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部再開了寫
一句,老子真的要弄死你全家!”
“我,我聽說,碰到有些地方,就是會起反應的,”曹出川結結巴巴,卻又是一副堅持要說為男友澄清的倔強摸樣,演得像模像樣,“搓澡的師傅就經常會碰到這種事……赫鴻已經拒絕你了很多次,意思很明确。”
柔弱的和氣的小姑娘,小小白白,觀感甚好。
楚巛從遠處默默看着她,心裏想着這朵小白花懂得還挺多。
事情白熱化,群衆也越聚越多。
“穆峒和楚巛來了……”
“汪合這下是真的把事情鬧大了。”
“趕緊讓位置啊,沒看學長要過去?”
人群自然地為來人退讓,讓出一條甚至顯得有些空闊的通道。
“他和我都在一起了,”曹出川正認真沉浸于角色中,說每一句都有種和和氣氣但很委屈的感覺,“能不能別鬧了,汪合。”
在一起了……?楚巛走來,站定,恰好聽到這一句,他歪着頭,目光緩緩落在那個小個子的白白的姑娘身上,目光又懶又深沉。
哈……
曹出川一個激靈,下意識縮了縮,卻不知這股涼意從何而來。
“你們在這鬧什麽?私事出去解決,這裏是教室。”穆峒平時脾氣甚好,但是該嚴肅的時候又分毫都不留情面,他冷冷地掃視着汪合和赫鴻的臉,警告,“不要打擾別人學習。”
“可是……”赫鴻心裏那個憋屈啊,冷不遭又被穆峒掃了一眼,心裏火只好憋着,氣地臉紅脖子粗。
槽槽槽,槽他媽的汪合。
“那我們出去說啊,赫鴻。”汪合倒是很從容,從容得在曹出川看來,有些不要臉了。
謝在雲和赫鴻怒了,異口同聲:“滾你媽的,誰要跟你……”
“好,”曹出川卻答應了,黑漆漆的眼睛沉下來,笑意依舊溫軟,“我們出去談,不要給人添麻煩了。”
她轉身的時候,目光狀似不經意地掃過人群,果不其然,果不其然地,看到了她此時最不想看到的人,然後迅速低頭。
啊,丢臉,丢大了。曹出川生無可戀地想。
前腳給人告白,後腳就成了別人女朋友……
“欸,那個姑娘挺眼熟啊……啊,不是那個喜歡你的小姑娘嗎?”穆峒注意到曹出川,驚訝道,“怎麽又成赫鴻女朋友了?”
楚巛看了他一眼,手指抵在嘴唇中間:“噓。”
穆峒:“……這是幹什麽?”
楚巛面色不耐:“你想惹麻煩嗎?”
穆峒這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可能會引起更多騷動,立馬壓低了聲音:“不是,雖然不想惹麻煩,但這事也太離譜了吧?難道真的是假扮的女友嗎?”
