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親姐弟
桃花街離這兒不遠,大約十多分鐘的路程,幹脆走了過去。到了地方,在一個十字路邊上的人行道裏,唐祁把墨鏡稍稍拉下一點點,透過縫隙的光張望哪兒有熟悉的身影。
人呢?
半響,一只大手突然掌按住了他的肩頭。“誰!?”唐祁驚愕中下意識轉頭,看到來人,即便是一副陰沉的臉,但這人的來到足以讓他不甚欣喜。
“小詠,好久不見,想死我了。”唐祁展開張久違的笑容,伸開雙臂,一邊抱着他一邊說:“剛從學校畢業的這幾年是不是很難過?給你卡裏彙錢你就取啊,幹嘛一直和我怄氣。”
唐詠,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大男孩,唇紅齒白,朝氣蓬發,穿着一身藍白色的休閑裝,顯得異常清爽迷人,長開的模樣的确有點當年唐小溪的影子。
“手放開。”唐詠冷冷道。
唐祁手頓了頓,唐詠順勢拿開他,後退一步,離開那個懷抱,“在看到證據之前我并沒有原諒你的意思,所以你也不用這樣。”
唐祁無奈嘆了口氣,“好,你跟我來。”
唐祁背對他一路遠離,唐詠将信将疑地跟着去。這時,大約幾百米的位置,助理暗中窺視,見他們走了,也保持着距離跟了上去。
他按照李總的吩咐,保持一定距離,不能被唐先生察覺,一路跟着。因為離得有些遠,他聽不見他們談話的內容,但他沒想到,唐祁這個男人表面上看似無害,暗地裏卻背着李總勾三搭四,這還沒見幾眼的男人都能直接擁上去,難道那些見鬼的娛樂八卦報道都是真的?
要是真的,還得了了。那頭李總跟程臻殺得火熱,這頭他和小鮮肉玩的火熱,那豈不最大的便宜都被他占了?
不行,他倒要看看,這唐先生到底想幹什麽。
打定主意後,助理從一邊的牆角裏扭身出來,随着唐祁和唐詠兩人離開的背影悄悄跟了上去。
路上,唐祁戴墨鏡口罩的樣子略有些紮眼,加上這個點來往人群密集,時不時有路人偷偷探個眼過來,令他很不自在,就将口罩邊角向上拉了拉。
唐詠餘光瞥見這一小動作,趕巧有輛出租車,手一伸,被他攔了下來。
“不遠,冬天走走還好。”唐祁阻止。
這時唐詠已經一手搭在車門上,“不坐車,難道還要等你黑粉沖過來群毆你?”他沒理,一手扯開車門,單獨坐在副駕駛位上。
唐祁看着他坦然自若地端坐着,背影冷漠得令他感覺有些陌生,在屬于唐小溪的記憶裏,唐詠是個挂着鼻涕奶聲奶氣地跑來喊姐姐的可愛弟弟。
唐詠從小就很懂事,從不像別的小孩一樣要這要那,要不到就哭,而在他印象中就是因為弟弟的懂事才使得他自小有些孤僻,特別執着。
十二歲的時候,被商店老板抓住被冤枉成小偷,老板很氣憤,扯住他就破口大罵“這麽小就做賊長大還得了,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當時附近人幾乎都圍過來看熱鬧,要麽竊聲細語“聊他”。
唐詠不哭不鬧,不大聲叫冤,只直勾勾盯着那店老板。店老板以為自己逮到個慣偷就愈罵愈帶勁,直到唐小溪敢來捂着唐詠的小腦袋抱在懷裏,他才堅定地瞪着老板說了句:“你店裏有攝像頭,要是我沒拿,你要為你的辱罵負責。”
店老板頓時噤聲。
從那以後,唐小溪就知道了自己的弟弟唐詠變得獨立了。
可這樣的“獨立”放在對待身為自己姐姐的她身上,唐祁還真有些吃不消。因為唐詠從沒有像這樣擺臉色給她看過,像這樣是第一次……
唐祁在車窗外默默嘆了口氣,再搖了搖頭,扯開車門鑽了進去。“師傅,人民醫院。”
——
“這就是你說的證據?”兩人下車在人民醫院大門口下了車,唐詠率先問道。
唐祁:“走吧,我相信那次我受傷那麽嚴重,裏面的人總有記得我的。”
唐詠蹙眉,受傷?
