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血脈覺醒

一行人走了半月有餘,看盡各色風景,體驗各種風俗人情,趙沅自小待在閉塞的漁村,只知道海洋寬闊無邊,卻從不知曉外頭的世界是這麽的風姿多彩。

淳無雖化為人類孩童模樣,可對于人類世界的了解幾乎為零,所以很少擁有人類的情緒,這些日子随他們一同經歷大千世界,也漸漸開朗了起來,有時候竟然還會蹦出一些簡單的詞語,這着實令賀寂霖感到驚喜。

半個多月的時間,他們走出了天一門的轄地,踏上了流劍宗的地盤,進入寧嚣城。

“淳無弟弟,來,叫一聲哥哥好不好?”趙沅抱着淳無,笑着哄道。

淳無對親近的人都很乖,開口道:“哥哥。”

趙沅歡喜地湊過去想要親他一下。

“趙沅。”闾丘鳴忽然道,“他是本尊的兒子,魔宮的少主。”

趙沅小聲嘀咕道:“不是不認這個兒子麽?”但還是沒敢親下去。

賀寂霖詫異地看向闾丘鳴,闾丘鳴回視他:“佛子有事?”

賀寂霖道:“無事。”

這時候淳無忽然道:“下去。”說着要從趙沅身上爬下來。

趙沅忙将他放在地上,他蹬着小短腿跑到賀寂霖身邊,拉着他的衣袖,道:“抱。”

賀寂霖對他有求必應,自然而然将他抱起,未料淳無冷不丁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糊了一臉口水。

賀寂霖也不在意,秉着來而不往非禮也的原則,也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闾丘鳴看着淳無那張跟他一模一樣的臉,只覺得自己的臉上也像是被親了似的,微微發熱起來。

陳玉湊到闾丘鳴耳邊,笑眯眯道:“魔主,你兒子與一個和尚如此……相親相愛,你就不怕他将來與你為敵?”

闾丘鳴瞟他一眼,面無表情道:“你想說什麽?”

“世人都以為佛子是被你所困,只是,依我之見,事實并非如此。”陳玉看着不遠處的賀寂霖,對闾丘鳴道。

“事實到底如何,本尊說了算,”闾丘鳴看着陳玉,沉冷道:“他的确是被本尊所困。”

陳玉沒有被他的威壓吓到,依然笑眯眯道:“魔主可不要自欺欺人。”

這時候,一股*的海腥味逐漸彌漫開來,趙沅死死地盯着手臂上出現的鱗片,該死!又出現了!

陳玉微驚:“他竟也是妖?不,好像有些不對勁。”

這時候琴心、紅舞來到趙沅身邊,面露喜色,道:“你也是妖族?”

趙沅立馬反駁:“我不是妖!”

“你當然不是妖,你是半人半妖,我說的沒錯吧?”陳玉來到他面前說道。

趙沅低頭不語。

陳玉笑眯眯地看着他皮膚上的鱗片,道:“你的妖族血脈快要克制不住了,只是,你這樣的混血,妖族似乎有些排斥,你今後當如何?”

趙沅白了他一眼,“誰稀罕妖族了,我現在好好的,我就跟着寂霖大師和尊上。”

陳玉看了看闾丘鳴和賀寂霖的臉色,恍然大悟:“原來你們早就知曉,哈哈。”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複雜,事情與他想的似乎總有出入,這個魔主與這個和尚實在是有些奇怪。

“本尊給你的功法你練得如何了?若是練成了,怎麽會連妖族特征也隐藏不住?”闾丘鳴嚴肅地問他。

趙沅皺着一張臉,低下頭道:“尊上,我覺得我好笨,總是悟、悟不出來。”

闾丘鳴冷冷道:“悟不出來難道不會繼續悟?”

趙沅吶吶不敢言,他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又是從漁村出來的,什麽都不懂,本來就很自卑,所以一直不敢多問、多說,就怕尊上和寂霖大師說他沒有修仙的天賦,如今看來他的确是沒什麽天賦的。

賀寂霖想到了這一點,便道:“闾丘施主莫要動怒,貧僧見他甚是努力,想必已經盡心竭力了。”

賀寂霖此話沒有錯,但是他是從一個現代人的角度來評價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他沒有想過,在這樣一個世界,教育的理念完全不同。

闾丘鳴沉聲道:“佛子,你想一想,你在他這麽大的時候,都在做些什麽?”

賀寂霖沉默了。

“他如今認得幾個字?功法能夠全部背下來麽?你說他努力,可是在本尊眼裏,他的努力遠遠達不到本尊的要求。”

“他如今連門檻都沒進入,你不教導他,反而一味指責,難道就是對的?”

“本尊說過不收徒。”

賀寂霖:闾丘鳴完全不講道理!

“既然他不是闾丘施主的徒弟,闾丘施主又為何指責他?”

