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二
葉桑皺眉, 看向那高臺。
胡天敏銳:“兩位師叔不能進入,那何前輩是否可以?”
何仲此時笑道:“胡小友說得是, 我到底比他倆好上些許, 是可以登上那階梯的。且是每一面的階梯都可登入。”
何仲頗得意,就地演示起來,他幾步登上那階梯, 如入無人之境,絲毫滞澀也無。
葉桑皺眉頭, 也去嘗試。她站在臺階前,面對高臺, 跨出一步。
下一瞬,葉桑依舊在臺階前,背對高臺。
葉桑愕然:“竟是如此。”
“我和朝華都是這樣的。”王惑拍了拍葉桑的肩膀, “不過我才不羨慕何仲呢。”
葉桑卻是羨慕得很。她走到何總面前,拱手一揖而下:“能登上臺階的方法, 還請何前輩教我。”
何仲半晌不言, 而後笑起:“小葉桑, 這法子, 我不好教,也教不得。”
“這是為何?”
何仲看向王惑:“你同那個鲛人玩玩去?”
王惑撇撇嘴, 沒走, 只是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何仲笑道:“當着這老猴子的面說舊事,他又哭唧唧,我可哄不來。其實我能進入石階, 只因我曾被神族功法攻擊過。從此與大道之上再無進益,卻是能登上這石階。也算因禍得福。”
葉桑愕然。
傳言何仲是早年為護友人,受傷損了道基。這難道也牽扯到神族?
何仲見葉桑似還有疑惑,便笑說:“那時與我在魔域挖一處遺址……”
“何仲,不好再說了。”朝華老太對何仲搖搖頭。
因着葉桑只是個“友”字屬,權限有限。挖掘神族遺址之事,實在不是她當知曉的內容。
何仲卻笑:“對葉桑這等有才華的後輩,不可太過拘束。不妨破破例。朝華,人家日後可是要把神獄囚臺推演之法給你的。”
朝華便也學着王惑将耳朵搗住。
何仲搖頭,便對胡天、葉桑講起舊事。
侍神人“相”字屬,偶有探索挖掘神族遺址的任務。何仲曾有幸參與過一次。
遺址是一處疑似神殿的殿閣。
侍神人在其中發現一件神器。因挖掘之處在魔域,而魔族對神族之事極敏感,故侍神人要将那神器帶走。
“可那神器較之以往,有些不同。它不是一件能拿起來的物件。便是幾番嘗試,前幾番的嘗試方法是錯的。其中一位友人被攻擊,我心急替他擋了一下,從此就是這番樣貌了。”
何仲輕描淡寫講來,少頃卻是看向高臺笑起來。
“何仲,你笑什麽啊。”王惑放下手來,耷拉着臉,“有什麽好笑的。”
何仲道:“老猴子,我悄悄告訴你件事兒。”
王惑立刻蹦過去,将耳朵杵在何仲嘴巴邊:“你講。”
何仲道:“我去年收到姬頌的信,那個神紋自主選了兩個修士!”
王惑倒吸一口冷氣,繼而欣喜若狂,沖到朝華面前:“朝華朝華,不得了!!!”
王惑蹦蹦跳跳去彙報那個好消息。
此時胡天卻是嘴角抽動,猶豫片刻,終究沒說“神紋戳了我和歸彥兩個倒黴蛋,識海裏現在還烙着顆六芒星呢”,總覺得說出來,會被王惑當猴圍觀。
只是自己練的是神族功法,何仲卻只是被神族功法攻擊過……那是不是自己也可以登入臺階?
