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道閃電似天空的裂紋般在上空炸開,緊接着伴随接連不斷的悶雷從遠處傳來的聲響,但還不算很大。

但很快,幾道閃電席卷而過,被驚醒的梁以飛坐起身子,心裏大叫不妙。在他沖下床的那一刻,一聲巨大的雷聲仿佛就在房子的旁邊響起一般炸開,雨勢一下子變得大,烏黑的雲層偶爾還伴有閃電。

他沖到對面房間,打開燈的時候,海宥已經不在床上了。

梁以飛輕呼了口氣在床與床頭櫃的間隙前蹲下,将把自己夾在縫隙,雙手抱着自己在瑟瑟發抖的海宥拉了出來抱到床上。

“乖,沒事了,沒事了。”

海宥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樣抓着他的衣領,呼吸有些點重,難受地張開嘴巴吸入淡薄的空氣。頭頂碎發發尾濕了一半,全身都不受控制地顫抖着。

“乖,沒事了,我在這,沒事了,沒事了……”

梁以飛抱着她,手掌輕撫着她的背盡可能的安撫她,後悔剛剛真的不應該留下她一個人在房間的。

“我在這呢,沒事的,乖,等下雷聲就不會這麽大聲了,乖,放松,小宥,放松……”梁以飛一直在她耳邊重複着呢喃着,試圖安撫她驚恐的情緒。

他低頭看着胸前正咬着唇流着眼淚的海宥,呼吸總算一點點恢複平穩,看來是吓得不輕。她的手依舊拽在他的衣服,還好身體不再發抖得這麽歷害了。

“看你還要死撐,明明就很害怕,都這麽久了,小宥,我明天陪你去看心理醫生好不好?”

海宥死命地搖頭,兩手緊緊抓着他的衣角不放,哀求般擡頭看着他。

“求求你梁以飛,不要……求求你……”

“好好好,不去不去,沒事了,睡吧,我等你睡着再走,乖。”

平靜下來的海宥捉着梁以飛的手,聽話地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梁以飛揉了揉她的手,抽過紙巾拭擦她臉上的淚痕。

低嘆:“都這麽多年了,你還要害怕到什麽時候?”

他撫撫她半濕的劉海,無奈又心疼,如果有一天,沒有人在她身邊,那她該怎麽辦?

第二天一早,是梁媽把他們吵醒的,當她急忙忙推開海宥的房門時,海宥才被吓醒。

最吓人的是她一只手還抓着的梁以飛的,他的頭放在自己的手上趴在床邊睡着了,屁股坐在地面,兩條長腿艱難地一屈一伸維持平衡。

“小宥啊,我剛醒來才知道睡晚下很大的雨,睡得太死了,怎麽都不上醒我呢?你媽媽昨晚還打電話叮囑我來着,你看我。”

梁媽走到床邊,斜了一眼睡姿難看的梁以飛,坐到床邊理了理海宥頭頂上的碎發。

“啊姨早,抱歉,我昨晚回來太晚了,我沒事。”

海宥有些不好意思地放開梁以飛的手,不安地看了一眼梁媽的表情,還好不像是生氣。

“吵死了。”

被吵醒的梁以飛幽怨擡起浮腫的眼睛,揉了揉站起來,一個踉跄差點因為雙腿麻痹而摔倒。

“海宥,都是你害的,靠。”

他邊罵着邊撓撓頭發,自顧自半睡半醒的狀态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別理他,我去給你們做早餐。”

“謝謝啊姨,昨晚跟朋友去江邊吹風,喝了點啤酒頭還很疼。”

“老天,才剛病好,可不能感冒啊,你再睡會,我去給你拿藥。”

“啊姨,麻煩你了。”

“沒事沒事,躺下吧。”

粵城的雨季總是讓人難以捉摸,昨天才雷雨交加,今天又是睛空萬裏,誰能知道明天又是什麽天氣呢,它總是這麽多變。

“我的天,海宥,你是老天派下來整我的是吧?”

公車裏,梁以飛一手扶着扶手,一手給自己的脖子按摩,而後又左右活動一下酸痛的脖子,緊皺着眉頭看起來真的很痛苦。

海宥白了他一眼,掂高腳伸手作勢幫他按摩。

“诶,別別別,你站好,等下剎車摔倒回家我媽又賴我頭上,去去去,扶好。”

梁以飛一臉不耐地推開海宥,抓着她的手放在車裏的鐵管上,又扭了扭酸痛的脖子。

“梁以飛。”

“有屁就放!”

