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陸弦昨晚一晚上不得安寧,倒不是被臺風吓的,而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臺風是差不多晚上八點登陸的,好在六點的時候宋陽就把他接到自己家了。

半夜睡的正香,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小弦!”

陸弦翻了個身,鑽進被窩裏假裝聽不到他敲門——這個時候找他肯定沒好事,大概又是在跟四五個美女聊騷,然後跑來問他誰長得比較好看。

他才不要被問這種事!

因為他會忍不住說“全都醜斃了”。

見他沒反應,門口的人消停了一會兒,又敲了起來,并且很執着。陸弦最後終于忍無可忍,揉着亂七八糟的頭發去開門。

門一開,就見宋大少抱着枕頭,站在門外,苦大仇深地望着自己,說了三個字:“打雷了。”

打雷了。

陸弦愣了愣,轉頭看向窗外頭,電閃雷鳴。

他沉默了一下,說:“那你進來吧。”

“好。”

宋陽怕打雷。

沒錯,這個一米八二的大塊頭,宋家大少,在打雷的天氣裏沒法一個人呆着。

陸弦知道這個秘密是在大一下學期,當時他們住在一個宿舍,也是一個雨夜,所有人都睡着了,陸弦感覺有人搖搖他的床,睜開眼睛就看見宋陽站在他床邊,披着被子說:“喂,我睡不着,陪我看電影吧。”

陸弦當下沒有拒絕他的要求,可能是因為他的眼睛太好看了。

兩人披着被子縮在一起,用手機看了整夜的電影,後來陸弦才知道,原來宋陽怕雷聲。

因為這個事他還嘲笑了宋陽好久。

直到有一天宋陽說,這是他小時候被綁架時,在廢棄的倉庫聽了一夜雷,落下的後遺症,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你現在還怕雷啊?”陸弦鑽進被子裏,并且往旁邊挪了個位。

宋陽跟着爬上床,直接在他身邊躺倒,“好一點了,你要是不在,我還可以一個人死扛,可你不是在嘛……”宋陽寬厚的臂彎伸展開來,一下子包住他的肩,“我就沒必要死扛了。”

陸弦忙推開他,又往邊上挪了一點:“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

“小弦……”宋大少戳戳他的腰,“是我的錯覺嗎,你最近對我越來越冷淡了。”

“不是我對你冷淡,是你最近沒有談戀愛,覺得寂寞了。”

“是嗎?”宋陽摸着下巴,陷入沉思,“說起來,這幾天有好幾個美女加我微信……”

靠,結果又是這樣嗎?還是淪落到要幫你選出那個女人比較好看?

陸弦猛地将被子遮住腦袋——我才不要幹這種糟心的事。

“哎,小弦?”宋陽晃了晃他,毫無反應,“我是想說,最近加我的女人我都沒有興趣……不,我好像有很長一段時間對她們不感興趣了。”

陸弦找出耳機,連接上手機,然後打開手機的音樂播放器,将耳機塞到宋陽耳朵裏,“閉嘴,睡覺。”

這麽多年來,每當宋陽在雷雨天找他的時候,他都讓他聽音樂,把窗外的雷聲隔絕開。

宋陽聽着音樂,乖乖閉嘴了,過了一會兒,又睜開眼睛定定地望着他,陸弦被他烏黑的雙眸看得有些心虛,心裏立馬把剛剛自己的表現過了一遍——還行,沒啥破綻。

于是他瞪他一眼:“看什麽,睡你的。”然後翻過身,背對着宋陽躺下。

宋陽望着他的背影,望了很久,也閉上眼睡了。

不知過了多久,陸弦夢醒,外頭還在風雨大作,樹枝瘋狂搖曳的聲音在深夜顯得尤為滲人。

這倒令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大二那年,他跟社團去露營,一行人本來在山上搭了帳篷準備過夜,天氣預報明明報的是晴天,可是突然下起大雨,草地全濕了沒法睡,整個社團十個人就才帶了兩把傘,最後大家決定輪流下山,由社長先護送幾個學妹回去。陸弦留在了最後,一個人在帳篷裏等,沒想到最後等來的不是社長,是宋陽。

“你怎麽……”

“這種鬼天氣你們還露營?我不放心,來看看。”當時,宋陽滿臉雨水地說道。

現在想來……那個雨天,好像也有打雷啊……

陸弦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腦袋裏一閃而過,卻又抓不住,不禁搖搖頭,不,應該沒有打雷,宋陽不可能冒着最害怕的雷雨去山上找他。