胡天想着,向着那臺階伸出腳,一步跨了上去。果然如胡天猜測一般,他穩穩站在了神獄囚臺的臺階上。
胡天再摸摸懷裏的歸彥,歸彥也在。
只可惜無人注意到。
何仲替葉桑惋惜,對她道:“好孩子,進神獄囚臺的第一層,需要一件神器;進第二層,卻需要練神族功法的。實在不是什麽好事兒。”
葉桑咬了咬嘴唇。
胡天此時卻是走下臺階,抓了兩只兔子來。他将白兔子推到臺階上去。
然而不成。
兔子好似葉桑一般,踏上臺階,下一瞬便是以一個“下臺階”的姿勢出現在臺階前。
胡天又提着黑兔子上了臺階。他踏上臺階的那一刻,黑兔子也從手上消失了。下一刻,黑兔子站在臺階邊,背對高臺,滿臉懵懂。
胡天搖頭:“不成啊。”
此時朝華見了胡天行動:“胡小友這是在做什麽呢?”
胡天道:“試試看,能不能設法帶我家師姐進去。不然我就得自己去撈兵器了,心裏虛得很。”
何仲聞言,詫異轉過頭去。
朝華也似聽了天方夜譚:“胡小友莫說笑。如若真如葉桑所言,這神獄囚臺上,藏有兵器。那便是神器了,你可知,神器出世,會有多大的動靜?”
人妖魔三族,雖稍有能催動神器者,但神器出世時,往往到帶着極大的戾氣。絕非輕易拾起來抓在手中這麽簡單的。
“多少侍神人,折損在挖掘神器一事之上。”
葉桑聽聞朝華老太所言,忙道:“師弟,莫要冒險。”
胡天卻是撇撇嘴:“師姐,你老實說罷,你現在死心了嗎?我不進去,你就不會想別的法子進去了嗎?”
葉桑啞然。
她練的是殺劍,劍出鞘不回轉。更何況此事她還沒有嘗試,就如此收手,實乃是劍道不齒。
若是真不能進去,葉桑也是打算拿重劍對着神獄囚臺砍一砍的。
葉桑卻道:“那也該是我自己設法進入,不能拿師弟冒險。”
胡天認真點頭:“師姐說得極對。咱還是找找法子,看怎麽能把你帶進去,且要是個安全不冒險的法。”
葉桑有些暈:“師弟,這個……”
胡天卻是不肯聽葉桑說話,蹦到臺階上去了。胡天便似個兔子一般,上上下下跳來跳去。
期間,王惑、朝華在神獄囚臺之外,進行了一番祭神。祭神的形制并不繁雜,卻頗虔誠。而何仲則登上臺階,跪地念誦《繁露禮唱》數遍。
此不贅述。
待到他三人完事,胡天正和葉桑背對背,用縛鬼繩将自己捆在葉桑背上。
胡天邊捆自己,還邊向葉桑道歉:“師姐,你別嫌我重。我最近是吃的有點多。”
葉桑道:“師弟何處此言,想我堂堂劍修,你這幾斤肉還不在話下。”
胡天又對歸彥道:“你就別一起來了,在一邊玩兒吧。”
歸彥翻白眼。
明明你倆更想玩兒,還不帶我?
歸彥“噌”一下,尾巴勾住胡天的脖子,将自己變成了胡天的項鏈。
胡天直被勒得“嗷嗷”叫,吐着舌頭活像要死一樣。
“師弟,我們走了。”葉桑此時卻是一聲吼,彎腰便是将胡天背起來了。
胡天頓時雙腳離地,繩子勒得更緊。他縮了舌頭喊:“師姐饒命。我才是你親親師弟。你不能同歸彥一起勒我啊,勒死我了要。”
這情形顯然已經上演過,葉桑一點也不在意,還邊笑邊往前走去。
“你二人這是在作甚?”朝華目瞪口呆。
葉桑見朝華、王惑他們來了,忙站直身體。
胡天得喘了一口氣,歪着脖子嚷:“師叔,我們剛才捆上之後,師姐上——嗷!!!”