“你對蘇子媛,你……怎麽問呢,認真到什麽程度?”

梁經飛低頭看着身前的海宥,抿緊唇線不說話。

“好吧,不煩你。”

海宥識趣地閉了嘴,她這也是第一次,問他關于他女朋友的事情。雖然她深知,梁以飛不喜歡別人過問他這些有的沒的他不想讨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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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淩月和胡思宜就邊叫她邊往她這邊跑來。

“還有,老實交待,昨晚死去哪了?你知不知道,一變天,梁以飛多急着找你啊?”

淩月戳着海宥的腦袋教訓她。

“就去江邊吹吹風而已啦,風一大我想應該變天了我就回去啦。”

“那昨天我們約你出去你幹嘛不去!自己一下人多沒意思嘛?”

“就是想靜靜而已啦。”

海宥拿出習題,趴在桌面有氣無力地做着練習,對于她們八卦的好奇,她真的沒心思搭理。

“那昨晚誰陪你睡?又是梁啊姨嗎?應該沒吓到吧?”淩月說着摸摸她的腦袋,梁以飛說她昨晚反複發燒,還好溫度正常。

“她兒子!”

海宥依舊趴在桌面,眼睛斜了斜淩月。

“what?”

“what?”

胡思宜猛地拍了拍海宥的桌面,對于她的反應海宥已經作不出任何反應了,淩月整個人往後彈了彈,兩人驚訝地睜大眼睛看着海宥。

海宥無奈地想笑,卻笑不出來,只能低聲說:“你們……你們能不能什麽事都往偏想啊?”

兩人清了清嗓子,一副心虛的模樣做鳥獸散,互相指責對方。

“說你呢,你想什麽了!”

“她說你呢,叫你想象力豐富!”

兩人吵鬧間,梁以飛沉着臉走了進來。

淩月用手肘頂了頂胡思宜的手肘,低聲說:“看,肇事者來了。”

海宥把書豎起來,打算把自己藏起來的意思。

但梁以飛并沒有如她的願,兩腿邁開坐在海宥前面的位置上同時放下手裏拿的作業本。一手支在海宥的課桌上托着下巴,一手拿開她的課本。

“我又怎麽惹到你先。”

海宥翻了個白眼看了看他,繼續寫着習題。

“你沒惹我,哪涼快哪去!”

兩人說話間,不遠處的蘇子媛見狀,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和大理石地面擦出刺耳的聲音,動靜很大但沒有引起梁以飛的注意,她生氣地跺跺腳走出了教室。

“你幹嘛這麽莫名其妙啊?我早上哪句話惹到你大可以說啊!”

“真沒有!”

“沒有你幹嘛這個态度啊,你這不是耍我嗎海宥。”

海宥知道他真的發火了,他每次生氣都會帶名帶姓地喊她的名字。

“拜托,梁以飛,我什麽态度重要嗎?你大可以也不理我啊!”海宥抑揚頓挫的有點不自然,表情裏寫滿了無所謂。

“啧,海宥,你現在可真扮鬼。”

說着,梁以飛站起來,氣急敗壞地踢了一下腳邊的椅子就離開了海宥的教室。

梁以飛走後,兩個掌聲來自淩月和胡思宜。她們啧啧搖頭表示感嘆,圍着海宥,眼睛像掃描儀一樣動作着。

海宥看着梁以飛放下的作業本,裏面滿滿标注了重點與解析,簡單清晰,讓她眼眶一熱,差點就哭了。

“海宥,你鬼上身吧?”

“淩月,不準說我,不然回頭我鬼上身真的把你殺了。”

胡思宜:“那你是燒壞腦子了嗎?”

“你們兩個滾滾滾。”海宥趕着她們兩個走,一絲委屈最後還是守不住,瞬間紅了眼眶。

“幹……幹嘛啊你,昨晚發生什麽事啦?”

“我不想提了,讓我靜靜好嗎?”

“好好好,我們閃,我們閃,上課上課。”

淩月和胡思宜面面相觑邊走邊回頭的看着她。

樹木繁茂的林蔭大道,透過間隙灑落的陽光在地下印下斑駁的影。

偶爾幾片落葉飄落,就像海宥的心一樣,抓不住着力點,正一點一點往下墜。

然後跌落……

然後碎了一地。

海宥手裏拽着梁以飛給了作業本子,坐在休息椅上再次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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