自己才沒有這麽重要。

他翻了個身,看到熟睡的宋陽,臉就在離他很近的地方,只要他再向前一點,鼻尖就可以碰到……

陸弦這才意識到,宋陽睡覺不老實,已經搶了他半邊枕頭。

只有在對方睡着的時候,他才敢這麽肆無忌憚地打量着他。

五官很立體,眉眼輪廓頗為英氣,他想起宋陽笑起來的樣子,特別好看。連帶着一直以來都讨厭烈日炎炎的他,都開始覺得兩人第一次相遇時的夏天還挺美好的。

陸弦伸出食指,輕輕地碰了一下宋陽的嘴唇,心髒毫無預兆地加快了跳動,他立刻收回手指,捂着心口位置,低罵自己:媽的,真沒出息。

第二天,陸弦起床的時候,首先看到了是窗外頭的陽光,喧嚣了一夜的臺風似乎已經過去了,再轉頭,宋陽不在床上,只不過床單上還留着凹陷的痕跡。

陸弦眼眸黯了黯,伸手拿起枕頭下的手機,拔掉耳機線,忽然有一手甜膩膩的情歌從裏面傳了出來,他猛地一怔,按亮屏幕,發現,他昨晚給宋陽聽的,是周傑倫的《告白氣球》……

他居然讓宋陽聽了一晚上的《告白氣球》?!!!

陸弦一掌蓋住自己的臉:造孽啊……為什麽偏偏是這首?

精神恍惚地坐在床上發了十分鐘呆,他套了件線衣,認命的開門走出去。宋陽叼着快吐司坐在廚房,看到他便招招手:“早啊。”

陸弦偷偷揣摩了一下他的表情,好像沒什麽不對。

便磨磨蹭蹭地坐了過去,有氣無力地說:“早啊。”

宋陽把一瓶牛奶推倒他面前:“跟你說件事。”

陸弦心裏“咯噔”一聲:“怎麽了?”

“我們……”

“……”

“家停電了。”

“啊?”陸弦咽下一口牛奶——冷的。“停電?整個小區都停電?”

“嗯,早上叫物業來問過了,一整片區都沒電。”

“那怎麽辦?”

“沒電就沒電呗。”宋陽不以為意,他仿佛不覺得停電對他的生活有造成什麽影響。

“那怎麽行。”陸弦痛苦地垂着腦袋,“沒電就沒有wifi,沒有wifi我就是個廢人。”

宋陽沒好氣地敲了一下他的腦門兒:“你個白眼狼,我都覺得跟你在一起,不需要wifi,你在這兒鬼哭狼嚎個什麽勁兒。”

陸弦被他敲得腦門兒生疼,用手揉了揉,不說話。

以前在微博上看到一句話——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手機的電量都是滿的。

雖然知道宋陽對他不可能有別的心思,可是聽到他說跟自己在一起不需要wifi時,還是有點小開心。

想到這裏,他兀自笑了一下。

“笑什麽?腦殼被我敲壞了?”

“幹你屁事。”陸弦老臉一紅,但很快恢複了正常,“講真,沒水沒電是絕對待不下去的,我們要去投靠有水有電的人。”

宋陽:“……你是說……”

“嗯……”

白宴中午睡了半小時,可能是有點認床的緣故,他發現自己睡不着了,爬起來打開筆記本,開始畫畫。

或許是剛看過老師漫畫的緣故,畫了三小時,腦袋裏一直出現老師的畫稿,再對照一下自己的,越發覺得沮喪。

差得太遠了。

不管是人體結構,場景構圖,還是上色,高光和陰影的配置,老師都達到了一個非常成熟的高度……

白宴再試着畫了幾張草稿,再對比了一下,發覺自己的畫仿佛就是小學生作品……

他總覺得,天賦這種東西,不能決定一切,自己只要勤加練習,積累經驗,總有一天可以達到老師的水平,但是現在看來,仿佛癡人說夢。

洛禾中午也睡不太着,因為隔壁客房就躺着鮮嫩可口的“食物”,心心念念吃不到,總令他惦念。

自從聽了白宴“要給你生猴子”的驚人發言之後,洛禾一直在考慮一件事。

如果用“洛禾”的身份去跟他相處,或許比“洛哥”的身份更能靠近他的內心。

這麽想着,他不由得往客房走去。

卻意外發現,門沒關。

裏頭的白宴拿被子裹着自己,在床上滾來滾去,像個憂傷的飯團。

“你怎麽了?”

