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美嬌娘不可思求
“……夫君。”
王易之愣住了,眼睛裏水的跟王允之似的。他腼腆一笑,牙齒白森森的:“娘子。”
我被他牙的白光,晃的一陣膽寒。
程諾一臉的慌張,我在心裏氣的要命!你慌什麽慌,我們又沒怎樣!
王易之一步步的向我移動過來,他每走一步我的心肝脾肺髒都跟着顫悠一下。他笑的含義不明,對此我深有體會。王易之王先生一般會這麽笑,就說明有人要倒黴了。
而且按照常理推斷,這個人一般都會是我。
我是不是應該拔腿就跑?這樣或許保險點,我很沒出息的想。
可是,現在跟以前不同了。現在我們成親了,我就是跑也是跑回我們家。既然自投羅網,還不如慷慨就義有氣節一些。
只是我沒想到的是,我身邊的程諾,比我還要有氣節。他橫跨一步,在王易之到我身邊之前插在我們中間,面對如此強大的王先生他居然能如此作為,我真是……同情他。
程諾慷慨激昂的說:“王公子,我跟素素是偶然碰到的,你怎麽說也是個讀書人!切莫聽信那些流言,我們之間是清清白白的,從來沒有不清不楚過!”
我的個祖宗呦,程諾,你這都是在說些什麽?你何必在這麽多人面前解釋呢?還用如此親近的語氣,這不越說越不清不楚了嗎?
王易之倒是很坦然的一笑,他越是這樣我越是害怕。
果然,他輕聲的說:“素素?”
我抖了一下,不知道他是在叫我,還是單純的重複一下程諾的話。
王易之負手而立,在嘈雜的街頭顯的更是出挑。程諾雖說長的也不錯,但是氣質上卻照王先生輸了一截。
王易之再一次移步,程諾被他吓了一跳。程諾伸開雙手将我護在身後,語氣激動的說:“你想幹什麽?”
迫于王先生強大的氣場,近處沒有人圍觀。可是廟會人太多,在遠處又看不到了。所以經過的人臉上都是一副,這發生了什麽?好像知道的樣子。
好賤……
“程諾。”
我輕聲叫他,剛想告訴他太誇張了的時候,王易之卻突然繞過他,走到我面前,伸手将我攬入懷裏,态度自然而又不失親昵的說:“程公子說笑了,素素是我娘子。你們之間有什麽,我在清楚不過了。”
王易之的語氣是淡淡的,但是話裏的弦外之音我還是聽出來了。他是要告訴我,我和程諾過去的事情他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我心裏一驚,我和程諾在一起玩的時候他正忙着跟才女們幽會,他怎麽會知道的呢?我告訴自己別怕,他無非是想詐詐我。
我老實本分的讓他攬着,程諾笑的暧昧,很明顯的,他也很不相信王易之的話。
王易之倒不是很在意,他輕輕笑着,低聲吟誦道:“南有喬木,不可休思;漢有游女,不可求思。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漢之永矣,不可思方……
“沒有希望的事情,就不要執着不放了。受寵若驚非君子,去留執着是小人。程兄是謙謙君子,我說什麽,你應該清楚吧?”
王易之總是這樣殺人于無形,他的語氣是謙和恭謹的,但是用詞卻是這般的不客氣。真真讓人氣惱,卻又挑不出他半點的錯來。
程諾的臉色變的很難看:“我跟王公子對于事情評判的标準,顯然有些不同。”我看的出,程諾眼底有些微的疑惑。上次他是将王允之誤認成是王先生,所以他才會如此大膽的在這守株待我。
要是我的話,我也一定會困惑不已,上次看起來夫綱不振的王先生,和這次針鋒相對讓人無從下手的王先生。真是怎麽看都不相信會是一個人。
而事實上,他們也确實不是一個人。
“是嗎?”王易之淺笑,他似乎并不想繼續跟程諾在大街上癡纏:“那就改日在讨教了,我跟我娘子還要逛廟會,暫且別過。”
說完,他手臂大力的幾乎是拖着我離開的。
“你是不是可以放開了?”我有些不自然的問。即使我們已經成了親,可如此親昵的在大街上走動也還是很羞人的,就連我臉皮這麽厚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永遠都是高估了王易之的氣度,低估了他的臉皮。他顯然沒有一點的不适應,攬着我的肩閑庭信步的逛着廟會。
看我半天沒在說話,他聲音低沉的在我頭頂響起:“怎麽,程諾走了,不高興了?”
要是別人的話,夫君對娘子這般說話,一定就是他已經醋了。上次分開的時候,那不美好的一幕我依然記憶猶新。我怎麽也不可能,在自作多情一回。
王易之是誰呀,我怎麽都不會相信他是醋了。而且,對象還是我。
可是我仍舊忍不住想要打壓一下他嚣張的氣焰:“你這是醋了,王先生?”
料想中的嘲諷并沒有到來,王易之只是輕輕的笑,并不答話。他身體的震動傳到我身上,白色衣襟的下擺不斷的晃動。
“我要說是呢?”
行吧,比不要臉我确實比不過他。
我倆就這樣無話的一直在廟會上瞎逛,偶爾被人撞到,偶爾撞到別人。主要是我倆這樣的姿勢實在是,很難不讓人撞到。
在我被人撞了不下十次以後,我終于忍不住有些暴躁的說:“你能不能放開我,讓我自己走?”
“怎麽,素素是餓了嗎?”很明顯的答非所問。
他不說我還沒覺得,這麽一提,我好像确實,有些餓了。
王易之笑着拉我在面攤坐下,點了兩碗陽春面,然後就開始拿他的帕子擦碗筷擦桌子。
我知道他每天都要沐浴更衣,而且碗筷也從不和家裏人混用。所以,我能想象的出來,他此時白衣如雪的跟我坐在挂滿油膩的小攤桌子上吃飯有多麽難為他。
想他心裏不斷的嫌棄,卻還要勉強自己坐在這的矛盾心理,我不由覺得有些暗爽。
“看哪,那就是姑蘇的王易之王公子……”
“哪裏哪裏?這次廟會還真是來對了,早就聽說王公子風度不凡,真是耳聞不如眼見啊……”
“然也,然也。現在姑蘇為王公子建的祠堂都已經快竣工了,只等考試後,王公子連中三元,就可以剪彩了……”
王先生就是王先生,出門逛個廟會都能讓人圍觀。
我偷偷用餘光看他,他對于別人的議論絲毫不在意,神态自若的坐在那等着面家上面。等到面家的面上來,他将事先擦拭好的筷子放在我的碗上就開始吃自己面前的面。
我看了看他碗裏的雞蛋,比我的要大了好幾倍。我這明顯,就是個蛋黃大小的雞蛋。而他的碗裏,能是個雙黃蛋了吧?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就是吃個面條而已,用不用帶這麽明顯的歧視啊……
我吃着自己碗裏的雞蛋哀怨不斷。
王易之吃東西的時候很好看,跟他比起來,我倒更像是個男子。
他吃的很少,雞蛋更是完全沒有動。我嘴裏塞滿面條,忍不住嘟囔道:“雞蛋怎麽不吃?”
他笑了笑,很斯文的擦了擦嘴:“我吃不下了。”
看我一雙賊眼不斷的在雞蛋上打轉,他好心的說:“要不素素替我吃了吧?”
他怎麽這麽好心?這雞蛋不會是有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