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節
間祭祀不絕。有大巫者名琛,一日入山,遇一幼子,持竹枝與一猿相擊,運枝如使劍,其聲蕭蕭,其敏如風。見琛來,越枝而遁,不知其所往。琛奇之,次日複往,尋探其跡。凡一月,乃再遇,問其名姓。自言乃黃氏子,自幼混跡山林,與老猿善,故相擊而戲。琛要之國中,予以劍器。初不勝其重,後乃熟習,南越勇者不能為其三合之敵。琛知其當為國之重器也。後得名少天,勇冠南越,聲名遠及域中。唯好與人言,可終日不辍。琛苦之,乃使入庠序,欲冶其性。
少天初至庠序,不樂于學,唯與兒童游戲。是時文州亦就學于中,因體弱故,不能與游,終日捧卷。少天見之,乃問:“書亦可用乎?吾學劍,可斬兇物,可殺惡人,路見不平,可仗而救之。汝亦從我而學焉!”文州曰:“劍者雖利,一人敵也,唯通兵書戰策,方得敵萬人耳。”少天訝之,便從學。三載,知兵者詭變之道;唯攻伐交戰,仍遜文州。乃曰:“汝可居中軍運籌,而吾沖鋒陷陣以為奇兵,是無不克也。”文州笑而答:“當如少天所願。”後楚侵南越,而喻黃率三萬之軍以禦二倍之敵,大勝,又拔楚三城。自是,中原不複輕南越也。
初,南越以蔔筮決事,國事賴于大巫。至文州弱冠,與琛辯治國,凡三策,皆勝。琛自愧不如,以南越托之而去。至是,南越建制始如中原。文州治越凡三十載,正君君臣臣之名,教以禮義道德之學,民得安居樂業,老有所養,幼有所依,道不拾遺,夜不閉戶。數次侵伐争戰,賴少天之力而勝。南越基業于焉而立。
少天喜劍,時時北游以覓名劍。後因巧遇,得一青鋒,攜而歸,與文州觀之。是日霖雨,而少天持劍舞于庭中,遇雨凝冰。文州觀之,曰:“上古有通天地之道者,取天地之意為十二兵,此即一也,是名冰雨。”作鞘以贈,少天甚重之,須臾不離身。又言文州與少天親善如兄弟,雖文武分殊,志趣一也。常于公暇攜手同游,又好輕裝簡從,訪查民情故耳。今南越民間祀“文武二公”,文公白面,武公秉劍,喻黃二人也。
4、[喻葉]德充符
一
春天的B市通常都是很幹燥的。大風可以整整刮一天、刮得人心裏毛毛糙糙;本來挂滿楊樹的棕色花絮都被刮落在地上,又被風推着攏成一團。喻文州從家裏出來時候,清潔工正揮動着大掃帚,刷刷地清掃着路面。兩邊綠化帶裏的碧桃,正嫣紅雪白、大朵燦爛地綻放着,和着枝上新綻綠葉一起,已經幹澀了一冬天的目光似乎都要因此而豐沛起來。
這便已經是暮春了。盡管B市的暮春遠不能和G市的蓊郁相比:G市的綠色如此豐沛而厚重,似乎每片葉子之中都蘊着水汽。或許是在嶺南住了太久的緣故,喻文州在自己辦公室裏養了一窗臺的觀葉植物,好像有了些植物,也能留住一二分G市郁郁蔥蔥的記憶。
喻文州三十歲的時候,卸下了藍雨隊長的職位而接受了榮耀聯盟的聘書。那一年的季後賽中,藍雨惜敗于當年的黑馬嘉世、遺憾地與計劃中的第四個冠軍擦肩而過。這似乎使得藍雨對老隊長的告別蒙上了陰影;甚至很多人也開始質疑,這樣的喻文州是不是應該繼續列入榮耀國家隊的陣容之中?但事實上,那一年索克薩爾在榮耀世界邀請賽中的精彩表現,為喻文州在榮耀裏面的征程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也為中國捧回了時隔多年之後的第二座冠軍獎杯。
那一年的九月,喻文州來到北京,葉修自然去機場接他。兩人拖着行李往外走的時候,葉修說,這邊空氣幹,你一定不适應。
喻文州倒是不以為意:常規賽的時候還不是到處跑,幹的濕的地方都呆過,應該問題不大。
葉修笑笑,說,先住我那兒?
喻文州也跟着笑,前輩還想讓我住在哪裏?