“……我畫了三小時的畫,可是畫出來的都不對勁……我覺得自己特別廢材。”白宴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如果被老師知道,我的夢想是超越他,估計會被嫌棄到死。”

洛禾表情微變——超越我啊……

說實話,他确實有很多同行的米分絲。

有的甚至還是微博米分絲十幾萬的大大。

但好像還從來沒有一個人直接說過想超越他的話。

洛禾當了這麽多年漫畫家,見過太多抱着夢想慕名而來的孩子,想要拜他為師的人很多,不過,他從不收徒,國內漫畫界很不好混,整個大環境導致這個行業發展困難,真正能堅持下來的人沒幾個,他也不想辛辛苦苦帶的徒弟最後對他說“算了,我還是放棄吧”。

小白這家夥似乎很不同,平時軟軟的很好欺負的樣子,其實心裏有自己的堅持吧。

“我看看。”

洛禾坐到電腦前,白宴從床上挪下來,點開自己放漫畫的文件夾,然後疑惑地看向他:“洛哥,你看懂嗎?”

“就算是外行人,我也具備正常審美的人類吧。”

白宴撓撓頭,不說話了。

洛禾快速地浏覽了幾張,最後停在了一張河邊風景的畫稿上,沉思片刻:“小白,你有想過現實生活中,河邊的一排石頭,每個石頭會是一樣強度的高光嗎?光源只有一個,你要選出受光面最強的那顆石頭,而不是把每個石頭都點上同樣的高光。有時間去河邊采采景。”

白宴聽得愣了,他一直覺得這個畫面怪怪的,但從來沒想過是光源雜亂的問題……

“我這就改!”

洛禾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出去了。

白宴改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樣一針見血地指出錯誤的感覺,為何如此熟悉?

好像不久前,也有人這麽駕輕就熟地指出他的錯誤。

不,這種程度的意見,根本不是一個所謂“正常審美”的外行人能提出的吧?

說起來,上次洛哥幫他劃分劇本分鏡的時候就顯得特別專業,像是一個已經有非常足夠的經驗的人。

诶?

洛哥有說過他是什麽職業嗎?

好像只說過是個很辛苦的職業。

很辛苦……

漫畫家也很辛苦啊!

陸弦說過,像老師一周要畫12p彩色頁漫,基本上是每天都要加班的,若是助手水平不穩定,還經常要修改,加班時間就又更長了。

白宴頭疼地發現——他對洛哥居然一無所知,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

洛禾正坐在客廳看報紙,忽然就聽到客房門被打開,白宴食指顫巍巍地指着自己:“洛哥……你你……你是不是漫畫家?”

洛禾頓了頓,說:“你才知道?”

白宴:“……”

什麽叫……你才知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你不說我怎麽會知道啊!!

白宴覺得,突然有些胃疼。

所以說,他很可能跟一個大觸相處了那麽久而毫無知覺?!

他朝前磨蹭了一步,扶着門框不确定地問:“你是觸?”

洛禾摸摸下巴:“成名以來确實有很多人這麽形容我。”

白宴咽了口口水:“你……你……你不會是……”他腦海裏瞬間閃過無數個業內大觸的名字,卻根本不知道怎麽篩選。

洛禾見他如此苦惱,便好心地提醒:“你不久前才說過要給我生猴子的。”

“……”

白宴只覺得有一道雷劈向自己的天靈蓋:他——他說什麽?!

我一定是被臺風吹傻了,出現幻聽了!!

“叮咚!”這個時候,門鈴突然響了。

洛禾起身走向門口,一打開門,就看見宋陽左手提着啤酒,右手提着行李帶,沖他笑:“喲,中午好,我和小弦散步路過你家樓下,想着你一個人在家肯定很寂寞,于是大發慈悲地上來陪陪你。”

洛禾沉默了兩秒鐘,果斷把門給關上了——呵,一看就是來我家蹭wifi的,我為什要讓你們進來打擾我跟小白?

