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明白就好了,叔叔知道你是乖孩子。”白沉滿意的點了點頭,他看向了樹叢深處,“悠,你也過來吧,下午茶時間到了。”
“是的,叔叔。”悠聽話的從樹叢裏走了出來,即便身上沾了落葉,也無損于他的貴族氣息,唇邊的微笑更是讓他看上去溫柔體貼,若是有女孩子見到了,少不得要春心蕩漾,大呼白馬王子就在眼前。
可是只要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悠的笑容……給人一種極不真實的感覺。悠并不像白沉,白沉的笑容是在靜靈庭的時候練出來的,只要他想,他就可以讓任何人感受到那個笑容的威力。可是悠不一樣,他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每次對人微笑的時候,他的周身都仿佛萦繞着溫暖的氣息,但是……這份溫柔卻恰恰劃出了一道界限!
悠很溫柔,可是這份溫柔卻令人……難以接近。白沉很輕易的就看透了悠的個性,對任何人都溫柔,也就代表任何人在他心裏都是一樣的。只有在面對樹裏的時候,悠才會無條件的敞開心扉。
老實說,玖蘭家的三個孩子,白沉一開始最看好的是悠,這樣的人如果培養好了,前途絕對不可限量,可惜悠沒有任何野心,別說野心了,就連身為人類,不,應該說純血種該有的執念都沒有,他所有的心思都在樹裏身上,仿佛他只為了樹裏一個人而活。
如果本人沒有意願,哪怕花再大力氣也是一樣的,這也是白沉輕易放棄了悠的原因。
“叔叔,我換好了,這件衣服好看嗎?”樹裏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雖然身為純血種,可她總是冒冒失失的,有時候走路都會摔倒。
還沒有跑到白沉的身邊,樹裏就發現了悠,她立刻停下了腳步,有些不安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臉上微紅的問道:“悠哥哥,好看嗎?”
“好看。”悠當然不會說讓樹裏難過的話,他眼中的溫柔幾乎快滿溢了出來。
“真的嗎?”樹裏完全忘記了白沉還在一邊,開心的撲進了自己哥哥的懷裏。
全程圍觀閃光彈的白沉表示……果然談戀愛會讓人智商變低。
李土本來就心情煩躁,看到弟弟和妹妹兩人旁若無人的卿卿我我,他心中更是說不出的滋味。
白沉看了一眼李土,他覺得此刻他很能理解這孩子的心情,于是他大發慈悲的牽起了李土的手,“走吧,不要打擾他們了,我們先去花園那邊。”
李土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似乎想甩開白沉的手,可最後,身體卻違背了意志,反而把白沉的手握得更緊了。
哼,他才沒有覺得有人在意他很開心,他只不過是暫時示弱以麻痹白沉的神經罷了!
他不能着急,必須徐徐圖之,只有變得足夠強了,他才能讓叔叔跪下來求他!
下午茶的時候,白沉抱着樹裏,陪她看了一會兒童話書。童話的內容相當愚蠢,可白沉還是耐着性子,一句一句的讀了下來。
“最後,王子和公主過上了幸福的生活。”白沉合上書,覺得以後這種腦殘的書籍應該讓傭人有多遠丢多遠,簡直是妨礙小朋友的身心健康成長。
“好感人……”樹裏淚眼汪汪,“不過還好他們幸福的在一起了。”
白沉剛想說些什麽安慰樹裏,悠就在一旁握住了樹裏的手,“樹裏也會幸福的,因為我會一直陪着你。”
白沉:“……”
秀恩愛特麽的神煩啊!白沉輕嘆了口氣,他發覺同樣覺得神煩的李土看向了他,不,準确來說是看向了樹裏,那雙異色的瞳眸暗沉的都快冒出實質性的惡意了,仿佛要把樹裏生吞活剝似的。後來,李土似乎是注意到他的目光了,于是很快就移開了視線。
還真是個好懂的孩子,白沉思考了一會兒,沒想到李土那麽在意樹裏,本以為李土這種性格的人,不可能會喜歡上樹裏那麽單純的小孩,看來是他失算了。
不過也無妨,馬上就要舉辦舞會了,到時候他給李土找幾個實力強大的玩伴,對方的注意力自然會分散,如果這其中還能來一發童養媳什麽的就更完美了。
這次的舞會是由白沉舉辦的,他特意向其他六大純血家族發了邀請帖。作為曾經的王者家族,其他的純血種們自然會給面子,至于那些貴族們,攀炎附勢都來不及,又怎麽會拒絕。
白沉在純血種之間也頗為神秘,因為他身體不好,所以甚少參加宴會,平日裏也幾乎不出門。基本上大多數貴族還是在他繼承家主之位的時候才見過一面,這次白沉大張旗鼓的舉辦舞會,自然讓他們充滿了興趣,就連元老院都被驚動了。
舞會當天,家族裏的傭人們全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生怕出現什麽差錯,倒是白沉還是一如既往,除了處理家族的事務,他還提前和先到的賓客打了招呼。
