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劇組還在外頭拍戲, 工作人員先給這些大師們安排了休息的房間。
常珂作為裏邊唯一一個女性,當然是自己單獨一個房間,從工作人員手上接過鑰匙, 是四樓靠近角落的房間。
旁邊就是走廊盡頭, 角落裏的房間大門緊鎖,常珂不由得多瞧了兩眼, 片刻後收回視線正準備進門, 就聽見隔壁房間吵了起來。
“這什麽意思?是你們自己請這麽多人來的,請那些阿貓阿狗的時候怎麽不考慮房間數量?現在告訴我房間不夠要擠着睡?”
常珂過去一看,原來是兩個年紀較長的老道士被分到了同一個房間。
最搞笑的是,還不是雙床房, 而是那種連廁所門都是透明玻璃的大床房,酒店房間裏暧昧的燈光照到兩個胡子花白的老道士臉上,別提有多精彩。
兩個老道士都是業內名氣比較大的大道觀出來的道士, 本身威望也很高,平時根本不可能跟別人合住一個屋子,更別提還是要跟另外一個老道士睡在一張大床上,簡直有辱斯文。
兩人互相嫌棄, 一言不合就吵了起來。
工作人員只能一個勁兒的道歉:“兩位大師, 實在對不住, 山裏就這麽一家帶星級的酒店, 大部分還都住着劇組的人,實在是空不出房間來。為了給大師們空出房間, 劇組人員的房間都是三四個人睡在一起, 完全擠不下了。只能請二位委屈一下……”
兩個老道士怎麽可能受這種委屈?鬧着不肯入住,讓工作人員把導演叫過來,還說要是解決不了住房問題, 就要離開,還不肯退之前預付的酬金。
導演特地花了大價錢請這麽多大師過來作法,要是因為這事少了人怎麽能行?可酒店房間實在是住滿了,工作人員左右為難,急得都快哭了。
常珂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那工作人員:“角落那間屋子不是空着?你讓他們分一個過去住那邊不就得了?”
誰知這話剛出口,工作人員臉色一下就變了,對此諱莫如深的樣子,丢下一句去找導演商量就趕緊跑了。
常珂瞧着他匆匆離開的背影,眉峰微挑,回頭又瞧見那兩個老道士一臉不善地盯着自己,聳聳肩翻了個白眼,轉頭就回了自己房間。
又不是她的事情,懶得管。
也不知道劇組最後是做了什麽妥協,隔壁房間吵嚷一會兒,終于安靜下來,常珂也順便睡了個午覺。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劇組人員都拍完戲回來了,常珂剛起沒多久,就有人來敲門,請她去樓下商讨驅鬼事宜。
衆人被聚集到酒店的會議廳裏,劇組的幾個導演都在,面色十分憔悴,顯然被最近出的事情折騰得不輕。
為首的彭導就是做主請他們過來驅鬼的主導演,簡單介紹了一下雙方,便問在場的大師們:“諸位到這之後,可有發現什麽異常?”
衆人面面相觑,片刻後搖了搖頭。
他們到這兒之後光顧着大罵劇組方讓他們共住一間房了,少有幾個帶着法器出去轉悠過的,也沒發現什麽異常。
頂多是這酒店僻靜了一點,周圍光禿禿的,什麽娛樂場所也沒有,也不知道這酒店是怎麽經營下來不倒閉的。
倒是被衆人排擠到角落裏的常珂開口,問道:“四樓走廊盡頭那間房沒有住人,你們知道是什麽緣故嗎?”
這話一出,其他道觀來的道士們紛紛驚訝道:“還有房間空着?那為什麽不讓我們住?”