才關上沒多久,門鈴又不屈不撓地響了起來,洛禾一把打開門說:“你們真閑啊,提着行李,從島外散步到島內,這散了得有好幾個小時吧。”

陸弦苦着臉說:“老師,你摸着自己的良心,你忍心把我們丢在沒水沒電的島外嗎?”

洛禾摸着自己的良心認真思考了片刻:“忍心。”

然後把門關了。

宋陽:“……”

陸弦:“……”

十分鐘後,宋陽和陸弦兩人癱在洛禾家的沙發上,一邊吃着零食,一邊惬意地享受着wifi。

“咦,小白,你也在啊?”陸弦擡眼,就看到了正扶着門石化了的白宴。

洛禾把啤酒拎進冰箱,慢條斯理地說:“今天的信息量對他來說有點大,他可能還沒消化。”

陸弦:“……啊?”

白宴默默退回房間裏,蹲在地上抱着頭: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洛哥他是……他是……

不不不不可能!!!

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

可是他認識陸弦和宋陽啊!

所以他是祈風工作室的畫家沒錯吧!

祁風簽約了挺多漫畫家的……但大觸只有一個……

白宴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曾問過洛哥的名字,當時他說——hlhl……不就是洛禾的拼音首字母嗎……

白宴扯着自己的頭發——如果……他真的是洛禾,那我,那我……

現在咬舌自盡還來得及嗎?

“小白,”陸弦走過去,拍了拍白宴的肩膀,忽然就看到了他生無可戀的表情,“怎麽了?你臉色不太好啊……”

白宴:(tot)

陸弦:“是不是老師把你抓過來趕稿了?”

白宴:(tot)

陸弦:“還是你也來這裏蹭wifi的?”

白宴:(tot)

陸弦:“都不是?……那……難道……你和老師有一腿?”

白宴:(tot)

“……”陸弦扭頭就對洛禾說:“老師,你是不是把他玩壞了?”

洛禾攤手:“我發誓,我沒有。”

宋陽眯起眼睛看了一下兩人,對洛禾耳語道:“我看這小白就是你養的寵物吧?”

“不是。”洛禾轉頭嚴肅地更正道,“是我的寶貝。”

“……”宋陽抖了抖一身的雞皮疙瘩,“行,你贏了。”

陸弦拉着白宴走出來,“啤酒應該冰得差不多了,我們可以開吃了。”

洛禾皺眉:“我家沒有吃的。”

“啊,老師你有所不知,我和宋陽在來的路上考慮到了老師家沒有儲備糧食的情況,臺風天也沒人送外賣,所以順帶買了一箱泡面,就放在門口,夠貼心吧?”

洛禾:“……不是順帶,是一開始就盤算着來我家開夥吧。”

“老師您真會說笑哦呵呵呵呵……”

“……”

于是,半小時後,兩個個完全不會做飯的男人,和一個只會做荷包蛋的陸弦,外加一個還沒從石化的情緒中走出來的白宴,就圍着一個小方桌坐定了。

桌子上是一大鍋熱氣騰騰的泡面,在如今這樣的光景下看,竟也覺得異常溫馨。

宋陽開了啤酒:“今天是中秋節,洛禾沒有我們的陪伴該有多寂寞啊。”

洛禾:我一點都不寂寞靴靴。

陸弦附和:“老師不用太感動,我們也就是舉手之勞。”

洛禾:你們兩個蹭wifi的雜修,滾出老子的魔仙堡!

白宴——依舊沒有回魂……滿心滿眼的都是: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做什麽?

洛禾盛了一碗面:“小白,給你。”

白宴渾身一抖:啊、洛老師在給我盛面?

洛老師在給我盛面?!!

這時候,他擡起頭,望着洛禾,說出了腦袋當機以來的第一句話:“你是真的洛老師嗎?”

陸弦:“?”

宋陽:“?”

洛禾抓過白宴的手放到自己胸膛前:“嗯,真的,活的。”

一碰到洛禾的胸膛,白宴就跟觸電似的立馬抽回了手,內心如同海嘯般翻湧:啊啊啊啊啊啊我摸到老師的胸了!我摸到老師的胸了!!

不,等一下啊,我何止摸了老師的胸,我還拍過老師的裸.照啊!

我居然是拿老師的裸.照畫畫,畫完以後還屁颠屁颠發給老師求表揚???!所以我是白癡嗎?我是白癡嗎!!!

