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哎呀,你跑哪去了,我都給你規劃好路線了你也能跑錯。”

女鬼探頭進來,跟門邊上的滄離對視一眼,整個人都僵了,“草,你跑敵軍大本營了?”

“阮阮……”男鬼欲言又止。

他有點羞愧,起初他是被葉晚亭的氣息吸引而來,結果……

這回成了葫蘆娃救爺爺,一個接着一個送。

滄離被逗樂了,為了表示善意,還從口袋裏摸了一小袋鍋巴給她,“吃不吃?”

阮依依他們自然是沒有供奉的,每年忌日都收不到幾口吃的,她見到烤肉味的鍋巴,眼睛都亮了,“吃!”

她開開心心收了鍋巴,跑到男鬼身邊,“唐唐,我們有吃的啦。”

唐樹接過她倒到他手上的鍋巴,又倒回去一點,“多了。”

滄離卷了卷發梢,心裏啧了一聲。

就這黏糊勁,還看別人談戀愛,有什麽好看的,自己不甜嗎?

滄離心有疑惑,直接問出了口。

阮依依說:“我想看點陽間的戀愛。”

滄離:“……”

抱歉了,你只能看個不陰不陽的。

還是假的。

“咦。”阮依依才看見葉晚亭的造型,眼神頓時複雜了起來,“這是什麽神奇的play,我有一點相信你們是真的了。”

葉晚亭:“……”

居然因為這個信了。

滄離撒謊起來臉不紅心不跳,他把麻繩抽了,把葉晚亭放出來,“特殊愛好,諒解一下。”

阮依依睜大眼,看看他,又看看葉晚亭,小聲逼逼:“我有點逆。”

唐樹:“……咳。”

滄離:“逆?那是你的錯覺。”

葉晚亭掀開被子,坐了起來,他聽完對話,淡淡道:“很過瘾?”

滄離:“還可以。”

阮依依:“嗐,我就說。”

唐樹輕輕拉了她一把。

阮依依:“?”

唐樹:“他他他他他沒有影子。”

阮依依愣了愣,緩緩低頭,“……靠!”

燈已經被葉晚亭打開,明亮的燈光之下,一屋子四個“人”,竟然只有一道影子,而窗戶外面,還有幾個虎視眈眈的孤魂野鬼。

阮依依:“……”

唐樹:“……”

滄離:“……”

滄離身上沒有陰氣,葉晚亭的生氣太強,宛如一顆生機勃勃大大樹,他們倆一時竟然也沒發現滄離身上半點生氣都沒有。

還以為他也是天師。

唯一一個能喘氣的十分淡定,仿佛沒察覺到有什麽不妥。

滄離揶揄道:“不愧是萬鬼迷體質。”

葉晚亭:“哦,包括你嗎?”

滄離:“當然,每天晚上我都要跟你睡,否則難以入眠。”

滄離忽然發現一些異樣。

唐樹被吸引而來。

可是阮依依沒有。

滄離奇道:“你沒聞到什麽嗎?”

阮依依懵逼:“有什麽嗎?我就聞到了一股鍋巴味。”

滄離定定看着她,把她看得渾身發毛,躲到了唐樹身後。

滄離沒看出什麽異常,只是一個普通的小鬼。

他搭上葉晚亭的肩,“老葉,我第一次遇到對你的魅力視而不見的。”

葉晚亭:“怎麽?你還想給她頒個獎?”

滄離:“無冕之王。”

阮依依:“……”突然感覺自己好厲害。

阮依依覺得自己找到了想找的人,确實如蔣玉所說,這一對很特殊。

——雖然蔣玉是為了讓他們趕緊走随口說的。

葉晚亭還記得任務,“你們死在這嗎?”

“是啊。”

“閣樓?”

“嗯……也不全是。”

葉晚亭還想問什麽,阮依依卻不肯說了。

“哪有這樣的,你們都問完了我還看什麽呀。”

閣樓是一定要去的。

事實上兩個小孩死在這個別墅裏,感覺很多人都不知情,只當他們意外身亡。

阮依依叫住他們:“哎……”

滄離扶着葉晚亭,笑了笑:“天師當然就是這個日常。我就算是成了鬼,和他的立場再也不同,也依舊忍着世俗不理解的目光,不離不棄,甚至還會傷害同胞,被陰間嘲笑。為了他,我甘願。”

葉晚亭:“……”

滄離憂郁地嘆了口氣:“他雖然笨,眼瞎,脾氣還大,但是又怎麽樣呢,跟他在一起做什麽都好,哪怕看着他犯傻。”

阮依依:“哇哦。”

唐樹有點無語地看了葉晚亭一眼。

葉晚亭面無表情地伸手把滄離勾過來,溫柔地撫摸着他的後頸,聲音柔和了一個度:“你說得對,我不能沒有你。”

滄離:“好說,都是一個被窩裏出來的。”

葉晚亭:“畢竟再去騙一個很困難,難得遇上你。”

阮依依:“……”

唐樹:“……”

怎麽聽着那麽奇怪的,聽起來是情話但是火|藥味那麽濃的嗎?

