有帶走阿深。我今天來,就是為了彌補這個錯誤的。”
葉母猛然轉身,像是不相信自己耳朵似的:“你說什麽?”
嚴正初重複道:“我要帶走阿深。”
“你做夢!”葉母忽然爆發,瘦小的身子忽然有了驚人的力量,舉起手中的拐杖,毫不留情地打向他,“你給我滾,永遠不要再來這裏,我們永遠不歡迎你!”
沒想到她說動手就動手,嚴正初吓了一跳,向後退了一步,堪堪躲過襲面的拐杖,眼中有不可置信的神色。當年的葉母可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嬌小姐,這麽多年過去,居然變成了一個會打人的潑婦。
他靠着門,終于找回了驚慌丢失的體面:“天薇,我好話說盡,你也好好想一想。我們之間的條件差距過大,跟着我對阿深有好處!”
葉母憤怒的就像一只護崽的母豹。
眼看談判破裂,嚴正初連忙扭開門把手,落荒而逃。
這個男人再次逃跑,葉母放下拐杖,靠牆喘着粗氣,心中全是失望。
這麽多年,她不是沒有憧憬過,希望他有朝一日再次出現在她們母子面前。
現在看來,之前的都是妄想。
葉母休息了一會兒,才重新恢複力氣,餘光瞥到桌子上的一張紙,帶着高級香水的味道。
上面是一串電話號碼,應該是剛才嚴正初走前留下的。
她看也不看,直接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unbelievable!”消掉交叉幾排後,第一百三十二關成功通關。
梁肆開心地吹了吹口哨,又對着前車鏡欣賞自己的容貌。因此,他能第一時間發現臉色沉如黑鍋的嚴正初。
看來今天老板的心情是好不了了。
梁肆乖巧地推開車門,從車輛後方繞過去,殷勤地為老板拉開車門。
嚴正初一言不發地坐進去,皺眉:“你是不是在裏面抽煙了?”
梁肆吸了吸鼻子,車裏面只有一股檸檬的香味,哪有什麽煙味?
沒有找茬成功,嚴正初卻煩躁不已:“回酒店。”
梁肆什麽話都不敢說,就怕撞到槍口上。
兩人一路無言,一來到下榻的酒店,就在門口看見了張熟臉。
傅錢坐在大廳沙發上,正朝着大門張望,一看見嚴正初出現,立馬喜不自勝地迎了上去。
梁肆看着他堆笑的臉,默不作聲地落後一步。
看來這是有人非要作死,偏偏要往槍口上撞。攔不住了,就讓他去吧。
果然一個小時還沒到,傅錢那圓滾滾的身材就像縮了水的皮球,耷拉着肩膀,從酒店出去了。
一出酒店,他臉上的肥肉抖了抖,惡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他嚴正初真當自己是個玩意,要不是看他背後京海嚴家的份上,他才不會上趕着搭理呢!
這條路走不通,自然有別的路可走!
傅錢震了震肩膀,丢下一身晦氣,擡頭挺胸離開了酒店。
家長會過後就是期中考試,林星闌本來和桑桑她們說好了,要在vip室自習,幫助桑桑補習落下的課程,但是林舒告訴她,今天晚上有個商務晚宴,是星曜集團為了感謝天麒集團當日在京海市的接待,特意準備的。
邀請的重點當然是嚴正初。
林星闌對他不感興趣,但林舒提到,林美華和林景也會參加。
他倆作為林舒的弟妹,星曜集團的副總,參加這種宴會也說得過去。
既然他們在,林星闌就一定要去。
她必須保護林舒。
晚宴在富華國際大酒店舉行,林星闌脫掉每天都得穿的校服,衣櫃裏都是原主買的極具殺馬特風格的奇裝異服,她翻找好久,才在底層找到了一條小黑裙。
小黑裙無袖,線條在腰間自然收緊,凸出她利落的腰線。下面是A字裙,露出一雙筆直的長腿,原主遺傳了林舒的好身材。
林星闌在鏡子前打量自己,十七歲的年齡,皮膚尚處于最佳狀态,吹彈可破。眉毛不描而黑,只需稍稍修整。她沒有化妝,只是抹了點潤唇膏,然後對着鏡子做出幾個兇狠的表情。
很好,再配上冷厲的眼神,真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林舒有事,已經先行去往酒店,留下老陳在大門等她。張姨怕她遲到,過個五分鐘就過來報一下時間。
“七點半了!闌闌,你再不去,晚宴就要開始了呀!”