白宴揪着自己的頭發,陷入了無止境的懊悔中——從他說他姓洛的時候我就應該想到了,明明微信名字就是老師的拼音縮寫,我居然都沒有察覺……嗚嗚嗚我簡直沒有帶腦子在生活……╥﹏╥…

“小白?”陸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毫無反應……“老師,小白到底怎麽了?”

洛禾:“小白,看着我。”

白宴逼迫自己擡起頭,眼神裏寫滿絕望,還吸了一下鼻子。

洛禾:啊、這是快哭了麽。

“我是洛禾這件事,讓你這麽難接受?”

白宴捂着臉搖頭——不,我難以接受的是——我居然這麽的蠢……

“不是的話,就把手放下。”洛禾說。

白宴掙紮良久,還是把手從臉上拿下來了。

洛禾捏了捏他的臉:“嗯,乖。”

白宴猛地倒抽一口涼氣:……誰都好,快來把我打暈拖走吧!!我不要呆在這裏嗚嗚嗚……

宋陽撐着腦袋百無聊賴地喝了一口酒:“好了好了,別糾結有的沒的,幹吃飯多無聊,不如我們來玩游戲吧。”

“玩啥?”陸弦問。

“嗯……”宋陽把喝空的酒瓶往桌上一放,“真心話大冒險!”

洛禾:“……幼稚。”

陸弦:“……老土。”

宋陽湊近白宴:“小白,跟宋總一起玩游戲好不好?”

白宴望着這個給自己發工資的人,很沒出息地點頭了。

宋陽滿意地眯起眼睛:“洛禾你玩不玩啊?”

洛禾:“……”

于是,幼稚又老土的游戲開始了。

第一把,酒瓶轉到了宋陽自己,陸弦不着痕跡地瞥了他一眼。

洛禾問:“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

“那小弦來問吧。”

“诶?”陸弦一驚,擺擺手,“我沒什麽要問的。”

“你确定?”洛禾意味深長地追問,“你對宋大少一點都沒有探索欲?”

宋陽笑了,“沒事小弦,随便問。”

“……”陸弦頓了頓,說,“你這麽多年交過的女朋友,有真愛過的嗎?”

這話一出,洛禾倒是頗為驚訝。

宋陽的表情不變:“我要是回答了這個問題,再自罰三杯,可以反問小弦嗎?”

“不行。”陸弦急忙說,“轉到我才能問。”

宋陽聳聳肩:“好,我回答。”他撐着腦袋沉思,臉上依舊是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我只能說,如果我遇到真愛,是不會跟她分手的。”

洛禾:“我來翻譯一下這句話——他游戲人間這麽久,還沒遇到過真愛。怎麽樣,陸弦,你對這個回答還滿意不?”

陸弦偏過頭:“什麽滿不滿意!我随便問的,他回答得怎麽樣管我什麽事。”

宋陽伸手去抓酒瓶:“來來來,下一把。”

“哎!”陸弦按住他的手,“你不許轉,讓小白轉。”

宋陽摸摸鼻子,“你怕我耍詐啊?”

“誰知道呢。”

“成,小白你來吧。”

白宴看着莫名其妙到自己手裏的空酒瓶,愣了許久,洛禾斜過身子,在他耳邊告訴他:随便轉一下。

他整個人一僵——不行了,自從知道洛哥就是洛老師的之後,他只要靠近自己一米之內,自己就根本無法思考!

白宴手腕機械地轉了一下酒瓶。

酒瓶滾了好幾圈,最後瓶口“咕嚕咕嚕”朝着陸弦停下了。

“喲呵,小弦你可看清楚了,我沒耍詐。”宋陽幸災樂禍。

“……”陸弦呸了一聲,“真他媽背,我選真心話。”

宋陽:“我要問!”

“問你妹!小白來問。”

宋大少委屈地閉了嘴。

白宴:“我……”

“小白,你是不是一時想不出什麽問題啊?”宋陽沖他露出了帶有威脅性質的笑容。

白宴于是第二次向着發工資的金主爸爸妥協了:“……嗯……”

“那我就來幫幫小白吧。”宋陽立刻接話,“陸弦你的初吻是什麽時候?”