楚巛看了眼周圍:“先維護秩序吧。”
“喂喂,出川,我們真的要出去談嘛,這個男的看起來很難纏啊。”謝在雲一邊氣勢洶洶地瞪着汪合,一邊沒什麽把握地湊在曹出川耳邊低聲嘟囔。
“總比繼續在教室鬧好,”曹出川小聲,“找個黑點的地方,也好辦事。”
赫鴻氣呼呼地,覺得難堪得不得了:“媽的,我真的是,這個死變态真的他媽絕了,卧槽。”
謝在雲安慰道:“爛桃花嘛,忍着點,以後寝室搬出去住吧,別住學校裏了,離這個變态遠點,還有你啊,也別那麽在意別人的看法嘛,白的又不能變成黑的,你一大男人怕什麽啊。”
曹出川拉着赫鴻往花壇那邊走,笑眯眯地看他:“要不你跟我住算了,我那個小公寓還缺個合租的,一個月給個一千意思意思就好。”
“……滾,”赫鴻難以置信地看着曹出川,“奸商,一百不能多了。”
謝在雲呼呼地笑:“赫鴻真是個鐵公雞啊……”
赫鴻:“上次米線吐出來。”
謝在雲:“嘔——”
汪合一直不遠不近地跟着,看着三個人嬉笑打鬧,死死地盯着曹出川挽着赫鴻的手,表情沉在夜色裏,晦暗又陰冷。
曹出川一直走到綠化帶邊上的亭子裏,看離教學樓也有一段距離了,停下步子,轉身看着汪合:“就在這裏談吧。”
汪合卻不看她,只是盯着赫鴻:“坦白點吧,赫鴻,曹出川不可能是你女朋友。”
赫鴻真的老惱火了:“媽的跟你怎麽說不明白呢,你聾了?我說了,曹出川就是老子女朋友,你特麽給老子滾遠點,別來煩老子了。”
“都說了親一個我就信,是個男人就別磨磨蹭蹭的。”汪合冷笑。
“你很煩欸,人家小情侶的事你會不會管得太多啊。”謝在雲說實話,特別惱火這種死纏爛打的人,雖說赫鴻平時挺毒舌的,但是他可是她兄弟,平時自家欺負了就欺負了,哪輪得到外人來欺負了,“要不要打一架啊,是個男人就打一架啊。”
曹出川沉默,輕咳:“……在雲你是個女生。”
謝在雲:“這種小事不必在意。”
赫鴻捂眼睛:“……是不是傻。”
“我覺得,我們還是跑吧,”曹出川鎮定地看着汪合,面不改色地輕聲對身旁兩人道,“我們不能真親,又不能講道理,要是打一架估計得遭處分啊。”
謝在雲不滿:“跑是不是太沒面子了?”
赫鴻難得與謝在雲站在統一戰線:“老子真的很想把他揍一頓,媽的,跑了算什麽啊?太慫包了吧,這說出去我面子往哪擱?”
曹出川:“跟喜歡自己的gay打一架說出去就很有面子了?”
赫鴻:“……”
謝在雲:“……”
汪合不耐煩地出聲:“不是要談嗎?我也不是胡攪蠻纏的人,只要你赫鴻跟曹出川親了,我立馬滾,保證以後都不纏着你。”
赫鴻低聲:“槽,真難纏,媽的,那個,要不出川你……”
曹出川微笑:“親是不可能親的。”她吸了口氣,看了眼監控的位置,望向一個死角,嘆了口氣:“好吧。”
“汪合,”她一個小小白白的姑娘站在那兒,對着一個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男生,語不驚人死不休,出奇鎮定自信,“我們打一架,也不說男生欺負女生,你只要制得住我,我立馬和赫鴻分手。”
汪合:“哈?”
八卦
天黑得快,綠化帶裏的照明燈已經亮了。
“喂喂喂……叫我維護秩序,你一個人跑出來偷懶啊,還真是像你的作風……”穆峒找到楚巛的時候,楚巛正站在綠化帶的小道上,看着照明燈找不到的黑漆漆的地方。
他走上前,拍了拍楚巛的肩膀:“怎麽了你,看什麽呢?”
楚巛罕見地沒躲,冷淡鋒利的眉宇間帶着幾分不解。
“怎麽了你?”
楚巛回頭,淚痣在燈下極其清晰,他垂眸,沉吟:“我好像判斷失誤了。”
穆峒:“……什麽?”
沒等穆峒從楚巛那得到“什麽”的解釋,幾聲□□和慘叫就從楚巛目光所觸處傳過來了。
穆峒吓了一跳:“怎麽回事?”
他皺眉,正要往前去看個究竟,楚巛忽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穆峒回頭:“你幹什麽?”
