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香水味

李菘藍其實沒什麽好帶的,他就只需要拿幾身衣服而已,需要帶的東西多的反而是李故來。孩子還小,什麽都缺不得,尤其是奶瓶之類的生活必需品。

如此一來,顧上柏這段時間不怎麽回別墅反而為他提供了便利,李菘藍偷偷摸摸的收拾了不少李故來的東西出來,還去外面買了不少。他還被吳管家撞到過一次他在收拾東西。

吳管家問他這是要做什麽。

李菘藍倒也不慌不忙的應付過去,無驚無險的把東西都收拾好了,只等着到時間了離開。

但有時候計劃真的趕不上變化。

周五顧上柏回來了一趟,李菘藍正晃着搖籃哄李故來睡覺,十足一個好爸爸的模樣。反倒是顧上柏這個明面上的父親壓根不管李故來的死活。

李菘藍背對着顧上柏的方向,他盯着李菘藍的背影看了好久,直到李菘藍有所察覺的側過頭來。

那雙熟悉的雙眼出現在視線裏,顧上柏醒過神來。

李菘藍“呃”了一聲:“你回來了?”

“嗯。”顧上柏捏了捏眉角,有些疲倦的在沙發上坐下,問他,“有吃的嗎?”

李菘藍眨眨眼:“……廚房裏還有點麻辣小龍蝦,你要吃嗎?”

“太辣。”

顧上柏評價後,毫不自覺地吩咐道:“我要吃點清淡的。你幫我下一碗湯圓。”

李菘藍在心裏暗罵顧上柏,面上卻不動聲色,起身去廚房裏做了一碗湯圓,端着熱乎乎的湯圓出來時他看到顧上柏還坐在沙發上處理公事,筆記本微弱的光芒照亮他的臉。

那一瞬間,夜深人靜,萬籁俱寂,李菘藍突然想到,如果這個時候還是半年以前,他還是李菘藍,該是多和諧的一幕。

下班回到家的丈夫,和一直等在家的他的愛人,為他端上一碗熱乎乎的湯圓。

只可惜,他現在是顧陽起,而非李菘藍。

李菘藍将湯圓放在茶幾上,說:“你吃吧,我上去了。”

“坐下跟我一起。”顧上柏說,“你去拿個碗來分幾個。”

“不用了。”李菘藍忙拒絕,他可不想跟顧上柏繼續相處,“我今天晚上吃得很飽,再吃的話消化不良,恐怕睡不着覺。”

顧上柏也沒逼他,只說:“坐下。”

李菘藍:“……”

李菘藍還是坐下了。

顧上柏吃了幾個湯圓也就放下了勺子,詢問道:“李故來鬧嗎?”

“不怎麽鬧,”李菘藍提起孩子話就格外的多,“特別的聽話,每日咯咯笑着,不知道還以為他上輩子是個笑星呢。”

“你很喜歡他?”顧上柏問道。

李菘藍一遲疑,道:“……還成。”

顧上柏垂下眼,食指微曲,敲了敲沙發的邊緣,淡淡道:“如果喜歡就留下來吧,照顧他長大。”

李菘藍渾身的細胞都開始活躍起來,他想着顧上柏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是發現了他要離開了還是怎麽着?

李菘藍謹慎的說:“這是你的孩子,幹嘛要我來照顧?”

“你也是他的長輩。”顧上柏閉上眼,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麽,“既然喜歡就留下來,別滿世界的到處亂跑去看什麽畫展,我看你也看不出什麽名堂。實在喜歡我幫你在國內辦畫展也沒什麽問題。”

李菘藍猛地松了口氣,原來顧上柏是這個意思。

“怎麽樣?”顧上柏睜開眼看向他。

“啊。”李菘藍笑笑,“看我心情吧。他是你的責任,又不是我的。”

顧上柏低嗤

一聲。

李菘藍站起來:“我上去睡覺了。”

“嗯。”顧上柏也看了眼時間,“也好。明天你找人陪你出去買套穿得出去的西裝,別搞那些花裏胡哨的。”

“要幹嘛?”

顧上柏不動聲色的抛下重磅炸彈:“下周三我們得回趟老宅。老頭子不知道發什麽瘋,要開個聚會,為這個小家夥。”顧上柏說着還摸了摸小家夥的臉。

小家夥似乎做了夢,吐着口水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什麽。

顧上柏擡起頭,看到李菘藍的臉色有些難看,還問了一句:“怎麽了?”

