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章節

後果就告白了。

--結果卻是斑開始躲避他。

柱間只好把苦澀的心情壓回心底。他不再去打擾斑的生活,漸漸從好友的生活中步出。

似乎是為了代償這點,他開始夢見久遠以前的事……

"你要沒事我就先回去了。"斑從他床邊站了起來,"地産公司那邊我去交代,千萬不要再去那個地方了。"

結束了。

他們的眼神交換着這一點。

就這樣彼此道別,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去,忘記那些荒亂的夢境,忘記那些無法填滿的欲求。

回到"正常"中去。

斑挪開了視線。他點了點頭算作招呼,然後就朝向房門走去。

下一刻,柱間從身後緊緊地擁住了他。他們貼得這麽近,就仿佛兩顆心是在一個胸膛裏躍動,就仿佛這些年所有的隔閡從未存在過:他們從一開始就這樣緊密相連,不曾變更過。

"我喜歡你。"

柱間的聲音悶悶地傳來。

"……柱間。"

這聲音聽起來并不樂觀。柱間一邊在心裏感嘆着自己的無謀一邊說了下去:"對不起,雖然這一定很困擾你……但是如果現在讓你離開的話,我一定會後悔的。"

斑掙開他的手臂,卻在柱間的心徹底沉落下去之前回過身,抓住了他的領口。青年的眼睛睜圓了,那與平時的斑相較是顯得有一點可愛的。柱間立刻做出了示弱的手勢:"斑……"

"你是認真的?"

"對你的事情我從來都是認真的。"

"六年前也是?"

"你不相信嗎?"柱間忽然意識到他們可能從一開始就搞錯了什麽,"那一天在祭典上的時候,我不是告訴過你嗎?第一眼我就知道那是你。"

"我沒聽見。"

斑低聲地說。

柱間覺得有些暈乎乎的。兩人的距離太過靠近,他竟然想不出來要咋麽解釋--而這時斑就已經親吻了下來。

那是一個生澀而粗暴,熱烈而又直接的吻。

"……我從來不知道你竟然這麽笨。"在好容易分開之後斑低聲道。

柱間愣了一下才笑起來:"我以為你讨厭這種事。"

斑哼了一聲。他并不習慣與人保持這樣的距離,正想要重新拉開距離的時候卻被柱間再次抱住了。

一開始被抱住的時候斑還有些僵硬,但慢慢就變得放松下來,甚至也伸手抱住了他。柱間将頭埋在他的肩上,發出了低低的笑聲。

"我們真是有點笨啊。"

"主要是你。不要扯上我。"斑低聲道。

"是是。……對了,我現在大概已經知道,在那宅子中的東西是什麽了。"

雖然中間經歷了種種波折,但柱間終于通過嚴密的歷史考證論證了那棟鬧鬼的宅子其實是戰國時候初代關白的別院。而在考古學系的人前來勘探的時候,從庭院中的地藏像下挖掘出了一柄太刀。

似乎是因為被裝在密封的漆匣之中,匣中之物仍完好地留存着:錦緞的刀衣已經變得脆弱,但那刀鋒卻依然完好無損。

柱間和斑見到這柄刀卻是在東京某間博物館的巡回展中。根據刀上的銘文和殘留的刀鞘的複原圖形,學者已經認定,這是戰國時代第一個達成了短暫的天下統一的執政所使用的長刀,在為初代關白繼承之後便不知所蹤。斑念出了展覽邊的說明:

"'傳說在執政身邊曾經有一柄名為木葉的名刀。但是在他離去之後,那柄名刀再也沒有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之中,以至于後世的人都認為這柄刀只不過是一個虛僞的傳言而已。而經由鄉土學者·千手柱間的研究,這柄刀得以在六百年後重現天日……'聽起來很了不起嘛,鄉土學者。"

"啊哈哈,你可饒了我吧。"柱間嘆了口氣,"最近都快被相關的論文和報告趕得抓狂……時間和你的碰不上啊。"

兩個人離開了那柄刀的展櫃,在展廳裏随意漫步着。一些和刀的兩位主人相關的資料同樣放在這個展室裏,比如執政的黑色軍旗,又比如初代關白的甲胄。

"像龍蝦殼一樣。"

斑不客氣地提出了這種評論。

"關白大人會傷心的啊。"

斑笑了一笑,望着那副赤色盔甲。那一天,出現在他和柱間面前的,真的是六百年前武士的亡靈嗎?這問題自然無人能夠解答。他轉向一旁的發掘現場的照片:那是他們曾經見到過的庭院。

