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晴日朗
“你以前從不會這樣，一定是出了什麽事。”前後思索了一遍，這一次的顧男不再是疑問了。
“嗯。”只發出這麽一個單音節，顧誠誠在顧男的審視之下就已經哭得淚流滿臉了，她這樣失控，顧男也意識到事态不一般，開了門讓她進去。
一室一廳，很小的房子，小到客廳裏連站兩個人都顯得拮據，可是這樣一個小地方，顧男曾在沙發上窩了數年，這樣一個小地方，也曾為他們擋風遮雨，也曾承載了顧誠誠無數個日日夜夜。
倒了一杯水，顧男把顧誠誠安置到了沙發上遞給她，顧誠誠只是捧着，顧男提醒了她才低頭小口小口的喝，至于那一件事，顧男不逼她，且等她情緒平複了，他才打算問。
“是不是跟爸媽有關？”在她對面坐下，顧男眼底染着希望之光，那麽灼灼，幾乎要刺痛顧誠誠的眼。
“告訴我，是不是？”等不到她的任何反應，顧男心急如焚，卻又不敢有大動作，生怕答案不如他心中所想。
顧誠誠呢？終于如他所願的點了頭，可是她整個人卻顯得木讷了，好像如果這件事埋藏在心底不讓任何人知曉，那就還有可能是一場誤會而已。
滑稽……可笑……她唯一能夠想出形容自己的詞。
“哥哥，我想我已經找到答案了。”放下手中杯子，顧誠誠的視線卻始終聚焦在某一個點上。
“是、是什麽。”顧男忍不住屏息。
越是到了坦白的時刻越是緊張，顧誠誠搓着手指，這是她的小動作，顧男看在眼底，強忍着不逼她，可怎麽也想不到，事實的真相那樣令人無法承受。
“穆家。”幾不可聞的兩個字出口，仿佛用盡了顧誠誠全身的力氣。
無法接受，無法想象，顧男整個人仿佛傻了，他怔怔望着顧誠誠許久，好像在等她說出不一樣的答案，可到了最後也沒有等到，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些什麽，但到底也沒發出任何聲音。
“我也是偶然知道的。”顧誠誠像顧男敘述了那一天在穆家老宅的經歷，她何嘗不希望這些事都不是真的，突然間真相大白，她的內心并不是她從前以為的那般輕松，相反還更加痛苦，時常都覺得快要撐不下去了。
“也就是，你并沒有證據？”顧男年長顧誠誠幾歲，愕然的同時也理智許多。
“所以我要找到證據。”這就是她今天過來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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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男并沒有忘記上一次蔡立的事情，還有些心有餘悸，問她：“你想怎麽做？我不希望你冒險，你究竟有沒有想過後果，你已經是穆家的人了，萬一能找到證據當然是好，可萬一找不到呢？日後你該怎麽自處？外面的新聞又會怎麽樣的渲染？說你恩将仇報，追查兇手都追查到丈夫家裏去了，甚至連公公婆婆都成為你的懷疑對象？”
顧男何嘗不是為了顧誠誠好，這些顧誠誠并非不知道，只是在她的心中，總覺得這就是她最後的機會了似的，更何況已經存了疑慮，往後的日子也無法照常。
“我都知道，我已經想過很久了，我決定好了。”她垂眼說道。
顧男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她時間的問題，可是女孩子說話間自己就已經透露了，顧男細細想了一下，有些了然：“你已經知道那麽久了，為什麽今天才告訴我？”
“哥哥太心急要找到證據，我害怕一個沖動弄不好會誤事。”顧誠誠自诩真心實意，顧男則不然。
“撒謊！”他這麽說。
顧誠誠唯一的親人了，這麽多年極少嚴厲過，可是這一聲的語調可分明挾帶怒火：“你或許騙得了自己，可是你騙不了我，在你的心中，分明比任何人都接受不了這種答案。”
顧誠誠，你顯然想把這一起都當做是夢罷了，只盼着那天能夠夢來，天晴日朗。
顧男的五官立體，輪廓分明，只是這麽久以來在工地，風吹雨淋，有些黑了，卻愈發顯得一雙眼睛清亮，他那樣直直盯着顧誠誠時，顧誠誠只覺得自己是一名罪犯，她所有的罪名都在檢察官充滿智慧的雙眼下無所遁形。
他說的對嗎？
對的。
那一直以來，連她偶然想到了都想要刻意回避的正确答案。
“誠誠，我私心裏願意相信你的話，可是我真的擔心會有意外。”意外如果再一次弄錯了，那麽她嘴上不說，良心又該承受怎樣的譴責？
“我理解你的擔心，所以我需要哥哥配合我。”握住顧男的大手，女孩子的白皙跟黝黑成了對比，那樣鮮明，正如同他一直竭盡所能讓她生活的無慮，自己卻一直身處黑暗之中，日日夜夜，好像黎明從不曾到來。
“嚴貞莉的生日快到了，她答應了我要在老宅裏辦一次，所以我想……”顧誠誠說着停住，她略有些蒼白的小臉蒙上了一層晦暗，接着又道：“我打算去老宅裏看一看，找一找，總能發現點什麽的。”
穆家那樣的身份與地位，就算是小辦，也少不了要請一部分人，到時候杯光盞影，驀然少了一人，的确不容易被發現。
“我明白了，我會幫你，但是你跟穆南風畢竟新婚，離開太久也會引人懷疑。”
顧誠誠點頭，細細記下顧男叮囑的話了，不敢忘記：“嗯，我聽你的。”
時間過得那樣快，妥當準備好了一切，顧誠誠心想最不濟就是被發現，所以連合适的說詞都已經背好，于是終于到了豔陽高照的那一天，連穆南風都難得乖覺，挑了禮物帶着夏喬安駕車過去，顧誠誠沒有與他同行。
設在穆家老宅的生日宴會，想也只有親屬罷了，所以穆南風也不多顧忌，夏喬安一求他也覺得沒什麽，點頭應下了，何況近日顧誠誠都心事重重，兩個人相處的也不甚愉快，穆南風這一次帶着夏喬安，一來是她自己要求，二來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有私心的。
最近家裏那個小姑娘，總是對什麽事都不上心的樣子，那麽就這樣吧。
#####下面顧男哥哥跟夏喬安很是有一番……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