“……”陸弦一怔,猛地望向宋陽,見宋陽表情毫無變化,眼裏一瞬間閃過複雜的情緒,良久,“我拒絕回答。”

“那就喝酒。”

“喝就喝!”陸弦往自己杯子裏倒滿啤酒,作勢就要拿起了一飲而盡。

宋陽按住他的杯口:“這有什麽不好說的?初吻還在就還在呗,我不笑話你。”

陸弦擡起頭看着他,冷笑:“誰說我初吻還在?”

宋陽動作一頓。

“初吻啊……”陸弦托着腦袋回憶道,“上個月剛剛送出去。”

“上個月?”宋陽不相信,“我可沒聽說你談戀愛了。”

“哦,一定要什麽事都告訴你嗎?”

“對方是誰?”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我拒絕回答。”

從洛禾這個角度看來,宋陽的表情很精彩。

你能想象那種明明很想刨根問底卻礙于面子不得不忍住最後憋到內傷的表情嗎?

就是宋陽此刻臉上的這種。

精彩到他差點舍不得喊停。

不過作為一屋之主,在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之前,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出來控制一下局面。

“好了,我看吃得也差不多了。”他站起來,“小白,你把客房你的東西收一下,放到我房間。”

白宴:“啊?”

洛禾一臉理所當然:“不然他們倆住哪裏?”

白宴十分驚恐地望着他:不……我不要跟你住一間……

陸弦同樣一臉驚恐地望着他:我不要跟宋陽住一間!

最後白宴和陸弦的目光相接觸了,頓時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抱住對方:“我要跟他住!!”

洛禾宋陽平靜地走過去,各自拉開一個人。

洛禾握着白宴的肩膀:“來,到我房間,我們讨論一下關于生猴子的事。”

宋陽:“正巧,我們也讨論一下你的初吻的事。”

白宴&陸弦:“Σ(°△°|||)”

白宴一生中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和偶像同床共枕。

他抱着被子和枕頭來到洛禾的卧室,只覺得腿軟。

洛禾坐在床上,靠着床頭,沖他說:“過來。”

這個一番舉動……令他腿更軟了……

他有些不能相信眼前的就是洛禾老師。

可是剛剛陸弦一口一個“老師”,宋陽一口一個“洛禾”,又叫他不得不相信。

他完全不敢回想在過去的這些天中,自己到底做了哪些蠢事。只能低着頭把枕頭和被子放到床上“小白。”

“到!”

洛禾頓了頓:“睡上來。”

“……好……”白宴硬着頭皮爬上了床。

心跳如雷——其實他在微博上轉發過一個段子,如果有機會和偶像同在一個房間裏,你會做什麽。當時他轉發時底氣特別足地說:“當然是睡了他!”

現在,這個設想竟然成真了,而他,別提睡洛禾,連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慫爆了……

“小白。”

“什、什麽事?”

“你是不是讨厭跟我同睡一張床?”

“啊?沒、沒有的事!”

“那你為什麽離得這麽遠?”

白宴緊張得冒冷汗:“遠嗎?”

“……”洛禾指了指兩人中間仿佛隔着銀河的距離,“遠。”

白宴認命地閉上眼睛,往洛禾的方向移了兩厘米。

洛禾沉默片刻,“你睡到我身邊來。”

“……”

“你不過來,我們就來談談生猴子的事情吧。”

他話音剛落,白宴就幹脆利落地滾到了他身邊,睜着眼睛可憐兮兮地望着他:“老師,我過來了,您看我滾得标準不……”

洛禾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臉:“嗯,既然你過來了,那我們還是順便談一下生猴子的事情吧。”

“……”

白宴目瞪口呆:不帶這樣玩我的!

“老師……你……”他差點張口就要說那句——你是變态嗎?

但話到嘴邊硬是活生生地又吞下去了:不、我的老師不可能這麽變态……qaq他心目中正直,嚴謹,又一絲不茍的老師大人,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小白。”洛禾非常有耐心地一步步誘導,“既然你這麽喜歡我,現在這個房間只有你和我,你向我提什麽要求我都會答應。”

“……”

白宴:對啊……不管怎麽說……他都是我一直崇拜的洛禾老師……就算人設再ooc,他還是洛禾老師……從前覺得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人,現在就出現在眼前……

他握緊了雙手,緊張到汗毛都在抖:“我……”

洛禾鼓勵的望着他。

“我可以請你……幫我簽個名嗎!!!”

洛禾:“……”

他真的很想給此刻的心情打個tag

#我想上你,你卻把我當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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