楚巛指了指手上的表:“我們得去老安那裏了,要遲了。”
“但是那邊……”
“已經結束了,走吧。”
穆峒一個抖擻,直直看着楚巛:“什麽叫已經結束了……”
楚巛偏過臉,蒼白的臉色在夜色裏自帶森冷,他微微勾起唇角,深黑的眸子沉進夜裏:“走吧。”
他轉身,邁開長腿,穆峒趕緊追了上去,摸着自己的雙臂:“欸,你說話別只說一半啊,很吓人啊。”
楚巛忽地停了步子,睨着他,側臉在陰影裏冷淡又鋒利:“想知道?”
穆峒站住,不自覺地吞了口口水,鄭重地思考片刻,沉重道:“大概,想知道,吧。”
“幫我查曹出川的資料。”
穆峒一臉懵逼:“哈?”
楚巛沒再說話,轉身就走。
“欸?你怎麽又話說一半啊……”
————
昨天晚上的103基佬告白事件是X理工大新的熱門話題,大家都以為汪合鐵定是大鬧一場的,後續一定相當精彩,沒想到這人什麽動作都沒了,就這麽無聲無息地,事件平息了。
而當事人赫鴻和他的兩個女性朋友對此事保持漠視态度。
據校八卦社深度挖掘,某汪合和赫鴻的舍友說,赫鴻當晚回來就跟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似的,心情還挺好,而汪合一夜未歸,第二天早上是瘸着腿拄着拐杖回來的,額頭上還腫了一塊,黑着張臉。
大家都猜測是赫鴻把人給打了,可問汪合,汪合卻堅持是自己走路不小心摔了。
有人猜測,也許是謝在雲把人給打了,汪合不好意思說是被女孩子打成這樣,所以才說自己是不小心摔了的。
還有人說,是赫鴻找人把汪合教訓了
另外有人提出,是學校那幫看不慣gay的人出手了。
各種說法,流言漫天飛。但猜測永遠是猜測,既然當事人汪合堅持自己是摔了,那還能怎麽辦呢?
熱度又重新回到了“楚巛和陳雪茗的鎖居然是……”“假報戀情,校草當衆澄清”“究竟是女方故弄玄虛,還是男方移情別戀”的話題上。
曹出川第二天一早就去上課了,倒是聽到一些流言蜚語,不過,她一貫是很佛系的态度,又自己出去住沒有住寝室,和班級同學也沒其他交流,倒也沒人不識趣地上來問她。
她邊上還是喜聞樂見的清淨。
“昨天的事你們聽說了嗎,要不要去問一下曹出川啊……不是說她是那個男的女朋友嘛……”
“你去問?她平時都不說話,我跟她不是很熟欸。”
“那算了,我也跟她不熟,而且感覺她好像什麽都不懂的樣子,是那種乖乖女呢,對了,你們說那個喜雀橋的鎖的事情,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搞的。”
“我也想是不是這樣,但是,但是不可能的吧,陳雪茗幹嘛這麽做啊……”
“也是,難道那個鎖是惡作劇嗎?”
“總不可能是陳雪茗自己故意挂上去的啊,這種事情馬上會被發現的啊,又沒什麽好處,傻了才會這麽做。”
食堂裏熱熱鬧鬧的,曹出川默默地吸着面條,手掌心還隐隐約約地有些刺痛,她握着筷子,頓了頓,有些愁眉苦臉。
傷還沒好,昨晚赫鴻和謝在雲兩個粗心大意的又沒注意到她手擦破了,拉着她拽着她也沒注意分寸,和汪合動手的時候又不小心碰到了。
雖然昨天晚上處理了一下,可還是疼啊。
要是讓老媽知道自己沒遵守承諾又跟人打架了,得氣進醫院吧。還有學長叮囑過少用右手的,她還是沒聽進去啊。
對了,昨天假扮女友被學長看到了,肯定要被當成渣女了。曹出川垂頭喪氣,戳了戳碗裏的菜葉子,又嘆了口氣。
水逆啊,昨天。
“欸,曹出川!”一個熱情得過分的聲音響了起來,“還記得我嗎?”