“我可以不去嗎?”李菘藍說。

“不可以。”顧上柏眯了眯眼,“就這麽決定了。”

李菘藍:“……”

他怕他再待下去會忍不住揍顧上柏一頓,所以強忍住扭頭往樓上去了,顧上柏也沒再繼續說什麽。

李菘藍關上門才很狠踹了一下床。

下周三,就是他要離開的那天。

早不開晚不開,偏偏是這一天開。李菘藍心裏像是揣了塊大石頭,墜得他喘不過氣來。

李菘藍入顧家門八年,都沒怎麽見過顧家的老爺子,只是逢年過節回去吃一頓飯而已。但是他知道,當年他和顧上柏的事情,基本上是這位老爺子謀劃下套的。和李家的人一起聯合做的事兒。

李菘藍父母雙亡,但卻有一大家子的親戚,個個都是豺狼虎豹,想踩着他上位。

他從小就凄凄涼涼孤苦伶仃的長大,成年了之後卻因為和顧家少爺顧上柏有99%的匹配度,可以攀上個顧家親,不少人來和他處好關系。

現在不像以前,自從人類可以分化開始,基因匹配度的重要性就變得極大起來——可以這麽說,匹配度越高,生下來的後代不管是腦袋還是身體還是力氣,都會比常人強上不少。

所以李菘藍和顧上柏這種百年難得一見的99%的匹配度,可做的文章自然就極大起來。

即便李家的實力跟顧家差了十萬八千裏,但99%的匹配度也足以讓李菘藍排除萬難,光明正大的踏入顧家門楣。

這段姻緣,顧家老爺子正是幕後推手——這件事早在那之後顧上柏就查得清清楚楚,李菘藍也很快知曉。

據說是因為顧上柏當時有些不配合,所以顧家老爺子才下套讓顧上柏在李菘藍發/情/期時撞見,又利用了一點醫學上的小手段,讓顧上柏對李菘藍完成了終身标記。

雖然顧上柏不介意自己的婚姻作為商業交換的利益鏈,但是他被人下套被人掌控着做完整件事,還是非常不爽的。

李菘藍心裏清楚,所以顧上柏一直待他不好,他也說不上怨。

顧陽起一直受縱容,對李菘藍行各種糟糕的事,說各種糟糕的話,李菘藍也都一并忍了。

只是後來因為顧上柏的縱容,顧陽起毀了他的腺體,連孩子都差點沒有,李菘藍才驚醒過來,哪怕是顧上柏上了圈套跟他在一起,他李菘藍也沒有錯。顧上柏不該這樣對他。

明明他也是受害者。

總不能因為他愛他,他就可以心甘情願的受盡折辱。

李菘藍也差不多能猜到顧老爺子為什麽要辦這個宴會,畢竟李故來回來的時間不短了,那頭肯定早就知道了這邊的消息,也知道了李故來是李菘藍的孩子——顧老爺子早就想讓顧上柏和李菘藍誕下後代,只是顧上柏和李菘藍在一起的時候一貫克制,從來不用生**,他強忍着。

如果不是因為那一次的意外,李菘藍也仍然不會懷孕。

李菘藍雖然死了,但是他

的價值也達到了,顧老爺子當然開心。

只可惜了李菘藍,到死了什麽都撈不着,這一生過得當真可憐至極。

李菘藍感謝老天給他再活一次的機會,所以他這一次一定要認真的活。

李菘藍将宴會的事兒跟周南星說了,周南星也有些犯難:“我那個朋友也是趕過去有事,更何況我沒跟他說你的真實身份,怕節外生枝。估摸着要改時間也不可能。”

李菘藍嘆了口氣。

周南星說:“我跟他提一下,讓他盡量往後拖點時間,你到時候抓緊機會跑,行麽?”

事已至此,也只能這樣。

周南星道:“反正到時候不管你跑得掉跑不掉都給我個信兒。跑不掉也沒事兒,我們還有機會,總能跑得掉。”

李菘藍點頭道謝,挂斷電話。

時間很快就滑到了周三。

晚宴是七點正式開始,周南星的那個朋友他好說歹說勸到了晚上十點離開,留給了李菘藍三個小時的時間跑。

六點整,李菘藍換上了一套白色的西裝。想了想,又把那只從李菘藍屍體身上順下來的表戴上了。

顧上柏看到他時微微一愣,晃了晃神。

“穿這樣,可以嗎?”

“嗯。”顧上柏說,“比你那些花西裝好得多。”

李菘藍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理好領結,他不會系領帶,所以一直都是用領結。

“換這個吧。”顧上柏突然舉了舉領帶,道,“領結今天晚上不太合适。”

李菘藍眉頭一皺,正要拒絕,顧上柏突然往上湊了湊,說:“我幫你。”

李菘藍張了張嘴,也就沒繼續拒絕了。

顧上柏取了他的領結,套上領帶,靈活的十指繞了一下,将領帶系好,卻又湊上前,頭幾乎與他的緊挨着,說話時熱氣撲在李菘藍的耳廓上:“後面有點亂。”

李菘藍僵硬的站着,不敢動彈。

顧上柏距離他的腺體好近,近到一種李菘藍害怕的地步。

所幸這樣的詭異氣氛并未持續太久,顧上柏很快理好了衣服,重新往後退一步站直,完全沒有李菘藍的局促拘謹。

他甚至評價了一句:“這一次換的香水味更好聞。”

李菘藍:“……”

他其實根本就沒有噴香水。李菘藍有點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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