闾丘鳴愣住了,他看着賀寂霖,努力壓下怒氣,失望道:“不錯,本尊就是多管閑事,哼!”言罷,拂袖進屋而去。

賀寂霖這下也覺得自己沖動了,但一時間又拉不下臉來去道歉。

陳玉則是在一旁饒有興趣地看熱鬧,琴心和紅舞面面相觑。

淳無看看闾丘鳴緊閉的房門,又看看沉默不語的賀寂霖,小臉上滿是難過。

趙沅垂着腦袋,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鱗片,腦海中不斷想着闾丘鳴的話,又想起遠在弄漁村的爹和阿阮,漸漸握緊了拳頭。尊上說得沒錯,是自己還不夠努力,他想要變強,只有付出更多的血汗!

“寂霖大師,尊上說得對,是我太過懶惰,可我覺得,修行不能只靠修煉功法,之前琴心姐姐說妖界以實力為尊,多有紛争,想必他們也是可以通過戰鬥來提升實力,我也想通過這種方式來激發我的妖力。”

賀寂霖聽罷,覺得趙沅不愧為《魔印》中能給闾丘鳴添堵的人物。

陳玉也開始生出幾許欣賞之意。

“寂霖大師,您能否教我?”趙沅很不好意思,但是如今他能求的也只有賀寂霖了。

賀寂霖搖首道:“小施主若想要通過戰鬥來激發妖力,需得經歷生死考驗,只是,佛家的功法偏于平和,無殺戮之氣,貧僧也無法幫助小施主。”

趙沅聞言,失落地低下了頭。

這時候,闾丘鳴開門走了出來,立于院子中央,設了一個結界,對趙沅道:“還不給本尊滾進來!”

趙沅聞言,欣喜與感動交加,連忙進了結界。

賀寂霖忽然想明白了,這是闾丘鳴的馭下之道。

倘若闾丘鳴一開始便嚴厲教導趙沅,很有可能會引起趙沅的叛逆反彈,只有等他自己想明白了,才能心甘情願地被虐。

結界內,闾丘鳴将修為壓至最低,一招将趙沅狠摔在地,輕蔑道:“你就這點能耐?”

趙沅忍痛爬起來,“再來!”

一次又一次,趙沅已經渾身是血,遍體鱗傷了。

“你有妖族血脈,你怎能這樣不堪?”闾丘鳴繼續蔑視道。

趙沅整個人趴在地上,縱使全身上下痛得要死,他還是一點一點奮力地從地上爬起來,可是剛剛爬起來就又被闾丘鳴打趴下了。

他不能失敗,不能坐以待斃,他有妖的血脈,他不能這麽無能!

他只覺得,體內瞬間有什麽爆發開來,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燒,都在咆哮,他的全身忽然布滿堅硬的鱗片,他一下子從地上起來,紅着雙目,沖到闾丘鳴面前,用一塊鋒利無比的鱗片劃傷了闾丘鳴的手臂。

手臂立刻見血,趙沅猛地停了下來,看到這場景,忙懊惱道:“尊上為何不躲?”

闾丘鳴道:“本尊只是想看看,你的理智是否尚存。”

趙沅滿臉自責。

“快進屋去,現在是修煉的好時機。”闾丘鳴道。

趙沅道:“您的手臂……”

“無礙。”他撤去了結界。

趙沅如今對他言聽計從,立刻回了屋子領悟妖族血脈中的傳承。

淳無立馬抱着蛋來到闾丘鳴跟前,看着他流血的手臂,皺起了小臉。

闾丘鳴蹲下身體,道:“不疼。”

淳無用手輕輕戳了戳他帶血的傷口,闾丘鳴面不改色,只是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賀寂霖身上。

賀寂霖也恰好看着他,兩人目光相觸,又不約而同地撤回去了。

陳玉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覺得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淳無将手指拿回來,重新抱着蛋,道:“藥。”

闾丘鳴只好拿出藥來,灑上,“好了,藥已經上了。”

淳無點點頭,抱着蛋回到賀寂霖身邊,沒有發覺他手指上的血被蛋殼完全吸收掉了。

闾丘鳴起身,準備回屋,賀寂霖上前一步,道:“闾丘施主。”

闾丘鳴止步看他。

賀寂霖鄭重道:“方才是貧僧失言了,還請闾丘施主見諒。”趙沅是自己說要帶走的,闾丘鳴本來就沒有義務去幫助趙沅,自己想當然地認為此舉是在為闾丘鳴消除一個潛在的敵人,但沒有想過,闾丘鳴完全不知道此事。

他還是,過分了點。

闾丘鳴道:“無妨,本尊也有失言之處。”言罷,轉身進了屋子。

“佛子,”陳玉走到他身邊道,“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請教。”

“但說無妨。”

陳玉設了個結界,道:“我見魔主并未約束佛子的自由,佛子卻為何還與魔主同行?就不怕遭到正道的譴責?”

賀寂霖道:“我佛慈悲。”

“什麽意思?”陳玉不解。

“就是,”賀寂霖牽起淳無的手,淡道,“對于長舌之人,佛祖依然寬恕之。”言罷,進了屋子。

陳玉反應過來,臉色瞬間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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