曹出川擡頭,看着那張因為雖然大衆但因為昨天才見過所以熟悉的臉,“啊”了聲:“你是昨天圖書館的那位……”
“哇,你還記得我啊,我叫黃千千,各十百千萬的千。”圖書館的那位非常自來熟地在曹出川對面坐了下來,菜盤子一放,笑眯眯地看着她,“叫我千千就好。”
“那個,千千。”曹出川笑了笑。
“你男朋友沒陪你吃飯嗎?”黃千千睜着大眼睛,一出口,就害得曹出川嗆着了。
“咳咳咳,什,什麽?咳,男朋友?”
“欸,不是吧,”黃千千笑得暧昧,“我可是消息超靈通的啊,昨晚X理工大發生的超大事件,你可是主人公之一啊。”
“……那個,是啊。”曹出川尴尬地點頭。
“欸,放心,我沒想多問你這個啦,我知道這個事情很尴尬,”黃千千嘿嘿地笑,“但是聽說你男朋友把那個誰打了一頓,超帥的啊。”
曹出川手一頓,尴尬地笑:“不是赫鴻打的。”
“欸?那難道是謝在雲打的嗎?感覺一看,謝在雲就是懂武術的那種黑道少女!”
曹出川默默喝湯:“不是在雲打的,跟他們沒關系。”
黃千千哈哈笑:“不是吧,難道會是你打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曹出川捧起碗,遮住了半張臉:“你覺得呢。”
黃千千:“當然不可能啊,欸算了,不聊這個了,你知道楚巛和陳雪茗的戀情居然是假的嗎?感覺好奇怪啊,現在都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說會不會是惡作劇啊。”
“……誰知道呢,”曹出川吸掉最後一口面條,起身,對黃千千客氣地笑了笑,“我吃完了,先走了。”
“欸?這麽快!”
曹出川把空空的碗底亮給黃千千,歉意一笑:“我吃得快,先走了,你慢慢吃。”
“欸……好吧,拜拜哦。”
對于曹出川這樣的人來說,跟陌生的人坐在一起談論別人的八卦,是一件讓她覺得無所适從的事情。
特別是這些八卦裏都有她的身影。
告白
曹出川不是住在學校的,她本身的作息不太适合和他人一起住宿。
當她回到小公寓,打開房門,看見在自己床上翻騰的謝在雲,聽着床架痛苦不堪的嘎吱聲,只是習以為常地嘆了口氣。
“又和舍友吵架了?”
曹出川把包放下,挂好外套,把上午用過的書拿出來,裝進下午上課要用的書,邊聽着背後傳來的抱怨:“好煩啊,女生真的好麻煩啊。”
“你也是女生啊。”
“我知道,可是,可是,那群小娘們真的賊特麽煩啊,”謝在雲錘着床,咬牙切齒,“不就是不小心忘做了一天值日嘛,都說了明天會補做的,還唧唧歪歪的沒完,純粹就是看老子不爽嘛,她們自己明明也會忘的啊,幹嘛就說我一個!”
“還有啊,老子都說了不想提昨天的事了,這群娘們還一直追着問赫鴻和汪合到底什麽關系,傻B嗎!真的很不爽啊。”
曹出川把裝好書的包挂在外套邊上,轉身看着謝在雲,笑:“寝室生活就是這樣的嘛,有開心的時候,也會有吵架的時候。”
謝在雲捏着拳頭:“什麽寝室生活,這群八婆我一拳能打死十個!”她騰地坐起:“對了,出川你在學校裏沒有被追着問什麽嗎?”