他舉辦舞會的目的就是為了和純血種聯絡感情,至于那些貴族?暫時他還看不上,不過要是有自願上鈎的,他也不介意就是了。
純血種都是任性的生物,哪怕是面對玖蘭家的家主,其他的純血種也不會提早出現,為了顯示身份和地位,他們往往都是最後才出現的。
反倒是那些貴族,一般都會比約定的時間稍早一些。白沉也不嫌麻煩,他用官方的笑容一口氣連續接待了十幾個貴族,其中有不少都是藍堂的親戚和朋友,這讓藍堂受寵若驚。
“大人,其實很多客人您不用親自接待。”藍堂永路生怕白沉的身體受不住,臉上十分憂心。
“無妨,難得舉辦舞會,大家開心才好。”白沉拒絕了藍堂的提議。
玖蘭家的別墅十分寬敞,即便如此,白沉還是空出了整個一樓來舉辦宴會。他把李土和樹裏他們暫時交給了傭人看管,自己則是和藍堂一起接待客人。
“白大人,久疏問候,能邀請我們來參加舞會,真是榮幸至極。”
“白大人,您的氣色看上去比以前好多了,您能恢複健康,我等實在是欣喜萬分。”
“白大人,那邊是玖蘭家的小少爺和小公主吧?不愧是玖蘭家的孩子,看上去全都一表人才,想必将來也會像您一樣出色。”
“白大人……”
白沉很快就被淹沒在了人群之中,雖然大家的表情熱情又親切,嘴上也全是恭維的話,可其中有多少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白沉很快的穿梭在人群之中,他大多數都在聆聽,很少發表意見,不過偶爾說一句,卻往往說到點子上,令衆人暗自心驚。
白沉很少會在一個地方停留超過三分鐘,可偏偏他臉上溫和的笑容又不會令人感到自己被怠慢了,更何況純血種本就有高人一等的資格。不少貴族們在稱贊之餘,也不由得在心中重新評估白沉的實力。
都說玖蘭白身體虛弱,可從對方的氣色和投足之間,實在是完全看不出來。而且……當對方站在他們面前的時候明明只是普通的在聊天,可還是有一股巨大的威壓讓他們喘不過氣來,難道這就是純血種和他們之間的差距嗎?
“白大人,您為何……”藍堂永路自然感受到了白沉一直在用氣勢震懾這些人。
“只是打個招呼罷了。”白沉輕輕一笑,“不用擔心,永路,只要他們不做一些不該做的事情,就永遠也不用再次體會那種可怕。”
藍堂永路的瞳孔瞬間驟縮,雖然白沉并不是在針對他,可他的冷汗還是立刻就下來了,“白大人,請您相信我,藍堂家永遠站在您的身邊。”
“我當然相信你,永路。”白沉的語調仿佛充滿了磁性和魔力,“因為樹裏他們都很喜歡你,能被樹裏和悠喜歡的,一定不是壞人。”
明明是天真到引人發笑的話語,可是藍堂永路卻一點也笑不出來,在那雙漆黑的瞳孔面前,他只感受到了仿佛靈魂都被人看透的恐懼和顫栗!
藍堂永路早就知道純血種的強大和可怕,可是……他卻從未遇到過光憑語言就能讓他如此恐懼的純血種!
自從那天被白沉另眼相待之後,一切就改變了。他的喜怒哀樂,一切的情緒仿佛都掌控在對方的手中,被白沉重用時的受寵若驚,在家族中話語權提高的欣喜若狂,為努力保住自身地位的巨大壓力,以及……到今天才發現對方本質的深深恐懼……
猛然回首,藍堂永路發現自己近來的每個情緒竟然都受到了白沉的影響……這是偶然嗎?不……只要一想到那雙眼睛,藍堂永路就無法欺騙自己,他毫不懷疑,只要白沉願意,他就可以輕易的操縱一個人的情緒,不需要什麽純血種的力量,僅憑語言……對方就可以肆意的玩弄人心。
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永路,李土他們被人圍住了,你過去替他們解圍吧。”白沉的命令打斷了藍堂永路的思考。
“是的。”藍堂永路立刻回過了神,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更低了,他恭敬的行了一禮,立刻前去了李土大人那邊,就連白沉為什麽不親自過去都沒敢問。
“接下來……該辦正事了。”白沉把目光移向了門口,如果他的感覺沒錯,接下來出現的客人應該是……
“黃梨大人來了!”随着侍者的聲音,一頭淺色長發的男人走進了屋子,他并沒有花心思打扮,仿佛并不看重這場舞會,只是随意的套了件和服。身為純血種,他的長相極為俊美,只是臉上毫無表情,與生俱來的貴族氣息和純血種特有的壓迫,讓他的存在十分驚人,甚至連整個宴會都産生了片刻的寂靜。
這個男人……眼神黯淡無光,就好像……連生存的意志也不存在,完全就是一具行屍走肉。白沉下意識的在唇邊勾起了笑容,真是太有趣了,看來老天爺都站在他這一邊,有什麽比對這樣的男人洗腦更容易的呢?
他最喜歡像這樣什麽都沒有的男人,沒有渴望,沒有欲望,沒有野心,甚至連生存的念頭也沒有,正因為這樣,所以他才格外想幫這樣的人找到自己心中真正的執念……不,應該說是強行植入他想要的執念。
這麽一想,白沉立刻在臉上揚起了相當燦爛的笑容,“好久不見了,黃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