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逆子
“母妃...”
“帶本妃過去....”沐凝霜看着她握着釵倒了下去,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憤怒。
“娘娘...”蘇芹掙脫侍衛的手跑上來,抱着淑妃,痛哭不止。武承帝遠遠的見着淑妃倒下,別過臉,便由羽林衛護着離開了。孝娴皇後哭喊着:“淑妃妹妹....”作勢要沖過去.
“住口,不想死就跟朕走!”武承帝不耐煩的拉起她。
“回十,快,頂不住了....”前面一位侍衛模樣的人喊道.
回十扯下旁邊侍衛身上的披風,丢給蘇芹:“我們保不住她的命,不能連她的屍體都保不住....”
蘇芹咬咬牙,麻利的脫下淑妃的外衣給她裹上披風.
眼瞅着虎群又掉轉了方向瞄準了蘇芹,回十一攔腰抱起她翻身上馬,一路向北邊的密河奔去。虎群亦随之追了上去。
“母妃,母妃...”沐凝霜含着淚将淑妃抱起.
衆人瞧着虎群走了,都道是安全了.禦林軍護着武承帝一路向北川獵場外撤離。行至一半,便被杜祁睿,紀明成帶兵團團圍住.
“逆子,你想做甚?”武承帝怒道。
“呵呵....做甚父皇,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嗎本殿下要皇位!”杜祁睿皮笑肉不笑道.
“你做夢!朕就是死,也不會傳位于你。”武承帝氣急敗壞道。“你們兄妹與你母親一樣,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父皇是想拖延時間等三弟嗎?嗯?”杜祁睿獰笑道:“場子裏面的,願意跟着本皇子的就站過來,本皇子保證既往不咎,否則,別怪本皇子不客氣。”
“我數到三,願意過來的,就放下武器走過來。”杜祁睿微微一笑。
頓時,禦林軍中一片騷動,有的人躍躍欲試,丢下了手中的武器。
禦林軍統領莫少秋冷笑道:“二殿下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不放過,你們還指着他放過你們?要趕着去送死的就趁早滾!我莫少秋沒有這樣的屬下。”
啪....啪...“莫統領果真是一身是膽啊,本殿倒想知道,你的父母妻兒,還要不要....嘿嘿.....”說罷,将一根簪子丢到他腳下.搭箭拉弓瞄準了武承帝:“父皇,只要你同意現在寫下傳位昭書,你便還是本殿的好父親。”
“任你巧舌如簧,也休想讓朕将皇位傳給你!”武承帝冷冷道。
“如此,便休怪兒子不客氣了。”說罷,右手松開,箭應聲飛出,紮在武承帝腹中:“本殿也想當個好兒子,可是父皇你偏偏不準。你傳位給太子,太子死了,你屬意那個武夫接位,也看不到兒臣的半分好,都是父皇你逼我的。”
“杜祁睿,你這個畜生!”杜祁風從馬上躍起,直取杜祁睿。沐長歌領着大軍與紀明成手下的軍隊混戰開來。
莫少秋回過神來,領着禦林軍護着武承帝及一衆宮妃向後撤離。
杜祁睿本以為他想帶着大軍前來救駕這麽也要到黎明時分,沒想到他竟來的這麽快。武國公等人将大批的人馬埋伏在宮門外,料想,有幾批鄰國精銳,怎麽也得讓齊王的命留在北川獵場,那哪知,齊王不僅順利逃脫,還帶來了救兵,而他們所謂的鄰國精銳全成了有來無回的炮灰。
結果顯而易見,齊王與沐少将軍手下軍隊完勝,杜祁睿被擒。武國公在宮門外收到消息時已為時已晚,忙撤了軍,擺出一幅護駕的姿态,小意讨好迎接皇上回宮。
皇上生死未蔔,衆人哪裏能騰得出空來理他。北川帶回一幹人犯皆押入大牢。
承乾殿中,禦醫來了一批又一批,皆搖頭嘆息:“那箭上有毒,雖說當時随行的禦醫及時的拔出了箭,可是沒有對症的藥控制,現在毒已完全擴散,已是回天乏術啊。”
“皇上,皇上.....”宮妃們俯在地上嗚嗚咽咽的哭成一片.
孝娴皇後坐在病榻邊,淚如雨下:“皇上,臣妾已經沒有了皓兒,不能再沒有你了...你走了,臣妾該怎麽辦....”
