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情切切(三)]
陽光刺刺,十一娘從床上驚坐而起。
“冷蒼梧--”一身冷汗,她慌亂的下床。
血,有汩汩銀色泛着幽光的液體從冷蒼梧身體各處流出,她知道那是血。
她驚惶失措,想大叫,卻發不出聲音,連哭都只能嗚嗚咽咽,更不要說上前救他。
她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困住,寸步難行,只能眼睜睜看着冷蒼梧在自己面前氣絕身亡!
夢裏冷蒼梧不吭不響,無數次倒下無數次站起,他渾身浸血,連他的銀發都染上了刺紅。
還有一個女人,一個哭得很凄慘的女人,她一聲聲喚着“蒼梧--蒼梧--”
太可怕了,這樣的夢真的太可怕了!從遇到冷蒼梧後,她就不停的做夢,都是些奇怪的夢。有奇怪的人,奇怪的事,只有這次最讓她撕心裂肺的疼!
“幹嘛?就想我啦!看我好歹命,別人有丫頭的都是丫頭侍候,我倒好,還得反過來侍候你這個‘丫頭’大奶奶”故作可憐兮兮的捧着臉盆到十一娘前面,冷蒼梧還搞笑得抹了抹幹幹的眼角,一副受人淩虐的小媳婦樣兒
十一娘看到冷蒼梧也不管會不會碰翻水盆,沖過去便緊緊的摟着他,渾身擅抖不已。
“怎麽了?!”急忙放下手中的東西,冷蒼梧扶正她,卻看到她滿臉淚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本想逗她的,怎麽一大早就惹她哭了呢?
“蒼梧,蒼梧……”連連疊聲輕喚,十一娘仍無法從夢境裏回來。
在冷蒼梧的再三逼問下,她才委委道出夢境中的事,一邊說一邊哭泣。也不知道為什麽,她直覺那夢不吉利。
越在意誰就越怕失去誰,原來短短幾天他在她心裏的地位已經占了太多太多,整個心都已經被他占滿了。
“別哭了,那只是夢啊!當不得真的!”冷蒼梧聽了有些走神,卻還是不忘安撫她有些失控的情緒。
這夢……有些玄……
只是他算不出她的過去未來,同樣也算不出自己的過去未來……
“兒子 ̄  ̄  ̄兒子 ̄  ̄  ̄”正思索間,腦海裏突然傳來狼王的聲音。
“爹,有什麽事?”冷蒼梧與自己的狼王父親利用念力,以聲波在腦海裏交談。
“昨晚你娘做了惡夢,她看到靈魔了!”狼王低沉的嗓音令冷蒼梧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可是何等嚴重的大事!想當初他與靈魔一戰,真是天昏地暗,差點灰灰煙滅!
他早該想得到,既然他有法子複活,那靈魔也有可能死而複生。他一旦重生,将會帶着更大的怨氣和恨意,只怕狼族将有大難!
“你知道的,你娘能夢到即将發生的事情,但一般她夢到的都是……”狼王有些說不下去,接下來的話不用他說冷蒼梧也能明白。
因為他的娘雖然是凡人,卻有一項能預知未來的本事,而且預知的都是大兇之事!
“你小心些,切記 ‘三五’之夜,一定不能離開‘光靈洞……最好能盡快找到‘佛前續命五色絲’,只有你才能挽救整個狼族,甚至是……三界!”狼王再三叮囑才收回了法術。
“想什麽呢?我都叫你半天了,也不見你應一聲兒?”十一娘早停止了哭泣,一擡頭卻看到冷蒼梧愣在那兒,和他說話也不理。
“沒,剛在想事情!”冷蒼梧有些心煩意亂。如果在以前,能讓他擔當如此重任,他會欣然應戰,可如今他卻只想逃避那即将到來的重大使命,但他知道自己生來就是不凡,未出世就救了自己的生父,道行更是奇跡似的不修自來。
如果她夢中的事和娘夢中的合起來,那他……如果真是那樣,他是不是該放開她?她已經夠可憐了,怎麽還能讓她跟着他送命?
