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節

于自己今天白天訓練太累了。過了一會,他漸漸抵抗不住睡意,趴在一旁的寫字桌上睡着了。直到脖子上感到一陣嗖嗖的涼意,他才打了個寒戰醒過來。

這一醒,他愣住了。

崗亭的門窗都是開着的,那張堵窗戶縫的報紙被風吹到了地上,雪也飄進了崗亭裏。顧申趕緊站起來走到門口,腳還沒邁出去就僵在原地了。

在大功率探照燈的照耀下,一串和顧申完全不相符的小腳印從幾十米外的馬路那頭一直延伸到崗亭門口,但是只有過來的,沒有回去的。

顧申的故事一說完,和彥覺得車裏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他哆嗦了一下:“靠,這幸虧是你,換成是我看到腳印的時候我就得吓暈過去。”

“我當時立刻就通報了上級,但是沒查出來,什麽結果也沒有。最後領導就告訴我一聲說是山上跑下來的小動物就完了,可是我門窗都是反鎖的,什麽小動物能自己從外面打開呢?”顧申說。

和彥想了想:“也許他們查出來了什麽,沒告訴你。”

顧申說:“嗯,連隊裏有一個和我關系很好的人,他參與書寫了關于這件事情的報告。後來他悄悄告訴我,他們順着腳印走到馬路邊緣的時候确實發現了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一支木簪。”

和彥先是晃了一下神,接着笑出了聲,他抽出一只胳膊拍了拍顧申的肩膀:“看來這趟找你真的沒找錯人,你說咱倆什麽緣分,又是金簪又是木簪,怎麽就和這個簪子擺脫不了幹系!”

顧申看他一眼:“我不信這世上有這麽巧合的事,但凡離譜過頭的巧合,背後說不定有誰指引。”

———

淩晨四五點,車又換給顧申來開。到了敦化市區,和彥撐了一路,下了高速才忍不住睡成了個死人,而顧申也不記得自己已經灌了第幾罐紅牛。

天色黢黑,大雪封城,只有路燈散發着一點朦胧的光亮,卻教人感受不到一絲的暖意。顧申不敢停車,一路開向了和彥所說的“林家村”。

村子在山下,車漸漸開出市區,和彥在副駕駛睡得東倒西歪,一會臉朝窗外,一會又臉朝他,裹着毯子扭來扭去像個面包蟲。顧申無奈地搖頭,又集中注意力看向車的前方。

外面路燈昏黃,這路也不知道是不是剛修的,中間是水泥路,兩邊卻還是黃泥地。水泥路上的雪也許是被人為清幹淨了,旁邊的黃泥地上還是厚厚的積雪,要是稍有不慎滑進去恐怕就不好出來了。

這路是直路,且放眼望去幾十米外都沒看見車和人,饒是已經喝了好幾罐紅牛的顧申,此時也不禁湧上一絲睡意。

“咚。”

克制的敲門聲,好像知道主人家在休憩,于是只輕聲的試探。

“咚、咚、咚。”

敲門聲逐漸變得急切,又好像是頑皮的孩童,在別人午睡時間故意擾人清閑。

……不對,他們不是在什麽房子裏,而是在疾馳的車上啊!

顧申猛地睜大了眼,一絲睡意也沒了,後背手心全是冷汗。他把和彥推醒了,後者揉着眼睛一臉迷茫:“到了?”

“有人在敲我們的車窗。”顧申說。

顧申話音剛落,敲窗的人似乎沒了試探,開始肆無忌憚起來

風聲夾雜着呼嘯聲,隔着車窗甚至聽得到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叫聲,車子四周不知何時濃霧湧來,不一會就籠罩了整個車身。和彥乍一醒來就聽聞這些,吓得整個人抖得像篩子。

這他媽什麽玩意?

和彥用口型問顧申。

顧申也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霧太濃了,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路,不能再往前開了。

于是顧申把車停了下來。

車剛一停下,濃霧中逐漸走出個人影,随着此人走到近前,濃霧慢慢往後退去,敲門敲窗的聲音漸漸弱了,風聲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咚咚咚。”那人繞到和彥那一側,敲敲車窗。

和彥已是吓得快撲到顧申腿上了。

顧申卻還鎮靜,降下了那側的車窗。

“多謝多謝,多謝小兄弟停車,請問能不能載我一程呢?”那人一身老棉襖穿得都快漏出裏面的棉絮,頭上壓着一頂破破爛爛的帽子,看年紀起碼四五十歲了,兩只眼睛笑得眯了起來,腆着張臉問兩人。

顧申問道:“這麽大霧天,你在路邊攔車?”