“沒有。”曹出川把衣服脫了,套上睡裙。
“欸,那就好,汪合被教訓了之後真的安分了好多啊,果然拳頭比嘴巴有用多了,”謝在雲說着,打了個哈欠,“唉,赫鴻那個傻B出的什麽破主意,哈,假扮女朋友,這下全校都知道了你們倆是一對了啦。”
“那種情況下沒時間想到最好的辦法,汪合肯定是拿女朋友的事情刺激赫鴻了吧,”曹出川無奈一笑,“事發突然,可以原諒。”
“早點睡吧,下午還要上課。”
“哈~你下午還有課啊,辛苦辛苦,唉,我也好困啊,都是那群傻娘們,搞得老子一點力氣都沒了,”謝在雲一個後仰,噗地陷進了柔軟的被子裏,“對了,聽那群娘們說,楚巛學長下個星期六就要出國了欸。”
曹出川爬上床的動作一頓,随即又變得若無其事:“是嗎。”她把被謝在雲壓在身下的被子扯出來,抖了抖,鋪好。
“往裏面躺,躺好一點。”
“下個星期六就要出國了哦,”謝在雲挪了挪身體,湊近曹出川,“你真的不想要再認真争取一下嗎?”
“我已經被拒絕了。”
謝在雲躺好,看着近在咫尺的曹出川的頭發,悄悄戳了戳,很快被發現,老老實實地把手放好:“……那個,我之前雖然說楚巛學長換女朋友頻率高是個渣男什麽的,但是楚巛學長除了感情生活豐富了點,其他方面都沒話說,所以……”
曹出川都把眼睛閉上了,很有耐心地接着謝在雲的話頭:“所以?”
“你真的不再試試嗎?”
“……現在幾點了?”
“啊……十二點二十幾了……”
“我下午一點二十分的課,讓我睡一會先吧。”
“哦哦哦哦哦,哦,好,睡吧,快睡。”
十二點35分。
等到謝在雲均勻的呼吸聲響起,曹出川慢慢睜開了眼睛,她本就躺在外側,起身也不會打擾到謝在雲睡覺。
她慢慢起身,站起,把被子給謝在雲鋪好,細心地調了空調。
試試嗎?
和學長說的話,一模一樣啊。
十二點37分。
曹出川取下包,注意到手上的繃帶,看了眼時間。時間還有,手上的繃帶該去換了吧,還是到校醫院處理一下比較好。
她輕聲開了門,又小心地合上。
曹出川的公寓在她大學的北門邊上,正是對着理工大的位置,出來便是銀河街道,今天下了點毛毛雨,霧蒙蒙的,看不太清遠處的景觀。
她不介意這點小雨,加上傘了丢了還沒買新的,腳步慢悠悠的,看起來不太是在趕時間。
一片灰色裏忽然出現了紅色,曹出川停下步子,扭頭看着那片霧氣裏突兀的紅色,越看越發覺得眼熟。
是雨傘。
曹出川扭回頭,一邊走一邊默默惋惜。可惜了,是和學長一起撐過的傘啊,那把傘還被學長觸碰過的,本來應該像是繃帶一樣好好珍藏起來的。
可惜了。
學長出國了的話,就真沒什麽機會再留下什麽回憶了吧。
“曹出川。”有人喊了她的名字,距離不遠不近,似乎恰好是她腳尖到那把傘下陰影。
連名帶姓念的她的名字,所以是誰?曹出川疑惑回頭:“?”
一眼看去,是灰色,黑色,和紅色。
又是在這樣一個午後,迷迷蒙蒙的雨裏,灰色的街道作背景,黑衣的清瘦學長,紅得鮮明的傘,在這一瞬成了畫,印刻進了她的腦海裏。
細細簌簌的雨聲,輕得像是不存在。
那人擡臉,畫裏便多了蒼白。
“……楚巛學長?”
“嗯。”
“……”
尴尬爆了。
告白被拒絕後最不想碰見的就是告白對象啊,以前怎麽玩跟蹤都很難碰到,這兩天遇見的頻率會不會太高了?
當曹出川處于楚巛傘下的時候,啊不,她自己傘下的時候,她突然醒神,滿臉懵逼:“學長,那個,這把傘,是我的那把嗎?”
“嗯。”
“學長怎麽撿到的?”