“十一娘……你……沒什麽,來,洗把臉吧!”也許并不如想象中的糟吧,就讓他自私一次,到了災難真來臨時,再放開也不遲,現在就讓他享有片刻幸福吧!
聽他如此一說,十一娘也不再多問,迳自拿起帕子準備梳洗。
“不!讓我來!”冷蒼梧搶過她手中的帕子,沾了水,擡起那張如春桃綻放的小臉,一一細細的描摩,從她的眉,她的眼、鼻,直到那如紅菱般的小嘴。
房裏安靜的吓人,氣溫卻只升不降。不只十一娘那張臉紅得似煮熟的蝦子,就連冷蒼梧的脖子也有絲暗紅。(因為戴着人皮面具,看不到臉)
“還、還是我來吧……”越來越不自在,十一娘想搶過帕子,可是冷蒼梧就是不幹,堅持要服侍到底。
“不,今天就讓我來為你梳妝可行?”冷蒼梧半推半拉地把她請到鏡前坐定。
“你會嗎?”十一娘在鏡中尋着他的視線,擡眼瞅着他。
“嗯!我娘只要我和我爹給她梳頭。”冷蒼梧拿出一只奇怪的梳子,輕輕的梳着十一娘烏黑亮澤的長發。
“咦?!這梳子好生奇怪?!”從鏡中看到那奇怪的半截玉骨梳,十一娘忍不住尋問。她記得他扇墜兒就和這個差不多,莫不是這個就是那個?!
“這叫鴛鴦梳,還有另一半兒!”冷蒼梧分神瞄向鏡裏,二人視線在鏡中交會,情切切,意濃濃。
“那另一半兒呢,能給我看嗎?”十一娘心裏不禁醋勁大發,就怕那另一半已送了人。
“不是在你那兒嗎?”冷蒼梧一副你明知故問的樣。
“我?!怎麽可能!你什麽時候給的啊?哎喲--!”十一娘從凳上驚跳起身來,正好一縷發絲還握在冷蒼梧手中。他不知她會突然起身,一個不留神扯疼了她的頭皮。
“怎麽啦?快,我看看!”冷蒼梧擔心得掀開發絲,一看沒什麽大礙,這才放心。
“還記得那天在春香樓,我不是去而複返扔了個錦袋給你嗎?那裏面就是另半截鴛鴦梳!”他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是怎麽了,本來只是想逗逗睡美人兒,沒想到卻一時情不自禁留下了定情信物,現在人家卻還不知道當物破玩意兒扔哪去了。想想還真傷心呢,想他聖君要才有才有貌有貌,卻如今連個定情之物也得強塞給人家。唉!
“啊?!你等等--”聽他如此一說,她倒記起是有這麽回事兒。
當時,她被他擾得心神大亂,又惱又羞,也沒細看裏面是什麽東西就随手擱在了枕下。後小蟬給她收拾時又随手塞進她的包袱裏了。
十一娘忙拿出包袱來,翻開來一頓亂找,也不管一些小衣小襖兒會讓冷蒼梧看到。
“在哪呢?哪呢?鴛鴦梳,你快出來啦!……哈……找到了!就是這個!”拿起梳子,她炫耀似的對冷蒼梧揚了揚,只見他笑得格外明媚,不由得看癡在那。
“找到就行,快來,頭發都沒梳好!都快日上三竿了,再不出露過面太陽就要下山了。”冷蒼梧調侃道。
“嗯!”她好高興,這梳子原來他一早就給了她,看來他說的一點不假,真是一見傾心呢!這算不算定情信物呢?就該是吧,聽名字就該是了,一人一半,合在一起才完整。
“你一輩子都不能離開我哦!”有些孩子氣的伸出小手指,硬是逼着冷蒼梧和她打勾勾。冷蒼梧寵溺的笑了笑,依言伸出小指。
一條紅線适時而現,瞬間系在二人勾住的小指間,接着幽光一閃,化着無形。
這不是月老那頑童的紅線嗎?冷蒼梧看着二人的小指良久,久得在天上等他來問的月老都快打起磕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