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後半夜下了一場小雨。

室外涼陰陰的, 房間裏的溫度卻節節攀升,黑暗中,兩道影子難舍難分, 水漬聲伴着淅淅瀝瀝的雨聲, 還有溫柔的低語。

“檸檸, 不哭了……”

“乖。”

“最後一次。”

顧遲溪抱着溫檸輕聲哄,唇上攪.繞不停,溫檸眼角帶淚,嘴裏嘟嘟囔囔地罵:“無恥……臭流氓……”

一開始醉得暈暈乎乎,被這匹伺機埋伏的狼得了逞, 這會兒折騰到現在, 她酒都醒了, 顧遲溪還意猶未盡,嘴上倒哄得好聽。

“嗯,姐姐無恥, 姐姐是臭流氓。”顧遲溪順着她說。

溫檸咬緊牙關,用力一蹬腿試圖将這人踢下去,不料卻被攥住了腳.踝。

外面雨勢愈大,聲音嘩啦啦地響,院子裏還未凋謝的花草被雨水沖刷着,枝葉挺立,随風搖擺, 盈滿的水沿着花圃滴滴答答淌落。

淩晨三點多, 雨停了, 大火徹底熄滅。

兩人相擁着沉沉睡去……

一縷陽光投射在地板上, 散落的衣物, 大大小小的紙團, 幾個用過的指|套,淩亂不堪。

被子裏,溫檸動了動,意識清醒過來,只覺得頭痛欲裂,像是有人拿着錘子狠狠敲她的腦袋。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視線裏卻是一張放大的臉。

“!”

她猛一激靈坐了起來,被子滑下去,肩膀一涼。

溫檸低頭看。

身上不.着寸.縷,大片白皙的皮.膚零星印着幾處暗紅色痕跡,浮起細細密密的血點,有些瘆人。她愣了幾秒,恍然回想起昨晚的事,腦袋像要裂開了一樣疼。

“嘶——”

她皺眉,擡手揉了揉太陽穴。

昨晚的情形歷歷在目,時而清晰,時而朦胧,她還以為是在做夢,那人一遍遍地哄着她,溫聲細語,卻一次次不肯放過她。

而她腦子裏混混沌沌,什麽都不清楚,只曉得順從身體的本能。

所以她們……

溫檸深呼吸,轉頭看向那睡得正香的罪魁禍首,又惱又悔,她用力拍了下那人的肩膀,沒好氣道:“起來!”

沒反應。

她臉更黑了,更大力氣又拍了一下,“喂——”

還是沒反應。

這人???

夜裏精力充沛把她x得死去活來,白天倒是睡得像頭死豬一樣。溫檸越想越氣,伸手捏她鼻子。

“顧,遲,溪,你,再,不……”

話未說完,睡夢中的顧遲溪皺起眉,悶哼了一聲,轉動脖頸甩開她的手,悠然睜開眼,目光迷離地望着她。

“檸檸……”

嗓音裏含着慵懶的困意。

見溫檸沉着臉,她呆滞了片刻,想起昨晚,頓時明白過來,緩緩拉起被子遮擋住鼻子以下,僅露出兩只眼睛,“我錯了。”

說完,眨眨眼。

一副委屈又怯怯的樣子。

溫檸立刻便心軟了,有些不忍,氣也消了大半。

終歸是喝酒誤事,明知自己酒量不好,還一個人喝掉大半瓶紅酒,暈成那樣。在外面她不敢這麽亂來,只有家裏絕對安全,才敢放任自己被酒精麻痹。

然而家裏有個“流氓”。

她看着顧遲溪乖寶寶認錯的表情,想起兩次在會議室外偷看,這人一臉肅冷,簡直無法相信是同一個人。

“以後你別想進我房間了。”溫檸背過身去,下床,撿起地板上自己的睡衣穿好。

顧遲溪掀開被子,抱住她,“老婆……”邊喊她邊擡起手臂,小聲說:“你昨天抓得我可疼了。”

細白的手臂上橫着幾道深深的紅痕。

溫檸掃了一眼,嗔道:“活該。”

“……”

溫檸掙紮着推開她,蹲下去收拾狼藉,紙團一個一個撿起來,還有濕巾,擦過什麽可想而知。看到旁邊用過的指.套,她臉頰驀地一紅,竟鬼使神差般數了起來。

一,二,三……

六個。

用了六個?!

溫檸頓時羞得面紅耳赤。

她一股腦兒用手裏的紙團抓起這些指|套,快步走到垃圾桶旁,丢進去,一轉身,猝不及防撞上顧遲溪似笑非笑的目光。

“看什麽看?出去。”溫檸惱怒道。

顧遲溪收斂笑意,指了指地板,“幫我撿一下。”

“自己撿。”

“原來老婆想看我光.着?”

“……”

溫檸瞪了她一眼,彎腰将那件睡袍撿起來,丢到她面前,“快點穿,穿好出去。”

“嗯。”

即使知道溫檸的性格就是如此,但被當做不速之客一樣趕出去,聽着冷言冷語,顧遲溪也還是有點難過。她低着頭,下垂的眼皮掩蓋住情緒,用最快速度穿好睡袍,都沒來得及系帶子,便拿上手機離開了房間。

溫檸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心忽然抽搐了一下。

她這是把她趕走了嗎?

