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丁遙打游戲打了一天,直到下午五點左右,轉頭一看,發現白宴回來了,正開着sai畫畫,不過只畫了一個腦袋,然後就停下筆望着電腦發呆。
“小白,你的人設畫的怎麽樣了?”
“……”白宴垂頭喪氣地握着壓感筆,“畫不出來……”
“畫不出來就不畫了,別難為自己。”丁遙勸道,“我看你最近為這事兒,黑眼圈都出來了。”
白宴有苦說不出——他的黑眼圈可不是因為這事兒,完全就是被一個變态折磨出來的。
“你有什麽困難跟我說,我幫你。”
“……我……我沒事。”
丁遙看了他半晌:“算了,你不願意說,我也不強求,等你肯說的時候,再跟我說。”
白宴嘆了口氣,被一個變态纏上,這種事他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的。
這時,電腦裏的扣扣響了,是陸弦發來的消息:
“小白,人設畫的怎麽樣了?”
“……遇到可以點困難嗚嗚嗚,我想放棄了(T^T)”
“為啥放棄?老師聽說你在做這本子的人設,還很期待呢。”
“什麽?洛禾老師……很期待?”
“對啊,老師說,作為畫家,就應該嘗試自己沒接觸過的新東西,這樣才會有進步,所以小白,你要加油,畫出能讓老師刮目相看的作品來,我看好你哦。”
“嗯!!好的!!我會加油的!!”
聽完陸弦的話,白宴剛冒出的放棄的想法一下就打消了。
他推了推眼鏡,心想:在通往被洛禾認可的路上,一定會有很多阻礙,但我不能輕言放棄,只是一個小小的人設都搞不定的話,還怎麽畫出像《一葉扁舟》那樣的神作?
正在打游戲的丁遙忽然感覺身後之人燃起了一股鬥志,一瞬間空氣都變得火熱了。
“小白,你還好嗎?怎麽一會兒垂頭喪氣,一會兒又鬥志昂揚的。”
“啊?沒,沒什麽……”白宴道。
他托腮猶豫了一下,慢吞吞地回頭,“丁遙,問你個事兒,你知道怎麽樣才可以讓一個男人很自然地脫衣服嗎?”
“啥?!”丁遙吓了一大跳,瞪着白宴許久,“你……為什麽要讓男人脫衣服?”
白宴苦惱地撓了撓頭,“那天去游泳,我拍到一個很符合漫畫人設身材的家夥,可是被發現了,沒想到那家夥不但一直纏着我,還揚言如果我删他微信就把我拍他裸.照的事說出去……”
“我去,他丫的還挺狂,敢欺負我們小白!”丁遙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撸起袖子,“明兒叫他來,爺揍一頓就老實了。”
白宴頓時冒起了星星眼:“真的嗎?”
丁遙頓了頓:“你…先告訴我那家夥多高多重?”
“我也不太清楚,目測一米八以上,體重的話,在游泳館看他肌肉緊實,應該也不輕。”
“一米八多,有肌肉?”丁遙頓時蔫兒了,讪笑道,“那啥,你看,我忽然覺得,打架是不對的,我們現在是文明社會,有什麽事不能換個方式解決,非得打架呢?”
白宴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嗯,有道理。”
“來,我給你理一理思路,你看,你現在不就是觊觎他的肉體麽……”
“等一下,不要用這麽有歧義的句子!”
“咳咳,我是說,你不就是想讓他當模特嘛,他一定是抓住你這一心理,才這麽欺負你。面對變态,咱不能慫,一定要拍到他的照片,畫出人設,氣死他。”
白宴用力點頭:“嗯,氣死他。”
丁遙敲了敲根本不存在的黑板:“劃重點了啊!”
白宴忙在本子上記下:不能慫,氣死他!
“嗯,很好。”丁遙摸了摸下巴:“首先,要讓他脫衣服,你可以約他去游泳館呀。”
“可上次就是在游泳館被他抓到的,這次又約他去,肯定會被懷疑。”
“……倒也有點道理……”丁遙暗自思考片刻,突然靈光一現,“哎,你知道東北那塊兒的人,都喜歡上澡堂子麽。”
“澡堂子?”