說完兩人一并進了醫院,只是他們沒發現跟着他們一同進去的還有另一個。助理仍舊不敢跟得太緊,總保持着一定距離,本以為要去什麽風月場所,沒想到一下車竟然到了醫院。
他們想要幹什麽。
唐祁進醫院後,第一個就打聽到當年給他提供治療的主治醫生的科室,立馬趕了過去。
到門前,唐祁敲了敲門。直到裏面跳出“進來”二字,他們才進去。
醫生見來的是兩個男人,就問道:“身體哪裏不舒服?”
“醫生你還記得我麽?”唐祁慢慢走到他桌前,退下墨鏡和口罩,露出一張英氣逼人的俊臉。
醫生顯示愣了愣,随後見到他的臉,只覺得特別熟悉,一邊回想一邊說:“你,我們好像在哪裏見過……哦!你是那年電影院爆炸後,程總從廢物堆裏救出來的病人!我記得你傷勢很嚴重,在重症室呆了好久才救回來,你身體怎麽樣了,當年治療沒結束你就走了,現在還好麽?”
唐祁在一邊默默聽着,聽到爆炸不禁瞪大了眼睛,再看看唐祁,爆……爆炸?
唐祁早已料到了他的表情,只微笑的對醫生說:“您記性真好,其實我今天來,就是想請您将我當年的病情、時間、以及治療時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部告訴我身邊這位小夥子,麻煩您了。”
醫生:“本來我們是有規定不得向外人透露病人的情況,但既然是本人的要求那也就沒什麽了,來,你們坐下,我慢慢說。”
接下來的十分鐘裏,主治醫生向唐詠闡述了四年前發生的全過程,并把唐祁是怎麽被送進醫院到怎麽出的醫院門全部講給他聽。
“……你居然經歷了這麽多。”唐詠難以置信地看着唐祁,“可,可這于你轉性,唔……”
唐祁立刻捂住他的嘴,令他将下面的話硬生生吞了下去,屆時,向醫生說:“非常感謝您抽空說明這些,這次來的倉促,下次再來必當攜禮登門致謝。”
醫生笑道:“哪裏的話,瞧您現在的身體狀況,看來是好了,要是有事先走,我這兒就不送了。”
“非常感謝。”
說完,唐祁趕緊捂着他的嘴出門,門外貼着牆壁站立的助理聽到開門聲頓時吓了一跳,立馬溜進旁邊的科室,直到看見唐祁牽着那男人的手走了出去。
這科室的男醫生見人來,而且行為詭異,不知道是幹什麽的,就脫口問了句:“先生,你這是幹什麽?”
“什麽幹什麽,來醫院當然是看病了。”
“這樣啊,那請你把褲子脫了吧。”
“脫褲子?為什麽?”他疑慮地回頭。
“什麽為什麽?這裏是男科。”
他:“……!”
——
這頭唐祁領着唐詠出了醫院,離開那股子藥水味兒彌漫的地兒,拽着他來到附近路邊長椅上坐着,此時以将口罩墨鏡全部武裝好。
兩人在長椅上沉默了一會兒,喘氣,唐祁說:“你現在應該猜的八九不離十了吧。”
“因為爆炸?這不科學。”唐詠說。
“我也不想相信,但事實确實如此,我從醫院醒過來的時候看見自己,那表情比你現在的表情更加戲劇性。”
唐詠喘了一會兒,扶正身子認真說:“這不是證據是胡扯。”
唐祁:“那你要不要相信我?你也知道我從小就怕疼,哪怕是一點點的小手術我也寧可不做,又怎麽可能去做像變性這樣的大手術?”
“這……”唐詠望着眼前這張英俊的臉蛋,怎麽也聯想不到這是他那個倔強的姐姐,“你,真是我姐姐?”
“你記不記得你老姐身上有一塊胎記?”