許是想起了太子,許是想起他們年輕時的美好時光,武承帝冷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難得溫情,他拉着她的手,嘴角微彎:“雅兒,莫怕...不管誰繼承了皇位,你都是太後....”
“魏德全....宣...聖旨。”武承帝擡了擡手,艱難的說到.
魏公公用衣袖拭了拭臉上的淚,打開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朕在位二十五載,興賴先祖庇佑,雖未有開疆拓土之功,然在位期間國富民強,四海升平,亦算小有守成之功.三皇子齊王杜祁風人品貴重,德才兼備,身效朕躬.着傳皇帝位于三皇子齊王杜祁風.布告天下,鹹使聞之.
武承帝終究還是沒能熬過去,當天夜裏便撒手西去,一時間,允安城全城戒嚴,皇城各門全線封鎖。
武承二五年,皇上駕崩,齊孝帝登基,改年號為齊孝,尊惠慈太後為惠慈太皇太後,孝娴皇後為孝娴太後,追封淑妃為柔嘉太後,封齊王妃為佳敏皇後。
守孝三日已滿,武承帝與淑妃雙雙下葬,允安城各大寺廟鐘聲齊鳴。從北川獵場回來,皇上受傷中毒的事衆人就一直瞞着蘭太後,怕她受不住。壽福宮中惠慈太皇太後聽到鐘聲,忍不住老淚縱橫:“皇上….哀家這把老骨頭都還沒去,岚兒你怎麽就先走了呢?”
代嬷嬷拭了拭眼角的淚:“老祖宗節哀,新皇就是擔心您受不住才一直瞞着您。”
“淑妃呢?淑妃怎麽也不見來?這幾日,哀家看永安的總覺得她有什麽事在瞞着哀家,想問問淑妃,卻總不見她。昨晚上哀家還夢見辰岚牽着她來跟哀家告辭呢,說是要遠游。”惠慈太皇太後抹着眼淚喃喃道。
沐凝霜剛進入壽福宮就聽到惠慈太皇太後的話,淚如雨下。代嬷嬷聽罷不忍的別過臉去用衣袖拭了拭腮邊的淚:“老祖宗,淑妃她随皇上去了,以後再也來不了了。”
“皇祖母,母後去了不能來看您,那霜兒便日日來看您…”沐凝霜拭了拭腮邊的淚拉着惠慈太皇太後的手安慰道.孝娴太後亦安慰道:“母後,孝娴也會一直陪着您”。
不知道過了多久,惠慈太皇太後哭着哭着,許是哭得太累,便不知不覺睡着了。臨近天黑,方幽幽的轉醒過來。只是一想到皇上與淑妃都不在了,不由的又難過起來:“淑雲這丫頭就是個沒福氣的,好容易熬到風兒大了,可以好好享享兒孫福了,她卻說走就走了,比哀家這老太婆還急….”說罷,又忍不住留下淚來.
沐凝霜接過婢女手上的參湯,坐在床邊,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将勺子送到惠慈太皇太後嘴邊寬慰道:“皇祖母不是夢見父皇母後一起跟您辭行嗎,說不定他們已經在那邊過上好日子了呢。”
“你這丫頭慣會寬慰哀家,也別跟皇祖母打馬虎眼了,哀家就問一句,你母後怎麽死的?”岚兒是死于不孝兒孫暗算,那淑雲呢?她不過一個婦道人家,是礙着誰了,竟要她的命。惠慈太皇太後自付浸淫深宮多年,至皇兒登基,便不再多管閑事。可是淑雲,盡心伺候了她這麽多年,她不能讓她死的不明不白。
“當時看像意外,目前皇上已經在查了。”沐凝霜不緊不慢的說道。
“哀家看過太多的意外,也就不再相信什麽意外了。淑妃這些年對着皇祖母掏心掏肺的伺候,有時比你母親還想的周全,如今她這麽不明不白的去了,哀家心裏總覺得對她不住。”說罷,惠慈太皇太後的眼神又暗了下來。
沐凝霜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皇祖母不要着急,皇上查出來了,霜兒就來跟您禀報,現在啊,您只管放寬心好好養好身子。”
又是一年春來到,禦花園中牡丹吐蕊,百花盛開。眼瞧着兩年一度的春選要到了,孝娴太後輕嗅着手中的牡丹,不微微一笑:“蘭兒端惠娴雅,品貌雙全,今年春選,一定能雀屏中選。”
紀欣蘭溫柔的扶着孝娴太後:“蘭兒就借姑母吉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