幾個導演沒管他們的問題,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有點難以啓齒,還是彭導先回答了常珂的疑問:“那個房間确實空着,我們去問過酒店的管理,他們說那個房間裝修有點問題,老是能聽見怪聲,收到客人投訴很多,加上網上也總傳說走廊盡頭的房間不能住,慢慢的就空置了。”
“我覺得這件事情跟我們劇組的事關聯不大。”另一個導演說道,“劇組出事是在外景地,起初是有人拍戲途中聽到有人在旁邊說話,然後機器拍出來的畫面老有幾個人的臉很模糊,甚至有的畫面裏還出現了慘白的鬼影。”
拍這種靈異的戲碼,本來就容易遇上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心理作祟,這種機器拍下鬼影的情況以前也有很多,都有科學解釋的,一開始大家都沒往心裏去,按照慣例擺了個供桌意思一下,就繼續拍戲。
誰知道後來幾天事情越發詭異,拍夜戲的時候燈光總是莫名其妙的閃爍,就好像有人飛快從燈前面閃過,可問了一圈人都說自己沒做過這事,更恐怖的是,就在他們繼續拍的時候,女主角突然尖叫起來,說有人打了她一巴掌。
“機器都還在運轉中,調出視頻可以看見,當時根本沒有人在她旁邊。”彭導捏了捏眉心,一臉心力交瘁,“可就在我們都以為她是入戲太深出現幻覺的時候,她的臉居然慢慢腫了起來。”
女主演臉上非常清晰地浮現一個巴掌印,要說不是人打的,都沒人相信。
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拍夜戲了,他們這段時間出去,拍的都是白天的戲份,可靈異片,夜戲是必不可少的,眼看所有的白戲都要拍完了,剩下的全是夜戲,還一個比一個更恐怖,衆人實在撐不住,只好請大師過來作法。
導演們說完後一臉喪氣,“要不是反複查看機器,都沒有發現任何可以動手腳的地方,我們還以為是其他劇組派了人過來搗亂……現在女一號的臉養好了,卻說什麽都不肯繼續拍下去,躲在醫院拖時間,想逼我們這邊先解約。”
本來就因為各種怪事拖慢了進程,每一天都在賠錢,要是還主動解約,那這部片子就真的別想賺錢了。
衆人聞言一時間臉色都很沉凝。一開始聽說這只鬼只在晚上出沒,他們還覺得彭導小題大做,這裏随便出來一個道長就足夠解決事情了,可聽到後面卻越來越覺得奇怪。
這只鬼說低調吧,又敢當着所有人的面打人,但說嚣張吧,一般厲鬼出沒都是為了取人性命,但這一只鬼平時做的事情又不像是要害人,簡直讓人摸不着頭腦。
道士們都在糾結這只鬼的動機,常珂卻将視線投向了彭導的手機:“有人找你?”
從剛才開始,這個手機的屏幕就一直閃爍不停。
彭導順着她的視線望向自己的手機,臉色一下就黑了,語氣有些生氣地說道:“我這手機不知道被誰做了手腳,經常有人給我發靈異片的片段,每次一發過來,就這麽閃個不停,非要看完了才不閃。等回去以後我一定要找個手機店好好查一查是什麽病毒!”
衆人都被吸引了注意,紛紛皺眉問道:“什麽樣的靈異片?”
有些厲鬼确實會控制電器,比如說從電視機或者手機屏幕裏鑽出來,吓得人半死,不知道彭導收到的是不是這種。
“不是那種恐怖的玩意兒,不然我早就把這手機扔了。”彭導擺擺手,“就是一些粗制濫造的小短片,很多根本就不恐怖,你們要看的話,我這裏邊都有,對方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控制的,我每次一要删那些視頻,就讓我的手機死機,删都删不掉,煩死人了!”
他的語氣确實是很不耐煩那種,似乎一點都不害怕,衆道長對着那手機又是掐指念咒又是貼符,确實也沒發現什麽惡念。
于是便紛紛湊過來,看彭導口中粗制濫造的恐怖小短片。
彭導将手機連接到會議廳的電腦上,畫面經過投影儀的轉換,呈現到了幕布上。
畫面一開始就是很陰暗的環境,看得出來應該是個什麽樓道裏,燈光不斷閃爍,鏡頭對準了走廊盡頭的一個門。
在場有幾個年輕道士有點慌張,悄悄地往後撤了撤。
然而沒等他們邁開腳步,畫面忽然出現了變故,燈光亮起的間隙,忽然有個人頭從鏡頭上方吊了下來!
“啊!”
不得不說還是挺突然的,不知道是誰忽然叫了一聲,吓得其他人一個激靈。
然而彭導卻一點也沒有被吓到的樣子,表情還很不屑,仿佛看這種東西是侮辱了他的專業:“什麽玩意兒!沒頭沒尾的!故事背景呢?前面的鋪墊呢?氣氛烘托就這麽一點點,一開始就把鏡頭重點放在那扇門上,結果也沒有把鏡頭拉近造成觀衆錯覺,也沒有針對那扇門做什麽幌子,就這麽突兀地冒出一個人頭,當自己是在搞什麽無厘頭嗎?!你們知道嗎?這玩意還是後來改進過的,對方最初發過來的東西更慘不忍睹!”
不知道為什麽,衆人看着屏幕上的影像,總覺得那人頭在聽到彭導的評價之後,表情有點委屈,頓了頓,就默默地縮了回去。
彭導還在痛批對方拍出這麽垃圾的影片,竟然還有膽子發給他,強制他看完才将手機恢複正常,然而連着翻了幾個影片之後,在場的幾個道長臉色都有些凝重起來,有幾個甚至摸出了自己的法器,打斷彭導的話:“彭導,麻煩你先把劇組成員請出去,我們想就這件事情跟您商讨一下。”
彭導頓了頓,還是挺聽這些大師的話的,擡手讓其他人都出去,連兩個副導演也都沒有留下。
大門關上的一瞬間,道士們紛紛掏出自己的看家法器,對準了牆上的幕布。
與此同時,剛才還在播放的影片忽然停了下來,屏幕上的鬼影慢慢轉身,看向屏幕之外的衆人,緩緩咧嘴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