卻是葉桑配合胡天,彎腰将他背起,轉了個方向。葉桑還鄭重解釋:“師弟,要尊重長輩,同長輩講話的時候,面對長輩才是。”
“師姐教訓得是。”胡天便是保持被捆的姿勢,恭敬對朝華、王惑同何仲道,“師叔,何前輩,我同師姐在想法騙騙這神獄囚臺。”
胡天突發奇想,用法器将他同葉桑捆在一處。待到了臺階上,葉桑使個閉氣訣,裝裝行動工具。
此時葉桑再彎腰,将胡天轉回去,自己面對長輩,說道:“方從我走上了一階,才消失回到臺階前的。”
何仲淩亂:“竟然真有用。”
王惑蹦起來,掏出一根縛鬼繩,便說:“我也要試試看!”
朝華踹開王惑,倒是提供了些許建議:“不失為一個思路。合為一體,便是能進入其中了。只是你二人如此,終究是兩個……”
“那要怎麽才能裝成一個?”葉桑松開縛鬼繩,忙向朝華請教。
“這世上能将兩人并成一體的,有法器與契兩種方式,其中以靈獸契為佳。”朝華說着,意有所指,看向歸彥。
胡天提起歸彥,塞進懷裏:“師姐,你介意我當你靈獸嗎?”
衆人無語凝噎。
朝華老太道:“莫說笑了。”
“沒有啊。”胡天理直氣壯,“人不就是動物,不,人不就是妖獸的一種嗎?”
“啥?”王惑不同意,“我覺得人族是神族繁衍而來的!”
胡天活了十八年,卻是從說話的時候便被胡谛告知,自己是從猿猴變來的。他小時候還深深思考過,自己做猴子時的毛色。
可惜後來才發現,他要思考的是祖宗們的毛色。
胡天此時便說:“你覺得你是從神族變來的,我覺得我是從猿變來的。你看多像!”
胡天說着,做出個大猩猩晃蕩膀子的造型來:“我們家那兒有個人,将這叫做進化論。”
王惑瞠目結舌:“有道理啊!”
胡天打發了王惑,站直對葉桑道:“總之,若是要靈獸,師姐便是選我,保準沒錯的……”
“我等還是想想用個什麽法器吧。”朝華打斷了胡天的“胡言亂語”,“當然,若是神器更好不過。”
葉桑很贊同的,将師弟變靈獸,她敢這麽做,卻也要掂量掂量穆尊的心情。
衆人便是苦思冥想。
此時胡天琢磨,縛鬼繩是個束縛類的法器,若是找個高階的呢?或如朝華老太所言,找個神器?
胡天“噌”一下站起來:“神器,我有啊!”
“師弟?”
胡天卻是閉上眼睛,将神念沁入指骨芥子之中。他久不在此處停留,卻是忘了一個極寶貝的物件了。
胡天四下看,指骨芥子中,白色光滑的牆面上,一只肥肥的黑魚在游動。
此時胡天識海中,另一條白色的被洞得結結實實的。
而這對鏡魚最初進入指骨芥子,乃是因沈桉在鏡魚同胡天身上下了一道神器——犾言禁绶。
犾言禁绶當年一頭扣在胡天的神魂中,一頭其實綁在了黑色鏡魚身上。待到胡天築基,他神魂中的那一頭,便是到了白色鏡魚體內。
總而言之,黑色鏡魚身上有犾言禁绶!
胡天在指骨芥子中,立下從七星鬥櫥裏取了一面鏡子來,再以神念為令,将黑色鏡魚移到鏡子裏去。
胡天睜開眼,從指骨芥子中取出那只裝有黑色鏡魚的鏡子,遞給葉桑:“師姐,給,你拿着這個試試看吧。”
葉桑伸手取了鏡子,看了看其上游動的鏡魚,皺起眉毛:“師弟,這魚似有死氣。”
胡天愣了愣。
他雖将鏡魚在指骨芥子中養了許久,但卻從未認真研究過。胡天只知道鏡魚不是魚,傳聞只是洪荒古獸的投影。
倒是王惑很了解:“這是陰陽鏡魚,白色的那只代表生。黑色的往往代表死。黑色這只有死氣也是正常。小葉桑盡管拿着。這只這麽肥了,說不定還能掩蓋你身上的生氣呢。”
胡天撓頭,卻說:“我不知道。不過師姐,這魚身上,有個神族的神器,叫做犾言禁绶。當年沈老頭坑我時,給我下的。連着我神魂呢。”
衆人愕然。
胡天說着,推着葉桑向前去。
可惜葉桑剛踏上臺階,又轉回來了。
“不對,我同師姐一起去。”胡天抓了葉桑的衣袖,一起上了臺階。
葉桑穩穩站在了臺階上。
竟然真成了!
