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意大利之行(一)
微微的震動,視線中的景物天旋地轉。
恍惚間,綱吉感覺到自己下了飛機,那個笑的一臉白癡樣,也就是他的父親和奈奈媽媽一起在前面走着,為了不讓自己顯示出異樣,綱吉竭力保持着基本的微笑跟在後面,眼前卻恍惚的忽明忽暗。
直到夜晚在一架賓館之中,他再也撐不住的躺倒在床上閉上眼睛,想要陷入永眠。
朦朦胧胧之中好像有冰涼的手覆蓋在他的額頭上,他聽到奈奈媽媽的聲音,父親早已經不見了身影,據說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去忙了,只有奈奈媽媽才這麽傻的相信父親拙劣的借口。
奈奈擔憂的看着床上的棕發少年,輕聲道:“綱君,是不是生病了,溫度好高,堅持一下,媽媽很快就回來。”
聽到這句話,綱吉想要出聲,但身體狀況顯然不允許,意識一會清醒一會模糊,于是一段時間後他又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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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是形形□□的穿着白色大褂的人們,一個藍發的少年被拉着架上了類似手術臺上,冰冷的讨論聲入耳,帶着詭異的興奮。
“契合度太高了,這應該是唯一能适合這個東西的孩子。”
“不可思議。”
“失敗了那麽多次,這個會成功的吧。”
“這次一定可以成功,這個孩子不會是失敗品。”
幾個穿着白大褂的人臉上帶着興奮到詭異的笑容,手裏拿着手術器材靠近一臉驚恐的藍發少年。
“啊!!!!!”
“不要!!!,放過我!!求求你們,放過我!!!?”
尖銳又痛苦的尖叫聲,藍發少年在手術臺上抽搐着身體,無助的哭泣着。
一只眼睛是藍色,一只眼睛是詭異的紅色,滴着血紅色的鮮血,染紅了他半張臉。
他的表情空白,像是一個壞掉的布偶,那只紅色的眼眸詭異的跳動着數字。
怨毒……
冰冷……
死寂……
這三種顏色填滿了他的雙眸,染上血的臉讓他看起來像是地獄的惡鬼,瘋狂逐漸蔓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低聲輕語,臉上帶着詭異又殘酷的微笑:“你們都要死!!”
綱吉站在一邊靜靜的看着,他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看這場戲,不過他卻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先不說無比沉重的腦袋忽然恢複如初,他應該在旅館裏休息,卻突然出現在了這裏,那個藍發的少年為什麽這麽眼熟,像是一個人,一個在他的印象中絕不會這麽瘋狂的人。
六道骸。
他的霧守。
……那個總是優雅的像個貴公子,卻喜歡說着謊話迷霧一般不可琢磨的人。
回過神的綱吉感到了一股刺人的目光,他本能的微微擡頭,溫和帶着複雜的目光與藍發少年看過來的視線撞上。
藍色瞳孔微微擴大,藍發少年臉上空白,沒有表情,那雙異色的眸子中似乎有着什麽他讀不懂的東西。
原本無視他的四個中年白衣男子這時也轉過頭,其中一個指着綱吉不敢置信的說道:“這裏怎麽會有人闖進來,外面守着的人呢?都□□去了啊!”
“這個小子不像是試驗體,不管怎麽樣先抓住在說!”
随着四個人中一個人的提議,綱吉被隐隐包圍在中間,四個人都拿着鋒利的手術刀當作武器,綱吉被迫退後一步,眼眸眯起,渾身的氣勢變得有些危險。
四個人的已經靠近,綱吉安靜的站着,腦袋卻瘋狂的轉動着,思考着所有可能的突破口,事實上撂倒這四個人是很輕松的,不過這是在用他原來身體的情況下,滅了一個家族都是小的,但是目前身體縮小了,武器匣子彭格列指環都沒有,能靠的也就這一副瘦弱的小身板了,現在綱吉無比的慶幸自己被雲雀恭彌幾乎天天虐出來的身手。
至少……對付眼前這幾個小雜碎是沒有問題的。
随着一個人的細微動作,綱吉向旁邊閃去,一把奪過撲過來的中年人手中的手術刀,鋒利的刀倒轉,一道白色的光閃過,中年人的脖子噴湧出大量的鮮血。
正對着他的綱吉因為沒來得及閃躲,不少的血染在了衣服上,來不及在意這個,他連忙蹲下,躲過一個人胡亂揮過來的刀芒。
手術刀在左手和右手之間流暢的轉換,像是魔術師的戲法,銀色的刀光閃過,沒等他們看清,性命已經終結在了少年的手中,四個人都倒在了地上。
綱吉目光轉移,尋找着剛才的藍發少年。
視線定格,刺目的白光燈下,藍發少年臉上的表情被黑色的陰影覆蓋,看不清楚表情。
綱吉上前抱住那個藍發少年,想到心中的那個可能性,本能的溫柔輕聲道:“你還好不好?身體有那裏不舒服嗎?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
綱吉手忙腳亂的一大堆問題丢了出來之後才想到自己這樣非常像是怪蜀黎誘拐小朋友,不由得牙疼了起來,在他心裏還是把自己當成一個正執壯年的成年人,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是一個和眼前少年差不多大的小孩。
好溫暖……
六道骸睜開眼眸,看着棕發少年愣了愣,随後笑了。
“那些人是你殺的嗎?”
“好強啊。”
“不過你為什麽在這裏?”
棕色溫柔的眸子注視着六道骸,額前過長的細碎,他像是一個古老的少年貴族那般,卻維和的充滿了溫和,兩種不同的氣質混合,似曾相識。
藍發少年嘴角帶着優雅的笑,伸手附上綱吉的臉頰,兩個少年的身高差不多一樣,或許因為氣質的原因,比起六道骸,綱吉更像是一個大人,六道骸手上的鮮血被沾染到了綱吉的臉上。
綱吉并沒有在意,看着六道骸的右眼皺眉:“你的眼睛沒事吧,會不會很疼。”
六道骸愣住,左眼藍色瞳孔微微擴大,半響,他笑了起來:“哥哥是在說這只眼睛嗎?這是惡魔的眼睛啊,而擁有這只眼睛的我,是一個怪物。”
綱吉只是緊緊的抱住六道骸,沒有說話。
那個總是喜歡背叛的霧,讓他很厭煩。
那個總是喜歡用殘忍的方式吸引他注意力的霧,讓他無奈。
那個優雅不說真話的霧,讓他迷惑。
那個喜歡挑戰他底線的霧,讓他無法向對待其他守護者那樣對待他。
而眼前這個無助的霧,讓他沒有辦法在去無視,似乎是一個突破點,被他遺忘的記憶這時間都出現在腦海裏。
六道骸伸出手也緩緩的抱住了綱吉,緊緊的抓住,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這裏好冷,每天都有無數的小孩被送去做實驗,送去之後沒有人能活着回來,我很害怕,哥哥是來救我的嗎?”
“我會帶你出去。”
“哥哥,答應我,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嗯,我答應你。”
六道骸緩緩勾起嘴角,染着血腥的笑容優雅,異色的瞳孔緩緩閉上,他把頭放在棕發少年的肩膀上親昵的蹭了蹭。
綱吉不知道就是因為這個誓言,才導致未來那場悲劇的上演。
霧的執念,他離天空最遠,他把所有的真實都影藏在虛假之下,讓所有的人都看不清。
天空,渲染一切,吞噬一切,包容一切。
從地獄而來的人遇到溫暖和包容會怎樣做,他用盡全力去抓住,絕不會放手。
迷霧也會去愛,只不過這種最接近黑暗的愛,太過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