其實那個時候他一般已經不太叫葉修前輩,這兩個字太生分,于他們的關系早已經名不副實。他故意叫這兩個字的時候,往往都是在一些更私密的場合裏。葉修被他說得腳下微微趔趄了一下,說,你等着。
這樣的你來我往總教人輕松下來,甚至都可全然抛卻驟然從南到北的千裏之遙。那天晚上喻文州好好地表現了一番作為“後輩”的誠意——尤其考慮到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其結果就是兩人只好以外賣果腹,計劃中的“好好撮一頓”計劃全然告廢。
事實上,常規賽時候的東奔西走和長期定居仍然不同。第一個北京的秋天,幹燥的氣候确實讓喻文州嗓子出了不少的問題。葉修倒是一副了然神情,和喻文州說,當初他回B市,自以為本是從小生長十幾年的地方不可能水土不服,結果沒想到一下子不适應起來。他說完,遞給喻文州一盒喉糖,又說,我辦公室有別人送的綠蘿,下次給你剪一枝。
二
在第十賽季結束的那個夏天,在他們聯手捧回第一座榮耀世界邀請賽的獎杯的時候,許多人不由急切地詢問着,葉修的下一步在哪裏?他在決賽後無聲的退役,曾經讓大家如此失落;但他重歸榮耀的這個事實,又讓全中國的榮耀迷感到了欣慰。很多人都在說,請葉修回來吧,讓葉修回興欣吧!——盡管他們都知道這樣的事情,在規則上是不允許的。但是大家心中總還懷着對傳奇的憧憬——無論是個人賽的三十七連勝、率領升班馬成為總決賽冠軍、還是和全中國的一流第一次捧起世界邀請賽的獎杯——這對于所有的榮耀迷而言,不管他們支持哪個隊,都是津津樂道、百談不倦的話題。
其實,在回國之前,喻文州也曾經對葉修說過,你應該找個機會好好地告訴大家你的想法。沒有等葉修回答,他就繼續說了下去,——我知道你從來不寄望于粉絲的支持,你對榮耀那種單純的執着到了會将這種支持視為一種阻礙的地步。但也許你應該想想那些愛你的人。他們是真的喜歡你。
葉修挑了挑眉,我怎麽覺得這句話好像話中有話呀。
是啊,當年某位前輩被退役的時候,一個人也沒聯系,就找了家小網吧住下;就算是找幫手的時候,也只叫了黃少天沒有叫我,我覺得稍微有點受傷。
……多久之前的事還要拿出來說。葉修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句。不過他也明白,盡管有再多的理由,對于作為戀人的彼此而言,當年的過往也是一件可以理解、但多少有點挂礙的事情。
就算他們那時不過是在用暧昧不清打擦邊球也一樣。
那時候他們正在賽後的悠閑中留在蘇黎世閑走。比賽結束之後葉修自作主張給大家放三天假,王傑希牽頭扯了一幫人買了火車通票去做瑞士全境游,楚雲秀和蘇沐橙直接坐飛機去巴黎。葉修本來準備關上門在賓館裏面睡大覺,結果終于抵不住喻文州的堅持,被拉出來一起散步。
那正是瑞士最好的季節,陽光明媚,天空湛藍,古老的都市似乎也脫離了往日的暗色調子,紅磚屋頂在陽光下反射出豔麗色澤,青碧色河中悠悠然游過幾只天鵝。因為是周日,人流幾乎到了稀少的地步,兩人沿着河畔人行道一路走去,對岸最著名的大鐘在轉到中午十二點時候鳴響了悠長的鐘聲。
那時候喻文州伸手拉住了葉修——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理由,只不過情侶出來逛街的話大都是這樣手牽手罷了。兩個人慢悠悠地走着,好像誰也沒有想先松開手。
最終他們走到湖畔碼頭。湖鷗在水面上低低地翺翔着,抑或停留在岸邊欄杆上顧盼着。喻文州繼續了之前的話題:
每個榮耀選手都希望這是自己站上最高的那個領獎臺,我也一樣。但是,除了期望自己能夠向上攀登之外,我也期望看到你得到自己應有的那一份榮耀,葉修。
三
到了單位之後,喻文州便打開了電腦,開始最後一遍确認桌面上的PPT。這是為了十點鐘的會議所準備的:那是榮耀聯盟在召開關于榮耀改版的新聞發布會之前的最後一次內部會議。
榮耀要改版成榮耀二已經傳了将近一年,而這把刀終于在今年元旦的時候落了下來:榮耀二公測beta版在全球範圍內推出了。暫時而言,這一賽季的職業聯賽上還是在老榮耀的設置下運行。但是,新的改版将無可避免地到來,而這樣的升級換代對于所有的職業戰隊而言都将是一次巨大的革新和變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