“對,起碼一周去一次,幾個大老爺們兒去搓澡,一進澡堂,把衣服一脫,喊個搓背的老大爺,多自然,一點不別扭,就跟女生相約去購物一樣,他肯定不會懷疑。”
“是嗎,那,那我就約他去搓澡!”
“約!”丁遙說道。
鄭傳從外邊買飯回來,就看到兩個室友鬥志昂揚地在那兒——
“我們的口號是,面對變态——”
“不、能、慫!”
這畫面整一傳銷窩點即視感。
鄭傳不禁一滴冷汗流了下來……
我看到了什麽?不,我什麽也沒看到……
于是他又默默的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洛禾從柔軟的大床上醒來,看了看床頭櫃上的時鐘,顯示九點,他慢慢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淩亂的頭發,被子滑了下來,他流暢完美的肩頸線條在早晨陽光的照射下變得更加清晰。
洛禾打了個呵欠,想着先去工作室把這周的稿子畫完,然後叫個外賣,再回來睡一覺。
又是無聊的一天啊…
他半眯着眼睛——日子真是了無生趣,有點想小白了……
他拿出手機,發了條微信過去:乖弟弟,今天有沒有想哥哥啊?
發過去很久都沒有回音,也是在洛禾意料之中,他能想象白宴看到這條消息後氣呼呼的臉,推了推圓圓的眼鏡嘟囔一聲:“鬼才想你呢!”
他放下手機去衛生間洗漱,一想到電腦裏躺着的十多張沒完成的畫稿,就覺得心氣不順。
洗漱完畢,他從衣櫥裏拿出一件灰色線衣套上,突然從被子裏傳出手機提示音,他拿起手機一看,白宴居然回了——
小白:鬼才會想你!
“……果然……”洛禾望着這幾個字,莫名地笑了,嘴角一揚就再也垂不下來,原本陰郁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話說市場上到底有沒有賣白宴這類型的傲嬌寵物啊?真的好想買一只養在家裏。
這頭,白宴已經在工作室上班了,他把畫稿發到洛禾郵箱,附言:老師,畫稿上好色了,你看看行不行,有沒有哪裏需要修改的。
過了十分鐘,收到回複:光影效果有點弱,男主鞋子的顏色錯了,修改好下午給我。
這語氣看上去十分嚴肅,白宴忙回:好的。
說實話他對老師有種敬畏感,一方面是因為老師的專業,他總是能一針見血地指出畫中的不足,另一方面,是他的語氣總是很嚴肅很疏離,讓人覺得不好接近。
戰戰兢兢地修改好畫稿發過去時,已經中午了,洛禾回複了一條:嗯,這次的畫稿通過了。
白宴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卻又見他說:三樓有卧室,你去那裏午休吧。
三樓?
白宴一愣——他記得陸弦說過,三樓是……老師的卧室啊!雖然老師有自己的房子,但由于經常熬夜趕稿,所以宋陽把工作室的三樓裝修成卧室給他住。
白宴忙回:不用了,我在桌上趴着睡就行。
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睡洛禾卧室啊!
洛禾:今天畫稿很多,你可能要加班,午休不好會影響工作效率,我不希望你拖累我們的進度,去樓上睡。
這種命令式的語氣令白宴根本無從拒絕,半晌,只好回了個“好。”
和陸弦吃完午飯,陸弦接了一個電話,說了聲“宋總,怎麽了?”
對方也不知說了啥,陸弦就急匆匆要走。
“是宋總嗎?”白宴問。
辦公室的人都叫宋陽“宋總”,他也跟着這麽叫。
“嗯,他喝醉了,我去接他,你先回工作室休息吧,下午老師會來。”
“好的。”
白宴一個人回了工作室,想起洛禾的命令,猶豫再三,還是往三樓有去。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了卧室的房門,發現裏面布置的很簡潔,床鋪和窗簾都是灰色調,沒有多餘的雜物。
他不敢睡床,看見旁邊有張沙發,就縮上去睡了。
可能是窗簾遮住了光,整間卧室昏沉沉的,白宴一下子就睡着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房間門被輕輕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