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數學課的內容,還有第二節歷史課

明天上午和下午分別錄制英語和語文,後天體育,之後就是音樂和表演的專場。

一檔綜藝節目的錄制速度很快,不算後期剪輯,短則一周,長則數月。很顯然《青春不散場》一周就能搞定,然後大家就能愉快地散場。

現代社會無論做什麽都是快節奏,娛樂也越來越浮躁快餐化,常常一部電視劇也能兩三個月就能拍完,更遑論一個綜藝。

來節目的嘉賓沒有哪個是十八線,除了餘音不怎麽參加活動,其他各個行程都安排得很滿,沒時間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

歷史老師是戚白茶在人類社會裏的本職工作,教授這門課程完全不在話下。

節目組給他的課題內容是……大黎皇朝,仁昌帝。

戚白茶看了一眼,就把節目組給他準備的教材內容給扔了。

黎代雲嘉年間,仁昌皇帝司馬複執政,在位十六年。

雲嘉三年之前,許是皇帝剛繼位,業務不熟練,政績上無功無過,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盛世皇帝。然而雲嘉三年之後,司馬複展現出極其強大的政治手腕,善發掘賢臣,疏遠奸佞,以德服人,以仁治世,以法制惡。政治上頒布推行的種種政策,不少都能沿用至今,堪稱千古明君。

後世紛紛猜測司馬複為什麽在登基第四年突然變了個人似的。有人說是工作經驗豐富了業務能力就提升了,有人說是他最愛的寵妃病死,所以為愛性情大變,發憤圖強,并一生無妃無子……

就很扯。

戚白茶心道。

那只是因為真正的司馬複早在雲嘉三年就被穿越女殺死了,後面那十幾年都是他頂替的。

所謂寵妃便是穿越來的異世之魂,當年迷得司馬複為她遣散六宮,最後卻也是殺害司馬複的罪魁禍首。

司馬複是當時支撐世界的氣運之子,年少即位,前途光明。如果沒有穿越女的到來,他會在褪去初期的青澀後成長為一名足以影響後續歷史的君王。

可惜穿越女沒有給他成長的機會,摘走了一顆少年真摯的心,就将他扼殺于搖籃裏,奪走了全部氣運。

若不是戚白茶補救及時,這個世界早就崩塌了。世界一崩塌,伴生的神明也會随之隕落。

他守護世界,也是在守護他的同伴們。

然而他到底還是晚了一步,沒能救下真正的司馬複。

……

跟兩千五百年後的人們說起自己當年其中一段人生的故事,這滋味不可謂不奇妙。

戚白茶講課生動有趣,中間還穿插了一下當朝丞相李賀然與将軍武定川的故事,底下一群超齡學生都聽得津津有味。

傅明野托着腮,靜靜注視着戚白茶認真講課的樣子。

他知道茶茶是歷史老師,但也是第一次聽茶茶講歷史。

戚白茶語氣幽默诙諧,嘉賓們時不時都能因為聽到一些趣事哄堂大笑,間或插科打诨幾句。

傅明野始終靜靜聽着,嘴角噙着微笑,眼神帶着溫柔。

戚白茶講到興起:“他們當初還有一個江湖好友,叫做……”

“叫什麽?”劉凱聲捧場地問。

戚白茶突然止住了。

連野史都沒有記載過的人,只存于他的記憶裏。平日裏上課和學生們講講課外知識也就罷了,放節目裏播出去,一定會遭到許多質疑的。

那是他故時知己,既不想受人非議,又何必多提。

戚白茶想了想,笑道:“……不知道,讓我先編個名字。”

衆人又是一陣哄笑,只當他又在幽默。

“戚老師知道這麽多,原來都是編的嗎?”

“戚老師編的故事也很有趣!”

“哈哈哈我就說嘛,我還好奇古代真的有江湖嗎?有輕功嗎?有內力嗎?”

戚白茶看着下方的調侃哄笑,也跟着微微一笑。

有的。他心道。

他遇見過一個少年,他們一起縱馬高歌,暢談理想,逍遙江湖。那是他第一次入世,第一次有一個凡人朋友。

他看着那小子從初出茅廬到成為武林大俠,名鎮一方,又在某個平常的午後,聽到老友溘然長逝的消息。

什麽老友,那麽年輕,一百歲都不到,在神眼裏分明還是小朋友。

怎麽就死了呢。

原來人間都過了這麽多年。

神從此有了時間的概念。

再然後,他就為那人掃了百年墓。

坐在底下的傅明野笑容微斂,眉頭輕輕皺起。

在場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戚白茶。青年雖是在笑,眼底卻萦繞着極淡的……寂寥和傷感。

茶茶怎麽了?

茶茶不開心了??

誰惹茶茶不開心了???