胡天一蹦三丈高,興高采烈,圍着葉桑跳大神。
歸彥也蹿上臺階,跳到了胡天肩膀上,蹦了蹦。
臺階上的,臺階下的,皆是喜慶。
王惑蹦來蹦去,對葉桑說:“小葉桑,你快下來,讓我也上去試試吧。”
葉桑忙從臺階上下去,将那面鏡子給王惑捧上。王惑上了臺階過了把瘾,然後淚流滿面走下,将朝華換上。
等到王惑朝華都走過臺階,在臺階上念過《繁露禮唱》。
胡天将鏡子交給葉桑:“師姐,為了兵器,上吧!”
葉桑點頭而去。
何仲猛然驚醒,這葉桑是要去撬神獄囚臺的臺子?
這算不算是破壞神族遺跡?
“葉桑等等。”不等何仲再細想,他已經是一步踏上了臺階。
“咚——”
何仲踏上臺階的那一刻,神獄囚臺猛然一聲巨響。其上的神臺,驟然轉動起來。接着葉桑、胡天到了另兩邊的臺階上去了。
衆皆駭然。
何仲看着那神臺緩慢轉動:“原來是這樣?”
此時任誰都能看出。
這神臺因着胡天、何仲、葉桑,三個修煉神族功法的修士齊齊登階,得以開啓。
只是神臺轉動之勢卻是越發劇烈,地動山搖,直要将四周水域翻覆。
胡天卻是一摸胸口,歸彥不見了!胡天急,一個健步沖下了臺階。
下一刻葉桑也離開了臺階之上。四下的動靜才算止歇。
“怎麽回事?”胡天四下看了看,“我家歸彥呢?”
歸彥從臺階後悠悠然走來,跳到胡天腦袋上。
胡天将它抓下,同它平視:“你剛跑哪兒去了?”
“嗷嗷。”
“別裝不會說話,你平時在我神念裏說夢話的勁兒哪兒去了?”
歸彥伸出蹄子,撓胡天的臉。
“蒼天待我不薄,竟讓我臨死還能……”
何仲此時大笑着走下臺階,沖到葉桑面前:“請二位上臺去,與我同開神獄囚臺!”
“你瘋了!”王惑跳起來,“你要同兩個後生開神獄囚臺!”
朝華也是極力反對:“何仲,不要沖動,這般大的發現,當先通知主執才是。待主執決斷!”
“等不及了。”何仲斷然拒絕,“你們能等下去,我卻是沒有壽元等了。”
朝華同王惑都啞住。
片刻後,何仲又說:“現下有多少人還在練着神族功法,你們當知曉。萬一我死了,是否能湊足三個人?”
“那準備不足,你就要拉着葉桑、胡天一起去。若是身死,還累及他人!”
何仲轉頭對葉桑胡天道:“二位小友,我知你二人此番所求與我不同。這其中風險,你二人定要想明白。”
葉桑想了想卻是點頭:“無礙。請何前輩與我同行。”
胡天便笑道:“沒您,我和師姐也是要去那個臺子裏找東西的。現下有了您跟着,還多個人罩着呢。”
何仲樂:“定保你二人無虞!”