阮依依本想讓他們表演一個你侬我侬,情比金堅,但滄離義正言辭拒絕了。

“出任務呢,我們要有一點職業道德,對吧老葉?”他一邊說,一邊朝葉晚亭的耳朵吹了口氣。

葉晚亭被吹得心神恍惚,心裏的漣漪瞬間成了海浪,他別開眼,“別鬧了。”

阮依依盯着葉晚亭的耳朵。

咿,耳朵紅了。

害羞了。

出了卧室門,這對鬼情侶就不見了。

舞臺交給演員,觀衆退場。

滄離覺得挺好玩,拽着葉晚亭上樓,“來,葉哥哥,我扶你上去。”

葉晚亭腳步一頓,被“哥哥”這個稱呼燙了一下。

滄離一拽沒拽動,“怎麽了啊?”

葉晚亭繼續上樓,“沒事。”

滄離一無所覺。

閣樓門近在咫尺。

滄離把葉晚亭往身後一拉,“老葉,你乖乖呆着,有危險就讓我先抗。”

葉晚亭:“……”

他還玩得挺開心?

閣樓陰氣森森。

滄離擰動門把手,推門進屋。

落滿灰塵的畫室進入滄離的視線。

牆上挂滿的畫、畫架上畫了一半的畫,無一不在訴說阮依依對唐樹的感情。

畫了一半的畫收筆很潦草,像有什麽事匆忙打斷了她。

滄離随手拿起畫看了看。

“嗯?”滄離放回去的時候,腦海中靈光一閃,把畫翻了過來。

畫後面用鉛筆寫了幾行字。

多年過去,字跡有些模糊了,但依然可以辨認。

20xx年3月5日,陰。

今天天氣很冷,但是我還是很開心,媽媽終于松口了,等下唐唐就會過來陪我玩。

媽媽似乎有什麽事要交代他,大概是叮囑他好好對我吧。

……

唐唐怎麽還不來啊,我畫都要畫完了,我偷偷畫了這麽多畫,就是想給他一個驚喜,他收到一定會很開心吧~

這是最後一幅了,我一定要好好完成。

……

媽媽告訴我,唐唐死了。

我不信,我哭着喊着,求他們放我出去,可是媽媽鎖了畫室的門,我出不去。

我聽見外面有車子開進來,跑到窗戶旁邊往下看,保镖背着一個人往外走,我看清了,是唐唐。

後面沒有了。

這是最後一幅畫,記錄到此為止,後面阮依依大約是沒有心情再寫下去。

那她是怎麽死的?

殉情嗎?

葉晚亭皺起眉,“我想起一樁懸案,三年前,警方在城外某村莊的廢棄池塘裏,發現了一具屍體。年齡二十一,男性,家中母親早亡,父親是個賭徒,日日在外賭博,酗酒,回來以後就打兒子。他品學兼優,學校給免除了學費,他一直打工賺取生活費,聽說死的那會兒,剛剛跟人着手創業。”

這具屍體是被人運過去的。

但抛屍的人對這方面十分擅長,警方一路調查監控,最終篩選出一輛可疑的白色轎車。

車牌是假的,□□,這輛車不知去向。

這樁案子至今未破。

因為能夠查到的線索太少了。

“有說怎麽死的嗎?”

“胃裏殘留了大量的農藥,在屍體旁邊,也發現了一個農藥瓶,看上去像自殺。”

空氣陡然變得悲傷了起來。

這算是變相承認了,那具屍體就是唐樹。

他們沒有出來,滄離和葉晚亭便也沒有喊他們。

現在阮依依看起來無憂無慮的樣子,但這樁陳年往事太殘忍,不應該去詢問當事人。

阮依依他們沒有阻止他們調查這件事,默許了他們讓這件塵封的往事重見天日。

滄離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唐樹是被人害死的。

阮依依呢?

她是自殺的,還是……

不管是自殺還是被害,橫死的人大多都心懷怨氣,再老實的人,突然丢了命也是接受不了的。

但這對小情侶身上的氣息很幹淨。

葉晚亭說:“再看看吧,其他畫的背後還有沒有。”

滄離:“好的寶貝~”

葉晚亭:“…………”

空氣裏的悲傷一掃而空。

滄離招了下手,牆上的畫自動飄了下來。

他接住了畫,“情意綿綿”地對葉晚亭說:“我來念給你聽。”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念的是情書。

葉晚亭閉了閉眼。

真是要瘋。

明明知道滄離在玩,他也忍不住沉溺其中。

畫有點多,滄離拉着葉晚亭在地上坐了下來。

滄離屬于吃一天不累,站十分鐘嫌累的懶鬼,剛一坐下,就找了個位置,靠在葉晚亭身上。

葉晚亭下意識摟住他的腰。

空氣裏哪還有悲傷,就差冒粉紅色。

滄離也不客氣,找了個舒适的角度,一張一張翻看起來。

所有畫都有心情日記。

短的一兩句,長的大約有幾百字,寫了篇小作文。

滄離念得慢,清潤的嗓音又帶了一抹慵懶,過往的甜蜜回憶一點一點經由他口念了出來。

阮依依除了不缺錢,什麽都缺,父母總是忙,對她也冷冰冰的。

她在唐樹打工的奶茶店買過奶茶,對這個眉眼清俊,總是沉默寡言的男生一見鐘情。

她追求他。

他覺得自己不配,開始躲避。

他被她打動了,走出了陰霾,迎接更美好的未來。

後來兩人互許終生。

非常偶像劇的走向。

可是沒有人告訴觀衆,男主角被殺了,所有的美好像是昨日殘花,瞬間凋零。

作者有話要說:蟹蟹何子吟、你吃飯了嗎 20瓶;風緒 10瓶;嗷嗚~困困、雨落聽茶 1瓶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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