“結束講習後和朋友回了圖書館,看到這把傘在原位,”楚巛垂眸看曹出川,“我判斷是你忘了帶走,以防萬一,我先保管了。”
曹出川滿臉通紅:“麻煩學長了,真是不好意思,那個,我昨天有點急事,所以,那個,就忘了。”
楚巛重複:“急事?”
曹出川心裏一咯噔,記起昨晚自己可是在學長面前假扮了赫鴻女朋友,當着學長的面居然說那是急事,簡直是等人啪啪打臉:“我……”
楚巛打斷她:“确實是急事。”
“……”曹出川看着楚巛面無表情的臉,心裏覺得堵得慌,“那個學長,雖然你可能不介意,但我還是很介意,不想給你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我要跟你解釋清楚。”
“我昨天是為了幫朋友,所以才假扮他女朋友,我并不是下午跟你告白,晚上就做了別人的女朋友。”
楚巛挑眉看她,深黑的眸裏滿是漫不經心:“這樣。”
曹出川捏着拳頭,不一會又松了,低低道:“嗯,就是這樣。”
“我知道。”
“知道?”曹出川驚呀地看着楚巛,“學長知道?”
楚巛歪頭,漫不經心:“明眼人都知道是假的。”
曹出川的靈魂震顫了,她還是很相信自己的演技的:“很明顯?”
楚巛沒多說,目光落在曹出川纏着繃帶的右手上,聲音很低:“我跟你說過少用右手的吧?”他的聲音聽不出語調,說不出有責怪的意思,但就是讓曹出川從內到外地心虛。
“嗯,我會注意的。”
“不過,”楚巛忽地停了步子,看她的目光裏多了幾分興味,“你動作很利落。”
動作很利落?曹出川一臉懵逼地看着楚巛,看着那雙深黑的眼睛,看着看着忽然就明白了什麽。
槽。
不是吧。
她深呼吸,慢慢搖頭:“我不知道學長說的是什麽意思……”
“我看見了。”
“什麽?”不可能,她可是把人叫進各種意義上的死角裏的,又是在夜裏。
“我跟過去了,”楚巛語調也慢騰騰的,但語不驚人死不休,他指着自己深黑的眸子,“我夜視能力好,看得還算清楚。”
曹出川難以置信地看着楚巛,發揮超常地抓住了重心:“學長你為什麽要跟過去?”
楚巛:“有意思。”
“我覺得很有意思。”楚巛微微勾起唇角,“所有人被你誤導到了錯誤的方向。”
他彎腰,看着曹出川的臉:“這跟我想的不一樣。”
曹出川摒住呼吸,臉燙的可怕。
“我對你的判斷出錯了,這種情況很少見。”
判斷?曹出川徹底懵逼。男神的思維真的不一樣啊,還有,男神是這個屬性的嗎?怎麽感覺跟之前比起來似乎有點話多?
“如果不是因為有意思,我是不會撿你的傘還親自把它還給你的,這個過程很麻煩。”楚巛半垂着眼睛,蒼白的臉上有幾分不耐,“要查到你的課程表需要動用人脈,這已經夠麻煩了。”
“……”
把失物歸還失主,應該是基本道德吧。
曹出川努力讓自己的大腦運轉起來,重啓三秒,小聲道:“我挺普通的,沒什麽意思,那個,學長,這件事情請你保密。”
“保密?”楚巛歪頭看她,态度冷漠,“我沒有義務。”
“……”曹出川嘆了口氣,“好吧。”
楚巛偏身,看向左側:“校醫院到了,你下節課在一點二十分開始,現在是十二點59分,從校醫院到A教學樓需要10分鐘。”
“你得抓緊。”
曹出川這才意識到原來已經到了校醫院的門口:“……好。”
她剛要轉身,又聽到楚巛永遠低沉涼薄的聲音:“我這次特地來,是想跟你确認一件事。”
曹出川回身,對上那雙深黑的永遠都捉摸不透的眸子,聽到他像是漣漪般漫開的聲音:“因為覺得你很有意思,所以我想和你試試。”
曹出川:“……?”
啥?