唐詠點頭。
“好,你跟我來。”唐祁拉着他的手,到了一個沒有多少人經過的地方,人煙稀少,其實就是個陰辟的小巷子。他慢慢拉起自己上衣,露出腰部的位置給他看,一塊不怎麽醒目的帶着紫紅色的胎記露了出來。
“之前我以為這不是我的身體,直到看到它,我才肯定這是。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相似的地方,可如果說要相似到連胎記都一模一樣,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樣的說法你信麽?”
唐詠伸手擦了擦那胎記,仿佛是刻上去是的完全擦不掉,用微微低沉地聲音說:“……為什麽現在才說,一磨就是三年。”
默默地,唐祁将上衣放下,面對着他輕靠着牆壁,在寒冷的冬日裏點了根煙,星星火光都覺暖和,把口罩上邊兒拉到下巴,撐着,吸一口吐出一圈白霧。這時,唐詠憤憤的一把揪掉他的煙卷,甩地上用力一踩,怒道:“這玩意兒你以前碰都不碰!”
唐祁展出一臉笑意,“你也知道那是以前。”
唐詠:“……”
地上的煙還倔強的瞞着縷縷白霧,兩人就着煙的事同時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唐祁過去給地上的來了一腳,說:“你姐姐我其實挺悲哀的,是女人的時候喜歡人家,可人家連姐我叫什麽都不知道,做了男人才知道姐喜歡的男人居然喜歡男人,這特麽坑爹的浪費姐感情……”
“……說的是程臻?”唐詠問。
“是啊,除了那只變态還有誰能搞得你姐我這幅慘樣,不過也是,說起來都是你姐我自己作的。做了男人後,姐還抵抗了一陣子說什麽一定要閹了那姓程的,後來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把做男人當作老天給姐的獎賞,好讓我們湊一塊。”
唐詠聽着故事也漸漸靠着牆,兩手放進兜裏,“後來你們是怎麽發展成今天這種局面的?”
“一個字,作,兩個字,碰巧。”唐祁自裁般說了起來,“都是你姐我作的啊,我以為我是在做最好的選擇,沒想到讓我弄成了這幅樣子。”
“最開始我讓你笑笑姐弄了張假的結婚證,本來是為了應付爸媽那邊,讓他們放心用的,但沒成想落到了褚西岚手裏。”
褚西岚?這名字很耳熟,唐詠用力想了想,突然記起來,“褚家小姐,程臻老婆?”
“嗯,”唐祁點點頭,“還記得三年前我将你逐回家的那晚麽,家裏被翻了個頂朝天,你還問我丢了什麽東西。”
說到這兒,唐詠苦中作笑般牽了牽嘴角,“那大概是我最不能忘記的時候了。” 他停了停,又道:“原來丢的是結婚證啊。”
唐祁:“沒錯,那天我沒把話說開,第一是怕褚西岚差我身份順藤摸瓜威脅到你,第二也是為了本該出國消失的我尋找一個借口。”
“本該?什麽意思。”他問。
“在褚西岚拿結婚證之前,程臻他爸找過我,并說出以我的身份地位配不上程臻的話,要我離開幾年,如果出人頭地再回來,他絕不阻止我們。”唐祁讪笑道:“結果可想而知。”
“……原來是這樣,這幾年辛苦你了,姐。”唐詠真誠地說着,他是唐小溪的親弟弟,他關心姐姐,如同關心父母。正因為這樣,當唐祁說出不要他,不要父母,甘願做個糜爛的人時,他才會那樣痛心疾首,所以這三年間,無論卡裏多出多少錢,他分文不取,他要向他宣告,沒有這些臭錢,他也能過得很好。
“但是姐,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是不是已經不擔心身份曝光?”
“你能叫我聲姐,我很開心,真的。”唐祁覺得有了親人在身邊,仿佛多了層依靠似的安心,他說:“并不是不擔心,只是互相都有把柄在手,褚西岚想要繼續當她的程夫人,就不敢把事情曝光。”
唐詠:“那你下一步怎麽辦,難道一直這樣被欺壓下去?”
“講真,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做,在美國的三年,我多番受到李紹一的照顧,對于他的感情債,我欠了太多。至于程臻那邊……”唐祁搖了搖頭,“他已經成家,三口之家是遲早的事,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
強撸到爆炸,一萬五啊……造孽。
ps感謝評論的旁友們理解(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