想起昨晚自己喝醉了說的心裏話,溫檸既懊悔又不安,她好像親手将自己的軟肋交給了顧遲溪,任由拿捏,眼看着自己一步步陷進去。

如果,顧遲溪再一次像七年前那樣不告而別呢?

她怎麽能不吸取教訓?

若是悲劇重演,她實在經不起第二次蝕骨掏心般的打擊。縱使她再情不自禁想要靠近顧遲溪,也只能将對方推得更遠,不開始,就不會結束。

同居就是陷落之源。

溫檸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淚水從眼角縫隙裏滑下來……

顧遲溪在廚房煮早餐。

昨晚折騰到淩晨,身體乏累,今天九點鐘起來算是早了,但臨近午餐,她只煮了簡單的粥,煎了幾片吐司,端出去。

擺好餐具,她一擡頭,看到溫檸從樓梯上下來,“檸檸,吃早餐了。”

“嗯。”

溫檸機械似的坐到餐桌邊,用勺子攪動着熱粥,輕輕吹氣,顧遲溪也坐下來,夾了一片吐司先吃。

忽然,吹氣聲戛然而止。

“要不我們別住一起了吧。”溫檸看着桌面說。

顧遲溪咽下口中的食物,問:“為什麽?”

“沒為什麽,不想住。”

“是因為……昨晚的事麽?”

溫檸搖了搖頭,說:“我覺得同居不利于我們的合作關系。”語氣低沉,像是陌生人。

“可是領證之前你答應過。”顧遲溪不明白她想做什麽。

溫檸繼續攪動熱粥,又問:“你給你媽媽看過結婚證了嗎?”

“嗯。”

“那就好。”

“檸檸?”顧遲溪隐隐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溫檸擡起頭,神情頹靡地看着她,“我不想遵守協議了,你也可以不必遵守,直接離婚吧,欠你的錢我會慢慢還給你。”

欠銀行是欠,欠顧遲溪也是欠,都一樣。

她在說些什麽?

兩人對視着,顧遲溪目光深深,黑沉的眸裏閃動着水澤,良久,她深呼吸,視線移向別處,唇角緩緩地揚了起來,“離婚不可能,但我可以答應你不再住一起。”

“吃完飯我就搬。”

“你的東西不用搬回來,就放在酒店,忙的時候過去休息,提前和我說一聲,我會避開。”

“這樣滿意嗎?”她視線轉回來看着溫檸,眼睛有點紅。

溫檸手一抖,勺子掉進了碗裏,碰撞發出清脆的“叮”聲,她沒說話,重新捏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喂粥給自己,很快見了底。

“不用,”她搖頭道,“我胡說的,你就當我什麽都沒說過。”

顧遲溪卻以為她鐵了心要離婚,心底發涼,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檸檸,你真的……那麽恨我?”

“不恨了,現在是怕。”

“什麽?”

溫檸像木偶一樣僵硬地搖了搖頭,“沒什麽。”

一場秋雨落下來,天氣漸漸轉涼。

航材事件過去整整一周,沒有激起任何水花,康總監重新回到了崗位上,公司也沒再追究。

康總監心懷冤屈,自然是不可能認罪,警方那邊打算重新調查,但出于某些因素而中止,最後撤了案,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

顧遲溪心裏打着算盤,這件事除了她自己,沒人知道內情,背後的人如果急于取得成果,就一定會做些什麽,或繼續陷害公司裏其他高管,或直接對她發難。

接下來只能靜觀其變。

自從生日過後,她便很少回天和灣了,偶爾回酒店會遇到溫檸,她不打擾,加上工作忙碌,除了日常給溫檸報備以外,兩人幾乎沒有交集。

與以往不同,她報備,溫檸會回複她。

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嗯”,或者一個“好”,簡單而冷淡,雖然文字無法判斷出情緒,但她能感受到那一絲微妙的變化。

這天傍晚,她接到了溫檸的電話。

號碼的備注從改為“檸寶”那天起,就從未出現過在來電顯示上,以至于顧遲溪盯着手機屏幕,盯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檸檸?”

電話裏沉默了片刻,傳來溫檸低沉的嗓音:“你在哪?”

“……公司。”

“今晚回天和灣麽?”溫檸問。

顧遲溪的心猝然一躍,炸開絢爛的欣喜,但卻始終保持着清醒理智,“怎麽了?”

“找你有點事。”

“什麽事?”

那邊猶豫了會兒,聲音更低:“回來說吧。”

“……好。”

“那我等你。”

“嗯。”

挂掉電話,顧遲溪按住左胸.口,掌心下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急促跳動的頻率。她看着手機出神,不可避免地又想到“離婚”二字。

難道檸檸又動了離婚的念頭?

……

夕陽把天空染成了金紅色。

顧遲溪下到地庫,坐進了等候在專屬位置上的車,讓司機直接去天和灣。她坐在後排,秀眉低目,用手機翻看着溫檸未來一周的排班計劃。

國慶假期是運輸高峰,客流量将會是平常的幾倍,未來一周公司的總航班量大幅度增多,意味着空勤人員的排班也多。

檸檸下周要連飛四天,十六段,休四十八小時,又連飛四天,緊密度顯然比淡季大。

顧遲溪給助理發了條微信:

[取消溫檸10.5-10.8四天的航班。]

剩下交給譚佳去做。

“顧總……”司機小範突然出聲。

“嗯?”

“後面好像有輛車在跟着我們。”他說着又看了眼後視鏡。

顧遲溪聞言皺眉,轉身往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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