試試被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孩子狠狠打一頓嗎?
“借一下你手機。”楚巛道。
曹出川雖然有點明白楚巛想幹什麽,但還是不敢相信,暈暈乎乎地就把手機遞過去了,看着楚巛飛快地點了幾下又把手機遞了回來。
“這是我手機號,明天中午打電話給我回複。”楚巛淡着張臉道。
這就是成年人之間的戀愛方式嗎?
曹出川已經被這波操作弄懵了,握着自己的手機,思考自己是不是午覺沒睡醒,想說的話不自覺地就脫口而出:“學長,你,這是在追我?”
糟,完了。
這話說的太不要臉了。
就在曹出川紅着臉不知道該怎麽收場的時候,楚巛開口了,一貫的漫不經心的語氣,但是是肯定句。
“嗯。現在我在追你。”
曹出川臉紅到可以當場去世了。
真的她覺得此時去世都沒什麽遺憾了。
欸,這就是現實啊。曹出川在迷迷糊糊中意識到。先給一棒子,然後給個甜棗,然後再給一棒子,現在又給了一顆甜棗。
這就是生活的真實嗎?
“還有,祝你昨天生日快樂。”
最後一顆大紅棗。
如果說之前曹出川只是被補得有點血氣旺,現在就是徹底是血崩了。她震驚地看着楚巛冷淡鋒利的眉眼,抖抖索索:“謝,謝謝。”
“不客氣。”
曹出川僵硬地在楚巛的注視下轉身,緩緩走進校醫院,滿腦子都是楚巛的聲音,“嗯,現在我在追你”,“祝你昨天生日快樂”
到底都是怎麽一回事?
學長為什麽會知道她的生日?
學長真的要追她嗎?
追她?
她?
Why?????
不過,有祝人昨天生日快樂的嗎?
火鍋
3月一號的晚上注定無比喧嚣。
曹出川的小公寓裏溢滿了火鍋的香氣。
在為慶祝赫鴻成功甩掉汪合這個牛皮糖的慶功宴上,聽着謝在雲豪邁的笑聲和赫鴻得意地說着汪合現在看到他是多麽害怕,曹出川只是默默地吸着米線。
她在醞釀。
“出川你不是有話要說嗎?”赫鴻攪着火鍋,道。
曹出川沉默一會,吸了口氣:“我……”
謝在雲忽然蹦跶:“酒在哪?”
“這,這,欸,少喝點,待會又發酒瘋別指望我送你回去!”赫鴻沒好氣地把啤酒開了遞給謝在雲。
“诶呀,爽啊,神清氣爽!”謝在雲一口光,晃着空罐,咂嘴,忽然打了個嗝。
赫鴻嫌棄地捏着鼻子:“女孩子家家的注意點形象!”
謝在雲毫不在意,攬過他的脖子,笑:“甭給我在這裝了,啊,你最開心吧你,就是可憐了我的小出川,居然給你當了女朋友……”
她伸手又開了一瓶,又是一口盡。
就在赫鴻要阻止她飲酒過量的時候,謝在雲大喊了一聲“出川,啊,我的出川啊”,身子一歪就要撲到曹出川身上,曹出川伸手一擋,護着碗,嚴肅道:“使不得,面要給你撞灑了。”
謝在雲“嘤嘤嘤”哭了一陣,赫鴻和曹出川都沒理她,等她自己消停。
謝在雲忽然坐正了,紅着臉看着赫鴻:“嗝,你說怎麽辦,啊?女孩子的清白最重要了,都給你毀了!”
赫鴻手一抖,夾着的蝦餃落下,湯汁四濺,他一臉崩潰:“怎麽回事,怎麽喝醉了?”他忽地想到什麽,去翻酒罐子,果不其然地翻到了一瓶空掉的燒酒,頓時腦殼都大了。
曹出川坦白罪行:“我買的,想做醉蝦。”
赫鴻怒了:“那你怎麽不把酒藏藏好?!”
