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中秋盛宴
八月十五,中秋大宴,既是國宴,那皇宮的排場好似九天宮闕,富麗繁華。宴酣之樂,絲竹之聲層層疊起,觥籌交錯,官臣之間起坐而喧嘩,衆賓歡樂。
幾曲舞下來,在座的大臣都已沒了什麽興致,宮廷舞就是這樣,毫無新意。
衆人都等着最後一曲過後給皇上敬酒,可這最後一曲遲遲不出,衆人疑惑之間,一聲婉轉蕭聲劃破天際。
一群舞伎一擁入殿,卻只是聚在中央起舞,忽然蕭聲一個急轉和上古琴,恍然方才聚做一團的舞伎頃刻間散開,人群中脫穎而出的是身着一襲血色羅裙的貌美女子,出塵如仙,傲世而立,仿佛九天仙子下凡,一時之間衆人的目光被女子吸引。
忽然琵琶聲直入,女子手腕輕轉,廣袖裏抽出紅綢,緊緊扣在大殿橫梁之上,一襲紅衣臨風而飄,三千青絲傾瀉而下,女子在大殿中央旋轉,舞姿曼妙。
曲聲減緩,女子柔弱無骨,似醉似睡,最後縱身一躍,猶如堕入了夢境一般。
嬿婉回風态若飛,麗華翹袖玉為姿。
大殿上的人都屏息凝視,這…難道不是九天仙女下凡,這一舞,舞驚衆人。
坐在金殿之上的商殷緩緩開口:“那個紅衣女子,擡起頭上前來,告訴朕你叫什麽?”
女子踱步走進殿前,這是她最近的一次見到商晉的皇帝商殷,是她最近的一次直視她的仇人,“回皇上的話,臣女名喚荊苡玥。”
商殷饒有趣味的看了荊沅一眼,看到荊沅滿意的目光,心中便是有了答案,“你就是荊太師家裏那個女兒?”
荊苡玥擡頭望着高高坐在金銮殿之上的皇帝,莞爾一笑回答道:“是”
“哈哈哈!”商殷爽朗的笑聲,“好好好,常聽人說起荊太師家有一個傾國傾城的女兒,沒想到今日一見是才貌兼備啊,賞!”
“臣女叩謝皇恩。”荊苡玥跪拜之後就退回到大殿左側,坐在荊沅的身邊。衆人的目光都無法從荊苡玥身上離開,荊苡玥擡眼想瞧瞧太子坐在何處,卻與自己正對面的男子眼神撞上,四目相視的尴尬,荊苡玥低眉看向別處。
男子身旁的白衣少年推了推男子的胳膊,“怎麽了,你這千年不對女人動心的靖王爺,也有看女人看到目不轉睛的時候?”
商靖寒對于白禮賢的調侃面無表情,回了他一句,“我再看別人也知道分寸,你先把你的口水擦一擦。”
聽到商靖寒話白禮賢慌張擦了擦自己的下巴,什麽都沒有,自己是被商靖寒耍了,“你別說我看的入迷,你就看看那太子,我看他眼睛都快掉進人家懷裏了。”
商靖寒放眼瞧去大殿盡頭裏皇帝最近的位置,果真那好美色的商野目不轉睛的看着荊苡玥,色能使人嗜,商靖寒本不信,可現在這商野的樣子卻讓他不得不信。
荊苡玥坐在荊沅身邊,荊沅環顧四周,輕聲對荊苡玥說着,“離皇上最近的就是太子,商野,也就是你的目标。”荊苡玥朝着荊沅目光望去,金挂長衫身材魁梧,面龐棱角分明,單是那一雙桃花眼就知道是個招惹女人的風流鬼,商野看她看的入神,荊苡玥粲然輕笑回應他的微笑,嘴裏卻低聲罵道:“庸才。”
荊沅知道依照荊苡玥的眼光是斷然不會看上商野,只是…“他本就是庸才,卻因為是皇後所出,才當了太子,他右邊的就是皇上唯一的女兒,六公主商蘊言。”
商蘊言的年紀看上去和她相仿,一雙鳳眼媚意天成,笑語若嫣然。淡粉色華衣裹身,身上薄紗金絲繞縷,大殿之上顯得格外惹眼。荊苡玥看着她,忽然商蘊言注視到荊苡玥的目光,商蘊言興奮的招手,還伸出兩個手示意稱贊荊苡玥剛剛的舞蹈。
這個公主是挺可愛,“看上去是一個挺好相處的人。”荊苡玥朝着荊沅輕聲說着,目光随即又移到另一邊商蘊言身邊那個談吐舉止都格外溫文爾雅的男人,“那就是二皇子商仲清吧?”
“是,你看的真準。”
郎豔獨絕,二皇子商仲清,和六公主商蘊言都是一母所出。荊苡玥曾和商仲清有一面之緣,她就已經被這個待人謙和,溫潤如玉的清王爺吸引住,只是當初商仲清來荊府荊苡玥也只是悄悄站在門後看着,所以商仲清并不認識她。如果自己不是前朝公主,她身上又沒有亡國之仇,或許她和商仲清也還有可能。商仲清身邊坐的是他的王妃,溫瑛世,父親是吏部尚書溫恭。不論是家世還是脾性,溫瑛世都是和商仲清最匹配的,她就像春風,每一縷每一股都是從山澗溪流之中穿過,讓人心境恬靜。
“玥兒,現在坐在皇上旁邊的左側是孝德皇後呂盈,右側是昭妃江映如,是三皇子商靖寒的母妃。”荊沅一個一個給荊苡玥解釋,以後這些人都是他們複國之路上舉足輕重的人物。
“老臣敬陛下一杯,願陛下龍體安康,我商晉朝國運昌盛!”大殿熱鬧之中一個身着不俗的男人舉着酒杯面朝皇帝。
楚政廉,政廉政廉,治政廉明,可惜他空有這包含深意的名字。這朝堂向來都是分兩股勢力,一面是楚政廉楚丞相,另一方就是荊太師荊沅。
荊苡玥注意到楚政廉的身邊和自己同歲的女子,她認識她,有幾次京中有幾場盛大的祭會,楚小姐的排場可大的很,荊苡玥仔細瞧發覺楚雲涵在盯着別處,随着她目光望去…她在看剛才和自己對視的男子楚雲涵…喜歡這人?
荊苡玥看着男人,可似乎這男人的目光一直在瞧着自己,荊苡玥又仔細看了周圍,沒有什麽讓人注意的東西…難道說這男人當真是在看自己?
荊苡玥臉龐微微有些發燙,側過身,低眉望着觞中的清酒,“你看到了?”荊沅輕笑道。
“什麽?”
“坐在你正對面的王爺。”
荊苡玥訝異,他是王爺?從這身量推測,“他是靖王爺?”荊沅點了點頭,拿起矮桌上的杯觞獨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