朝華嘆氣搖頭。
王惑卻是有些羨慕的:“我也想去。”
何仲揮手:“去去去,你同朝華在外面等着。別來搗亂,擾了我的大事。”
而胡天則放下歸彥,将靈獸袋挂在了它的脖子上:“我去看看這個臺子裏面有沒有老臘肉。”
歸彥嫌棄地打了個噴嚏。
此時他三人便是準備妥當,站了起來。
何仲道:“此便去了。”
葉桑此時上前,對胡天拱手:“師弟,此番全因我……”
“師姐,這當口,你怎麽又客氣起來了?”胡天擺手打斷葉桑的話,“我可是一直把你當姐姐的。我有個姐,跟你差……好多。”
葉桑笑:“我卻沒有弟弟,只有哥哥。”
“家兄如何?”
葉桑道:“長兄如父。”
“可不是嘛。長兄如父,長姐如母。”胡天閑扯淡,扯完想想胡谛的臉,眼皮抽動,不由自主道,“母老虎的母。”
便是說笑一句,胡天率先登上了臺階。
葉桑捧着鏡子,跟在胡天之後。
何仲轉過頭去,向王惑朝華拱手:“別過。”
何仲說完,轉頭上了臺階。
“咦?”
三人登上臺階,三人齊齊再轉頭,“為什麽不動了?”
此時歸彥将靈獸袋抛給王惑,站在了臺階前。歸彥看向胡天:“嗷嗷。”
胡天愕然:“你也是要算一個數?”
“嗷嗷嗷。”歸彥趾高氣昂,跺了跺蹄子。
葉桑何仲面面相觑。
“是我蠢!”胡天猛然拍了腦門。
卻是不等胡天說完,歸彥便是跳到了臺階上。
此時神獄囚臺,四條階梯圍住的那方“口”字四方體,再次轉動起來。
胡天、葉桑、歸彥被傳送到了另三條臺階上。
緊接着,四下震動越發劇烈。連四方階梯也是劇烈顫抖起來。
葉桑不由抽出中間插入臺階,再緊緊抓住重劍。謹防被甩出去。
她再擡頭,正中高臺旋轉速度愈發快,看不清其中映像。
忽而一瞬,高臺牆體消失,四野靜下了。
葉桑轉頭看向四周,她身邊另兩座臺階上人影模糊不清,都在爬階梯。
而九十九階臺階上,不再是牆面阻隔,而是一處白玉為地的平臺。
白玉平臺之上,一柄重劍插在正中。此劍沐血,劍刃寒光淩冽。
葉桑不由登上九十九級臺階,到了平臺前。她先将自己的重劍探入,确定平臺實實在在,并非幻影。
葉桑不由踏上平臺,走到了那柄沐血重劍前。
于此同時,何仲登上九十九層階梯,本是牆體之處,現下乃是一道門。
那門高,且慘白。門環上,兩只龍頭,面目猙獰。
“洪荒古獸。”
何仲吸了一口氣,雙手按在了門環之上。
胡天登上九十九層,所見之景又有不同。
他眼前一片金黃平原,日頭西斜,光華煌煌。
不遠處一棵高可參天的古樹。
樹上挂着無數銅鈴,随風叮叮當當響。其中一只最大最閃亮,卻是個金黃色。
胡天忽而心生所感,想要把那個金黃色的鈴摘下。
胡天走到樹下,喊道:“有沒有人啊,快出來嘿!不出來我就摘銅鈴了啊!”
喊了半天沒人響應,胡天便是賊笑,挽起袖口爬到了樹上去。
此時歸彥卻是看着眼前的黃金鈴發呆,它再看看四周,翻了個大白眼。
九十九層臺階之後,是一處梳妝臺。
梳妝臺上放着各色胭脂水粉,和一些它從未見過的首飾配飾。
其中數那只黃金鈴最是顯眼了。
歸彥猶疑片刻,伸出蹄子撓了撓。
與此同時——
葉桑拔起沐血重劍。
何仲推開厚重大門。
胡天摘下了黃金鈴。
驟然,四者眼前一片黑暗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