曹出川端碗:“那你怎麽不把人看看好?”
赫鴻抓着頭發:“真完了。”
曹出川吸掉最後一根面:“是啊,完了。”
赫鴻:“我知道啊!”
謝在雲撲了上來:“怎麽辦啊啊啊啊啊,出川的清白啊!”
赫鴻忍無可忍地把八爪魚從身上扯開些許:“女酒鬼給我坐好!”
“我也在想辦法啊,”他的臉色漸漸發愁,他嘆了口氣,扶着額頭,“我也不想這樣,可是這麽快分手,汪合要是察覺了我們是騙他,肯定又得鬧。”
“那怎麽辦啊,啊,我知道了……”謝在雲指着曹出川,使勁拍桌,“出川,你劈腿吧,把赫鴻甩了。”
曹出川:“別拍我桌子。”
赫鴻郁悶:“這個對女孩子的名聲更不好吧,而且出川劈腿,那總得有個人選啊,她一門心思都在楚巛學長身上。”
曹出川一抖,低頭認真喝湯。
謝在雲有點喝高了,笑得沒心沒肺:“那你也劈腿吧,赫鴻,你們一起劈腿,皆大歡喜!”
赫鴻沒好氣地看着她:“大姐,那我也得有個劈腿對象啊,跟誰劈啊。”
謝在雲托着下巴認真地想了想,紅彤彤的臉上滿是苦惱,忽地,她眼睛一閃,曹出川和赫鴻默默托着下巴看好戲。
“出川和楚巛學長嘛,赫鴻……赫鴻,唉……”
赫鴻:“你這個唉是幾個意思?”
謝在雲苦惱地想了許久,想到赫鴻都要爆發了,她忽然拍了拍桌子,一臉大義淩然,大聲宣布:“我跟你吧。”
曹出川笑了:“想法不錯。”
赫鴻:“……滾。”
“那怎麽辦嘛,嗯,好麻煩哦,”謝在雲酒一喝多就容易變成撒嬌腔,和平時女漢子的形象完全不符,她賴在曹出川身上,“诶呀,好麻煩啦,人家好煩煩哦~”
曹出川看着這個神智不清的玩意,思考許久,覺得還是不要把楚巛學長向她告白的事情說出來,免得這人興奮過度……出事故。
……所以為什麽楚巛學長向她告白,她會擔心謝在雲興奮過度?
人醉成這樣,宴會是不能繼續進行了,曹出川和赫鴻扶着謝在雲到了公寓門口,看着這一坨爛泥,赫鴻是恨鐵不成鋼。
“真的是,就知道給我惹麻煩……”他伸手去拉,結果還沒拉動,頓時更氣了。
曹出川擔心地看着謝在雲:“我跟你一起把她送回去吧。”
赫鴻搖頭:“送過去你還不是得一個人走回來,女孩子路上不安全。”
他撥了撥謝在雲的頭:“喂,回去了,醒醒。”
謝在雲翻了個身,在地上滾一身髒,嘴裏還哼哼唧唧,赫鴻無奈地蹲下身,湊過去:“說啥,你說……”
她滾過頭了,熱乎乎的嘴巴一下印在赫鴻耳朵上,貼着他耳朵嘟囔:“人家,人家要背啦。”
塗了赫鴻一耳朵口水。
赫鴻:“……”
曹出川看到赫鴻忽地站了起來,滿面通紅,又狀似惡心,不明所以地問了句:“怎麽?在雲說什麽?”
赫鴻冷漠道:“她說她自己滾回去,反正她會滾。”
曹出川:“……”
就算是酒鬼也不會對自己這麽殘忍吧。
她嘆了口氣,點點頭:“好吧,既然她自己會滾回去,那我也回去了。”
赫鴻看着曹出川,震驚:“喂,你認真的嗎?你不管了?”
曹出川看着他,真摯:“在雲不是說她自己會滾回去的嗎?”
赫鴻語噎。
曹出川上了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