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有名字
六年後.......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祖父與父親的忌日,而小易也如以往一般,先是一早起來去父親墳前磕了頭,再回司馬府與一衆虛情假意之人虛與委蛇。
而與以往不同的是,小易如今已長成一翩翩少年公子,身材細挑,外貌出衆,五官輪廓怎麽看怎麽覺得跟青風至少有八分像。
”真是怪事!“
每每幾人湊到一起時,小豐就忍不住來回瞅着小易和青風看,想不通這兩人為何會越長越像的?
祭拜之前,小易的大伯母照例在祠堂前碰到他,并陰陽怪氣道,”你的那個‘易斤難求’聲音那麽好,怎麽不見帶點上好的糕點回來拜祭你祖父和父親?“
言下之意,很不孝,太不孝了!
小易微微一笑,淡然道,”我爹不喜吃甜食。“
随後便轉身跟着一衆男丁往祠堂裏面走,他明白他伯母的意思,她是眼紅他這店鋪生意好,而在此之前的三、四年的時間裏,小易的大伯母不知道說過多少次要将這家鋪子收回來,是司馬棠壓着沒讓她這麽做!
當然他這麽做并非全是為了小易,主要是怕族人和親戚朋友的議論,說他連自己的親侄子都容不下,生意不好時将店鋪歸還,好了就收回來,當真可恥!
另外便是,小易就算把糕點鋪經營的再好也不過是一間不大不小的鋪面,這其實還入不了司馬棠的眼,所以,何必為了它而惹人非議呢?
祭拜之後,司馬棠再次将小易留下,并且還單獨帶他去了書房。
“伯父,您可是昨晚沒睡好?”小易望着司馬棠臉上非常明顯的兩個黑眼圈,心中只覺一陣好笑,同時下意識擡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前的玉墜。
...................昨晚子時,司馬棠睡夢中感到有人在推他,起初還以為是他夫人起夜時不小心碰到了他,因此也未在意,翻了身繼續睡。
然而推他的那雙手卻并沒停止,稍加清醒些便能察覺這只推動他胳膊的手不一般。
因為,那是一只冰冷到骨子裏的手!
司馬棠在一陣寒顫中睜開了眼,隔着薄薄的紗帳,他似乎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也就是這張臉,讓司馬棠忽略了身前的那只手。
司馬棠掀開紗帳想看清那張臉,但是因為距離有些遠而并不能看的很清晰,于是,他便下床從卧房一直追到了院子裏。但卻始終沒有想過為什麽在他家會憑空出現一張臉?
初夏的院子裏,在繁茂的綠色植被中,司馬棠看到一穿着青衣、打扮樸素的女子,右手握筆在低頭像是寫一封信。
沒一會,寫信的女子不知為何突然躺在了床上,閉着眼睛的她就好像一件雕刻的完美的石像,五官凸顯而又玲珑精致。而剛剛寫的那封信正握在她兩只交叉放于胸前的手中..........
司馬棠此時已完全清醒,也已看出憑空出現的女子是誰,更加知道她手中握着的是什麽。
司馬棠震驚的瞪大了眼,愣了好一會才激靈的抖了抖,雖然他擡手用袖子使勁擦了擦眼睛,再擡頭看去時,躺在床上的女子依然在..........
這........這怎麽可能呢?
司馬棠驚愕之下連連後退,并在摔了一跤後爬起來轉身狂奔。
然而不管他怎麽奔,奔去哪裏,都能一擡頭就看到躺在床上緊閉着眼睛的女人..........
“你........你走開,走開.........我又沒怎麽樣你........又沒得逞..........是你自己想不開..........是你自己.........幹嘛要纏着我.......幹嘛纏着我..........”司馬棠就像瘋了一樣,邊在身前胡亂擺手,邊大聲嚷嚷着。
如此反複,一直到天亮.............
草兒回去後将司馬棠慌亂中說出的話如實告訴了小易,然後一邊吃着點心,一邊搖頭晃腦的分析道,“你猜的不錯,你娘的死果真跟你伯父脫不了關系,我認為,很有可能在某個夜深風高的晚上,你伯父偷偷溜進你們家,先是用迷煙迷暈你們家的家仆,然後走進你娘的卧房,然後........”
在小易難看的臉色中草兒閉了嘴,她先是尴尬一笑,便低頭往嘴裏猛塞東西。
.......................
“呃........昨兒天有點熱,是睡的不太好。”司馬棠讪讪一笑,緊接着岔開話題道,“小易啊,你看你如今也已經十五歲了,伯父知道你對科考沒什麽興趣,也不願走官場這條路。你能跟伯父說說你今後有什麽打算嗎?”
“打算?”小易滿臉詫異道,“侄兒對目前的生活很滿意,沒想過要改行做別的事。”
司馬棠聽了正色道,“區區一家糕點鋪子就将你給綁住了?這種事平時沒事時可以做做,卻萬萬不能當成正經事。”
“伯父認為什麽事才是正經事?像您一樣入朝為官嗎?可您剛剛也說了,侄兒不願走這條路。而對于侄兒來說,糕點鋪當真就是侄兒目前喜歡做,也想一直做下去的事。”
“你.........”司馬棠氣結,但老狐貍畢竟是老狐貍,只片刻功夫便恢複常态,并和顏悅色道,“小易,你要知道伯父這麽說也是為你好,你如今長大了,有了想法,也能做好你要做的事,所以伯父想,是時候把你家的宅院歸還給你了。”
什麽?宅院歸還?
是說把他家還給他?
“伯父,大哥不是一直住在我家的‘楓林苑’嗎?您如今說歸還又是何意?”
司馬棠解釋道,“我這兩天有時間會跟你大哥說,讓他從你家的楓林苑搬出來,這樣你就能住回你原來的家,以後成親也可以有個正式的院子了..........你跟章家姐弟非親非故,沒道理總是跟人家住一起。所以,過幾天等你大哥一家搬出後,你就能回自己家去住了。”
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還是這老狐貍又着其它某種不可告人的打算呢?
從司馬府出來,小易在一個拐角出掏出脖子上挂的玉墜,嘴巴對着它小聲道,“貓兒,你剛剛有沒有聽到那老賊的話?”
玉墜裏面傳出草兒剛睡醒一般慵懶的聲音,“司馬易,我都告訴了你多少回了,我有名字,我叫草兒,草兒,能聽懂人話嗎?所以以後沒事不要每次都叫我貓兒,要叫也要叫玉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