“霧,哪裏有霧?”那人四處看了看,又向顧申讨好地笑,“小兄弟看錯了吧。我一早就在這裏等車了,并沒有霧。”

顧申朝車外一看,外面路燈依舊昏黃,視線卻清晰,沒有一絲一毫起過霧的樣子。和彥也爬起身來,奇道:“難不成是剛剛困得迷糊了?”

那人倚着車窗:“淩晨四五點鐘開車,确實不容易,出現錯覺也是有的。”

顧申不動聲色,卻問道:“你要去哪?”

那人聽音辨義,忙道:“不遠的不遠的,這條路只通向前面那個山腳下,到那裏就行了。”

山腳下就是林家村,看來他們去的倒是同一個地方。顧申沒有多言,讓他上了車。

那人便坐到了後面。

和彥的眼睛一直看着他,見他還拖着一個破布包袱有些好奇:“這是什麽?”

那人笑了一下,擠了擠眼:“這可是我吃飯的家夥。不瞞你們說,我叫李為先,在這片山裏也是有點名氣的,專為人解決各種麻煩事。這趟出來就是幹活來了。”

他拍拍那破布包袱,裏面傳來叮叮咚咚一串響。

顧申自認不會眼花,剛剛那一幕濃霧籠罩絕不是什麽錯覺,但是這個人一走出來就什麽都沒了。于是不敢輕視他,不時從後視鏡裏看他一眼,眼裏有打量的意味。

李為先裝作看不到,嘻嘻哈哈地與和彥閑聊起來。

和彥正統出生,從小接受的都是唯物主義辨證教育,從來是不信什麽牛鬼蛇神的,要不是他經歷了表叔一事,恐怕就直接拿李為先當江湖騙子了。

李為先看着有點流裏流氣老混子模樣,說起話來卻頗有幾分見識,看顧申與和彥都是外地口音,于是便問道:“二位小兄弟不是本地的吧?”

和彥爽快應了:“的确不是,我們是來自駕游的。”

“這個天氣可不适合到山裏來呀。”李為先道,“況且這幾個月以來确實不太平。”

和彥接着就問:“怎麽了?山裏發生……什麽事了嗎?”這一趟來敦化,雖說是家裏指派的任務,和彥心中卻也有點忐忑,不知道到底會遭遇些什麽。聽李為先這麽一說,倒是想探探口風了。

李為先掀起自己的破帽,抓了抓頭:“這路再往前開個二十裏就是山路了,山路的盡頭就是林家村,怪事就是發生在那邊。”

巧了,林家村正是顧申與和彥次趟的目的地。

和彥看了顧申一眼,回頭對李為先笑着說:“我們正打算到那裏歇腳來着,到底發生了什麽怪事,大叔能不能說給我們聽一聽?”

李為先在顧申與和彥之間看了看,笑眯眯道:“倒也不是什麽大怪事,就是兩三個月前吧,有人到林家村走親戚,進了村一個人也沒見着,找來找去家家戶戶,一個人都沒了。”

和彥吓得一下子靠在了椅背上:“真……真的?”這還叫不是什麽大怪事!和彥真想掰開這個老頭的腦袋,看看裏面到底裝了些什麽。

顧申倒是穩穩地握着方向盤,神色未變。

李為先心裏暗暗贊嘆兩聲,說:“真不真的我也不知道,這不是托我來看看嘛。”

“你是來幫着找人的?”顧申問道。

“不是啊,”李為先還是笑眯眯的,臉上表情幾乎就沒變過,“我是來抓鬼的。”

活面棋桌

車開到林家村,天已經蒙蒙亮了。

開了幾十裏的公路下來又是好一段崎岖的山路,路上的雪沒有清完導致車輪在冰面上直打滑,顧申給車輪安上了防滑鏈卻也不敢開快,磨磨蹭蹭天就亮了。

林家村中果然一個人都沒有,家家門戶大開,有的家裏桌子上還擺着碗筷,飯菜早就沒了熱氣,只是因為天寒尚未腐敗。

顧申等人從村頭走到村尾,見房屋共37間,就按一家三口計算,也有一百多人不知去向。

“這叫怎麽回事?難道市裏面就沒人管嗎?”和彥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李為先圍着桌子轉了一圈:“管倒是想管,可這不是他們管得了的事。術業有專攻嘛。”他的手指從桌腿上一條灰黑的痕跡上輕輕帶過,湊到鼻子下面聞了聞。

“這下麻煩大了。”和彥有點垂頭喪氣。

按照他太爺爺的話,他必須先到林家村找一個叫林栓的人,只有這個人才能帶他找到祭拜神女的地方。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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