“好了來了!”林星闌拍拍自己的臉,調整好呼吸,打開了化妝間大門。
張姨随着聲音看去,只見一個穿着小黑裙的女生,從門內走了出來,頭頂的光在她的肌膚上閃耀,看起來就像一個精致的仙女。
“我們家闌闌真漂亮。”她的心情莫名激動,就像自己從小看着的女孩長大了一樣。
聽到她的誇贊,林星闌原本繃着的表情瞬間破功,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
宴會上,衣香鬓影,觥籌交錯。作為宴會的發起方,林舒已經代表星曜集團作了講話,又擡頭看向嚴正初。他今晚似乎興致不高,神情淡淡。
林舒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既然對方不想說話,那就把禮節做到位,盡地主之誼。
嚴正初握着酒杯,站在窗前。江海市著名的景點“江海大橋”就在不遠處,橋上燈火通明,映的江面赤紅似火。
這個城市離他這麽近,又這麽遠。
鼻尖突然聞到一股很濃的香味,還沒等他回頭,笑聲便至:“嚴董,久仰久仰,我是星曜集團的副總,林美華。”
女人穿着一身低胸裝,露出胸前豐滿曲線,梳着一頭大波浪,化妝品小心遮蓋着臉上歲月的痕跡,一雙眼睛彎的如同狐貍。嚴正初看了她一眼,不帶感情的伸出手:“你好,林副總。”
兩人的手短暫交握,随後分開。
林美華敏銳地察覺到他身上那股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氣勢,但她沒有退縮,畢竟大佬都是高不可攀的。就算是沖他背後京海嚴家的勢力,她也必須開口:“嚴董,這是你第一次來我們江海市吧?江海雖然比不上京海,但空氣不錯,風景秀美,如果嚴董願意賞臉,我就厚着臉皮自薦導游,帶嚴董在這裏玩幾圈。”
嚴正初眉峰微蹙:“這倒不必,我之前在這裏生活過一段時間。”
林美華來了興趣,以為他打開了話匣子,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哦?沒想到嚴董還有這樣的經歷?”
嚴正初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是的,所以,我并不想在這長久待下去。如果林副總想要當導游的話,請另選他人。失陪。”
話落,他就毫不留情地走了,留下一臉懵的林美華。
她剛才說錯什麽了嗎?為什麽這位嚴董市長就像吃了□□一樣?
“姐,看來你也不行啊。”旁邊忽然傳來一聲嬉笑。
林美華驟然吃癟,火正沒地方發,當下便細眉豎起,朝旁邊那個醉眼醺醺的人開炮:“是啊,我不行,那你行你上啊,林景,遇到什麽事就把姐姐推出去,自己去花天酒地,我看你也不怎麽樣。”
林景打了一聲酒嗝,大着舌頭道:“不是啊,姐,你沖我發什麽火?又不是我惹得你!”
他再遲鈍,也覺得這個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便轉身搖搖晃晃地朝酒席走去。
林美華看着他的背影,朝天翻了一個白眼。
她這個弟弟,真是個名副其實的窩囊廢,幹啥啥不行,喝酒賭博第一名。要不是她需要利用他争奪星耀,早就把他踹到一邊去了。
林美華深呼吸了一下,調整好臉上的表情。
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她擡頭看去,只見一個穿着小黑裙的姑娘走了進來,暧昧的燈光打在她白瓷一樣的肌膚上,襯的她美麗高雅,就像一只闖入人間的黑天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