到底是誰将名刀珍惜地埋在鄉野的別院之中呢?似乎已經不用問了。初代關白在一統天下後不久就退位了,他将重任交給兄弟,自己隐居于鄉村,不久之後便過世了。對于他的亡身之所,并沒有明确的記載。

但或許……那許久之前的人便是看着這樣的景色,将刀埋在他們一度相聚的庭院之中,祈望着天下太平而迎接了自己的最期罷。

他們一塊兒離開展廳的時候,斑感嘆着:"完全沒想到那山下的宅院會是那麽有名之人的住所。"

"一方面确實是缺少記載,另一方面,因為南賀鄉離初代關白所居城池相當遙遠,因此沒有人會做出這樣的聯想吧。"柱間說着,"但沒有人注意到這裏是最靠近執政的領地的所在。"

斑看了他一眼。柱間微笑着繼續說了下去:"他們兩人的關系雖然衆說紛纭--有人說初代關白曾經參與了刺殺執政的那場戰鬥,但也有人認為他們早年便已經是摯友……"柱間搖了搖頭,"我倒是相信後一種說法。"

"繼承了好友天下一統的志向嗎……"斑低聲道。那個夢--那是附在這刀上的靈魂試圖留給他的意念嗎?

"我正是這麽相信的。"

柱間說着,握住了他的手。

世間堅固的東西都會風流雲散。刀劍會被遺忘,武士會死于戰陣,昔年的愛和恨都會沉入忘川,不會留下任何的證據。

然而無論走了多遠--不管用了多麽漫長的時間。

凡是尋找的,便總能找見。凡是等待的,就終會重逢。

而現在他們無需再握着刀劍了。

"……所以,你要不要搬到我那裏住?"

Ende.

番外山眠

玲 奈

佛滅之日不宜出行。

若非家裏實在是沒什麽糧食了,玲奈也不會去五裏外的鎮子。用家裏藏下的最後一點值錢的東西換了銀錢,買了米糧,卻想着家裏的弟妹匆匆趕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流浪的野武士。

若被抓住可就慘了。且不說是否能逃得一條命去,就算米糧被搶去了,家裏弟妹又怎麽辦呢。玲奈想着這樣的事情而拼命跑着,草鞋帶子斷了,本來就補了又補的足袋在雪地上打滑,她打了個晃,便從斜坡上滾了下去。

這下摔得不輕。她喘着氣不顧腰上的疼痛想掙紮起來,一時卻失了力氣站不起來,擡起頭看見前面大石上坐着一個男人。

那男人戴着鬥笠,看不見臉,只看見背後的鐮刀。他盤坐在石頭上,黑袍的下擺一動不動地垂下來。

玲奈也不知哪裏來了一股勁頭,硬是掙起來,上前抓住男人的衣襟。

“求求您,大爺,求您救救我……!”

男人的目光冷淡地掃過了她。玲奈吓了一跳,立刻松開手。

這時候後面野武士已經吆喝着追上來。

“你這小妞再敢跑!”

“這家夥,莫不是想分一杯羹?”

“這家夥可是我們的獵物——”

野武士們大大咧咧的呼喝在接觸到對方的眼神的一瞬間便被靜音了。

“這裏的事情和我無關。”黑衣男人開口,聲音猶如冬日的泉一般冰冷,“不過,你們的姿态太難看了。退下。”

那不過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命令。但那些無法無天的野武士卻仿佛看見了蛇的青蛙一樣,戰栗着動彈不得,本已經按在刀柄上的手也無法動彈絲毫。男人甚至懶得掃視這群野狗一般的敗者,起身簡單撣落身上塵土,便穿過這幾個野武士離去了。

玲奈連忙慌慌張張地爬起來,追在他身後去了。

“恩人,請到我家歇歇腳吧。”在心裏盤算着那些野武士糾纏不休的可能性,玲奈一路小跑着趕上了黑衣的男人,“您既然救了我,也請讓小女子多多少少款待您一下作為酬謝罷。”

然而背着鐮刀的男人并沒有投過來一個眼神,只是大步向前走着。

“我并不是為了救你才趕走那些人的。”

“但是您确實救了我啊。眼見着要落雪了,這一路前去再也沒有村莊,您可以到我家裏暫時躲一躲雪。”

男人聽到這句話便擡頭看了看天。天色将暮,濃密的灰雲在天際翻卷着,一場暴風雪在等待着。

他在心裏似乎盤算着什麽,終于點了點頭。

“太好了。”玲奈快活地道,一路小跑着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