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初承恩寵(一)

“娘娘,昨日皇上宿在了雪華閣。”雨蓮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沈清伊道。要說這個沈容華确實有幾分心計,在佛堂祈福都能用計得了皇上的寵幸。

沈清伊晨起方才梳妝,拿了八寶琉璃蝴蝶簪子的手微微停頓了下,随後将發釵穩穩的斜插在朝雲近香髻之上,淡淡的問了句“是嗎?”

雨蓮輕輕的點了點頭,皇上已然十餘日沒有宿在凝素宮了,這是沈清伊入宮後從未有過的事情。都說男人喜新厭舊,看來這位自诩深情的帝王也脫離不了這個俗套。真是不明白這皇帝是怎麽想的,自家娘娘傾國傾城,不比那個冰美人雪貴嫔和那個裝小白兔的沈容華好多了。

“那今日沈容華可得來凝素宮給本宮請安了。”沈清伊笑看着雕花菱花鏡中的自己道。

雨蓮見沈清伊并無怒意,這才放了心,不屑道“娘娘您不知道,那沈容華多麽的‘嬌弱’呢。現在阖宮上下都在傳,沈容華為敏嫔安胎祈福到暈倒,皇上恰巧路過,憐香惜玉,将其送回了雪華閣。”

沈清伊不怒反笑,素手拈起一嫣紅牡丹花钿貼在額間,“皇上恰巧路過,沈容華恰巧暈倒,又恰巧宿在了雪華閣,一切都是恰巧兩個字啊,本宮竟不知,自己的這位二妹妹将時間掐算的如此之好呢。”

“娘娘,那沈容華分明是個狐媚子,竟然用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手段求得恩寵。”雨蓮挑着桃花眼,瞪着雪華閣的方向道。

沈清伊掃了一眼雨蓮,細長的身段,一雙桃花眼如春水般蕩漾着光彩,雪白的面龐上一點朱唇,甚是喜人。

“本宮瞧着沈容華可比不得咱們雨蓮嬌媚,哪裏算得上狐媚子,最多也就是柔弱的小白兔罷了。”沈清伊笑看着雨蓮道。

“就這種女人最可惡,明明是一肚子壞心眼的狐貍精,非要裝成嬌滴滴軟綿綿的白兔,奴婢最最瞧不上這樣兒的,既然敢心如蛇蠍的算計別人,就別裝成柔弱無害啊。”雨蓮嘟着嘴,嘲諷道。

雨荷替沈清伊整理好壓裙擺的雙魚佩,細細的捋順了玉佩上面的洋紅色宮縧,嗔怪道“若是這宮裏的女人都似你這般想,估計早早的就去閻王爺那裏報到了,咱們娘娘也不必費那麽多心思防備着了。”

雨蓮不接雨荷的話茬,眼見沈清伊已然收拾妥當,連忙上前攙扶着,試探問道“娘娘,昨兒個雨蘭的事情?”雨蓮是從心眼裏喜歡雨蘭那個實心眼的姑娘的,若是在宮外,依着雨蓮的脾氣,早就手起刀落,解決了沈容華與雨梅了。可這會兒在宮裏她只能隐忍着,憋得她快要瘋了。

沈清伊冷靜如斯,柔聲道“不急,一會兒本宮先替雨蘭收一些利息,她算計了本宮的一個人,本宮要她整個雪華閣一同來還。”

例行的請安,因為沈清婉的出現,氣氛變得熱烈起來。

雪貴嫔端坐在端靜貴妃的對面,淡淡的掃了一眼斜對面的沈清婉,湖藍色鑲邊淺銀勾勒遍地杏花的窄袖對襟外裳,同色杭綢的曳地長裙,簡簡單單的百合髻上,一支包銀點翠的白玉蘭花簪正正的插在其烏黑的發髻裏。

“沈容華不是在為敏嫔祈福嗎?祈福本該齋戒沐浴,清心寡欲,沈容華身為奉國公府的二小姐,怎麽連這些都不清楚,祈福祈的承恩露上去了?”雪貴嫔嘲諷的看了沈清婉一眼,繼續道“也對,繼室所出,說白了,不過是個庶女罷了,哪裏懂得那麽些道理,倒是本妃有些過于苛求了。”