一直到晚上,傅明野都還在思考這個問題。

節目是24小時錄制,連怎麽睡覺起床都要拍。這一星期嘉賓們都會待在學校,晚上嘉賓們會按照性別分宿舍,睡在學校空着的高三宿舍樓,兩兩一間,按照抽簽來。

唯二的兩名女星當然無需抽簽,方雅兒和秦以柔理所當然地被分配到一起。另外四名嘉賓經過抽簽,最終是崔浩和劉凱聲一組,江硯和餘音一組。

傅明野是特邀嘉賓,無需晚上也要錄制,節目組還沒那個膽子窺探大佬的隐私。戚白茶是素人,也無需錄制。

但傅明野還是要了間宿舍準備這幾天歇在學校,還點明要和戚白茶一起住。

理由是“為了檢測學校宿舍床板質量與就寝舒适度,保證學生的身心健康”,戚白茶身為學校老師,有義務陪同。

戚白茶:……信了你的邪。

校長哪兒敢不答應,這所學校都是傅總的了,要兩個宿舍床位算什麽。

至于傅總住自家學校,這事更與節目組沒關系了。

傅明野和戚白茶的宿舍是沒有安裝攝像頭的,他們就是來體驗生活……

“體驗什麽生活?”戚白茶坐在上鋪床上,盯着傅明野問,“傅先生,你放着家裏那麽大一張床不睡,跑這兒來幹嘛?”

還害得他也只能擠在這張小床上。

傅明野面不改色道:“宿舍這環境挺刺激的,戚老師。”

“……”戚白茶,“你少來,這裏沒有攝像頭,你別一口一個老師的。”

傅明野:“我覺得師生play真的很可以……”

戚白茶面無表情地提醒:“痔瘡。”

傅明野:“我沒有這個想法!”

戚白茶:“你滿臉都寫着很有想法。”傅先生從剛才開始就奇奇怪怪的,一副猶猶豫豫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是想問。”傅明野還是很在意這個問題,他站在地板上,抓着上鋪的護欄,擡眼問戚白茶,“茶茶,你下午上的那節歷史課,你說的那個……那個誰和那個誰的江湖好友,是誰?”

他的感覺不會有錯,茶茶就是在說完那句話後,整個人都變得難過了。

他一定要弄清楚茶茶不開心的原因。

戚白茶看他三秒:“我為了節目效果杜撰的人物,你還當真了?”

傅明野眯了眯眼:“恐怕這句話才是杜撰吧。”

戚白茶無奈,也沒瞞他:“他叫祁夜。”

反正也只是一個查無此人的名字。

傅明野抓着欄杆的手滑了一下。

“不知道從哪本書裏看來的……反正說了你也不認識。傅先生,以前從沒見你對歷史這麽感興趣。”

現在也不感興趣。傅明野在心裏糾正。

他只對茶茶有關的一切感興趣。能讓茶茶情緒變糟的,他總要了解一下,才能對症下藥,讓茶茶心情變好。

但他實在想不通,一個兩千多年前的人物,怎麽就能讓茶茶真情實感了。

“睡了,晚安。”戚白茶不欲多提,理了理被子,自己鑽進去,對傅明野道了聲晚安。

“晚安。”傅明野去拉燈,躺到下鋪。

黑暗中,宿舍有片刻的安靜。

傅明野忽然說:“茶茶。”

“怎麽了?”

“把手放下來。”

戚白茶不解,但還是聽話地把手從上鋪放了下去。

傅明野變了樣東西,塞進他手裏。

“什麽東西啊?”戚白茶把手縮回來,攤開一看,是一顆糖果。

“噗——你哪兒來的糖果?大晚上送我糖果,傅先生,你是想讓我蛀牙嗎?”

傅明野說:“吃糖開心。”

是想讓你開心。

戚白茶斂了斂眸,望着手裏的糖果,突然心情複雜。

傅先生這麽敏銳的嗎?他以為将心緒已經隐藏得已經很隐秘了,這都能被察覺到。

明明其他方面都很粗神經,傅先生怕是把所有的心思細膩都用在他身上了。

想起祁夜,戚白茶确實總是意難平。他後來遇見那麽多人,都比不上第一個印象深刻。

那畢竟是第一個。

戚白茶剝開糖紙,将糖果含進嘴裏,糖果立刻就甜化了。

他說:“傅先生,你這糖好甜啊。”

傅明野說:“甜就對了。”

無論什麽人什麽事帶給你苦,你只要記得我給你的甜就對了。

戚白茶笑道:“那我要進入甜甜的夢鄉了,傅先生晚安。”

“晚安。”傅明野再次說了聲。

……

戚白茶睡着了。

傅明野望着床頂,陷入沉思。

是巧合嗎?

肯定是吧。

遠古時代,混沌之氣清濁相融。直到清氣上升,變成日月星空,山川湖海。其中一縷最為潔淨的清氣化為雪山,孕出自然之神。其晶瑩如雪,清冽如茶,是為雪神,法則賜名雪茶。

濁氣下降,沉為地面,暗不見天日。後來誕生出世上第一位祈願之神,活在永夜中,法則謂之為邪。

生來名喚祁夜。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