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消息好像長了翅膀的鳥兒,不用幾個鐘頭已經傳遍了皇宮的角角落落。一向恃寵生驕的常貴妃竟然被一個小宮女給教訓了,而且這個宮女還是她自己意圖安插在皇上身邊的“眼線”!常貴妃灰溜溜的背影至少有幾年時間都會成為極少生活樂趣的宮人們的談資。
未經允許闖入皇帝行宮,打擾皇帝的性生活,這應該是個不小的罪名吧?常貴妃這個時候惴惴不安,生怕被皇帝責罰,反而沒有啼啼哭哭,要皇上治念奴的“僭越”之罪。這個啞巴虧,她也只能暗暗記下了。
念奴稍微松了一口氣,至少皇上沒有在就第二天封她個昭儀、才人之類,否則的話無論去哪裏總有一大群人跟着,更沒有辦法實施她的逃亡大計了。但是糟糕的是:回到“集體宿舍”念奴卻發現自己藏在床底下的繩子、镢頭、鎬頭......都不翼而飛了!念奴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她一向非常謹慎,究竟是哪裏走漏了風聲呢?
睿帝臉色嚴峻地盯着念奴:“朕未來的小昭儀難道想把皇宮的圍牆鑿個洞然後逃之夭夭嗎?”地上淩亂地擺放着一堆“作案工具”。
念奴心裏飛快地算計着:應該怎麽解釋呢?偷眼看一下四周:沒有一個宮女太監,就連小空子也沒有站在皇上身後。皇帝應該不想殺了我,否則也不會當面審我,他要是想殺了我比捏死一只螞蟻還容易,幹嘛非要跟我多費唇舌?只是......不知道他會怎麽懲罰我。把我送回常貴妃那裏?天哪!這個念頭一起自己先打了個冷戰。不會不會,念奴趕快讓自己打消這個恐怖的念頭,那麽......
“你知道妄圖從皇宮中私逃是什麽罪嗎?嗯?”最後一個字睿帝加重了語氣,随着這聲“嗯?”,他看到這個小女子瑟縮了一下。
“跪下!”睿帝喝道。
念奴雙腿不争氣地一軟,“撲通”跪倒在地。
睿帝臉上冷峻,心裏已經樂開了花:哈哈,這個小宮女,我就不信我整不到你。
“皇上,陳想少将軍求見,有重要軍情禀報。”小空子在門外朗聲禀道。
睿帝臉色一變,陳想這時候來,一定出什麽大事了。“帶他到禦書房。”随即邁入隔壁書房。
禦書房和卧室僅一屏風之隔,念奴能清楚地聽到君臣二人的對話。
“皇上,突厥在我北方邊境集結大量兵力,他們沒有越界,但是意圖很明顯......”陳想指着地圖,“這裏、這裏都布有重兵,據探子報,人數超過十萬。”
睿帝吸了一口冷氣,國家積弱多年,恐怕将有一場惡戰。
“平南王已調遣十萬精兵在我方邊境與突厥兵對峙,一旦突厥兵有所動靜,我方必給與迎頭重擊。但是......我軍糧草不足,軍中所備糧草僅夠五天之用。”
陳想擡眼看了一下睿帝深沉的臉色,繼續禀道:“多方籌措之後,糧草僅夠維持九天之用。”
睿帝臉色繼續低沉下去,國庫已然空虛,去哪裏籌措這麽多銀兩呢?
念奴跪的雙腿麻木,變換了幾次姿勢,雙膝仍然酸痛不止。
“我們國庫之中尚存多少銀兩?”睿帝沉默良久,問。
“國庫銀兩尚存十萬兩,如若想籌措到夠一個月之用的糧草仍需十萬兩白銀。”
睿帝嘆氣:到哪裏去籌措這十萬兩呢?就算是籌措到了,戰争每一天不知道要燒掉多少真金白銀,不知道要有多少百姓受難。
“我有辦法籌措到十萬兩!”屏風後面一個小宮女揉着膝蓋一瘸一拐地走出來。
陳想覺得這個小宮女似曾相識。
睿帝喝斥:“退下!”俗話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他對念奴現在在“偷不着”的層次上,自有一份難言的情愫。但是,自古妃嫔不能問政事,睿帝不禁動了真氣。
“皇上先聽奴婢說了,如不妥,要殺要刮随皇上的意!”
睿帝不語了。
“這缺口的十萬兩白銀,我們可以去貸款......哦,不,是借。”
“向誰借?難道要向突厥借嗎?”睿帝覺得好笑。
“當然不是!向那些大官、大財東們借!”
“你怎麽肯定他們會借給朝廷呢?”陳想問道。
“就拿常貴妃的父親來說,他的財力絕對不比國庫差!但是他不過是一個商人,在他財大氣粗之後,他就會有更高層次的目的——謀求自己的政治地位,因此他把女兒嫁入皇宮,結交權臣,發展自己的政治勢力。也就是說,他和朝廷是一損皆損、一榮皆榮的關系,他不會不借。至于那些大臣們,他們平常吃的喝的全是朝廷供給,他們也不會不借。另外,朝廷可以給他們高的利息,有利益驅使,他們更會樂意當朝廷的債主。“繭兒曾經是常貴妃的貼身丫頭,常貴妃的情況她經常說給念奴聽。
“這倒是可以暫時解決銀兩不足的問題,但是一旦開戰,物資消耗巨大,朝廷拿什麽來還債呢?”陳想問道,暗暗佩服這個小宮女竟然有這樣的謀略。
“我自有辦法!但是我有個條件——”念奴胸有成竹,“皇上,請借一步說話。“念奴把睿帝叫到牆角,嘀咕一番。
“陳少将軍,我們皇宮裏面有多少制衣、制首飾、制日常用品的工匠?每個月的産量是多少?”念奴問。
“恩,這個......”陳想對這方面沒有了解。
“皇上,請問這支鑲有翡翠的銀簪子成本是多少?”念奴問。
“......大約三兩銀子。”睿帝胡編道。
“我可以把它賣到三十兩銀子,只因為它是禦制的。有勞皇上在上面題字,這樣它可以賣到三百兩!這就是奢侈品!它不僅僅是一個簪頭發的簪子,它是財富、身份、地位的象征,我相信任何富商權貴都會願意擁有那麽一兩件。”念奴狡黠地眨眨眼。
睿帝和陳想的眼睛放光了。
“我給它取名叫——路易.威登!”念奴越說越興奮。
“什麽燈?”
念奴“嘻”地一笑,不再解釋,解釋了他們也不會懂。
睿帝亮晶晶地眼睛斜睨了一下念奴,若有所思地提筆在紙上寫下:“念奴嬌”。三個字俊逸潇灑。
睿帝立刻責成有關官員去安排工匠大量生産宮廷禦制用品。宮廷中的禦制用品從來都是僅限皇帝和嫔妃們使用的,即使皇帝高興起來要賞賜給某個大臣,有關部門也要記錄下來,在大臣家裏供奉起來,不允許在市場上流通,否則就是欺君大罪。睿帝還真是個明智的皇帝,在國難當頭的情況下,放下“九五至尊”的架子,用這種方法來充盈國庫。本來嘛,削減太監宮女數量和減少月銀這樣的舉措,昏君是做不出來的。這個皇帝是不錯的,念奴想,只要他不再“□□”我。
“皇上,她提的什麽條件?”陳想實在的納悶的發慌,問道。
睿帝苦笑一下:“她要求朕不要封她為昭儀,也不要寵幸她。”
陳想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