唐傲雪實在看不起沈清婉的所為,身在佛堂,行那等争寵的龌龊事情,一點兒大家閨秀的體面都不要。

沈清婉有心反駁,卻見正廳中的其他妃嫔也不屑的看着她,顯然對其昨日争寵的行為也頗多不滿,只是礙于她是皇後的妹妹,敢怒不敢言而已。

沈清婉收斂了其馬上要顯現出來的厲色,柔柔弱弱的起身,向唐傲雪福了福身子,謙卑道“貴嫔姐姐教導的是,日後嫔妾定會注意的。只是皇上昨日吩咐了,說嫔妾身體不适,敏嫔的胎像也穩了,不用嫔妾再去佛堂祈福了。”

“你!”唐傲雪指着沈清婉,被其裝模作樣的姿态氣得不輕。

端靜貴妃米雨柔掃了二人一眼,正色道“夠了,沒得失了皇家體統。”

“端靜貴妃不必管她們,若她二人當真懂得禮儀,就不會在本宮的凝素宮争辯了。”沈清伊由雨荷攙扶着,從百鳥朝凰的六扇雕花屏風中轉出,高聲道。

衆人見沈清伊入殿,紛紛起身行禮。除雪貴嫔與沈容華外,其他妃嫔個個斂聲屏氣。皇後方才所言,分明是動怒了。衆人都是見識過皇後發怒的,沈清伊震怒起來,就連皇帝都要讓她三分,誰敢輕易惹這位姑奶奶。

雪貴嫔卻尤不自知,起身捋順了自己的镂空繡梅花留仙裙,清冷道“妃妾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皇後娘娘若是想袒護自家姐妹,直接下懿旨,封了六宮的口便是了。”

沈清伊款款落座,淩厲的掃了雪貴嫔一眼,道“忤逆後?宮之主,便是雪貴嫔在鎮國公府學的規矩嗎?”

李天佑此時方才下朝,聽聞清伊尋他,便急急的趕了過來。正巧聽到雪貴嫔與沈清伊的對話。

沈清伊領着衆人向其請了安,也不落座,直直的站立在李天佑對面,道“臣妾這凝素宮不知何時變成了菜市場,任誰都可以置喙撒潑的地方了?”

“皇後。”李天佑輕輕拉了沈清伊的柔夷,卻被清伊一把甩開。李天佑看着沈清伊漆黑堅定的雙眸,嘆口氣,看向雪貴嫔道“雪貴嫔罔顧宮規,在凝素宮中忤逆皇後,依皇後之見,該如何處置?”

衆妃嫔斂聲屏氣,不敢多言。皇上已經十餘日沒有宿在凝素宮,而昭陽宮中夜夜笙歌,衆人皆以為這後?宮中的風向要變了,不想皇上依舊如此寵愛皇後,竟然為了雪貴嫔的一句話,便要替皇後出氣。

沈清伊這才端莊的坐在李天佑的身側,雪貴嫔難以置信的擡首盯着帝後二人。自她入宮後,李天佑便夜夜宿在她的昭陽宮,唯獨昨夜皇上要去慈惠宮給太後請安,被那沈清婉用計哄騙去了雪華閣。她原以為她已經牢牢的握住了皇上的心,已經成功的打敗了徒有美貌的沈清伊,可沒想到,她不過是頂撞了沈清伊一句罷了,皇上竟然要用宮規處置她,還要沈清伊下懿旨。。

沈清伊冷漠的看了一眼雪貴嫔,原本她很欣賞雪貴嫔的性子,可沒想到竟然如此蠢笨,輕易便被沈清婉利用了。

“雪貴嫔初入宮中,本宮該給她一次機會才是,這樣吧,古有落發代罪,今日便由雪貴嫔身後的兩個宮女代罪吧。”沈清伊品着香茗,随口道。

雪貴嫔驚怒的瞪大了雙眼,她身後的兩個宮女是鎮國公特意為其挑選的,自小服侍在身邊。唐傲雪除了已故的先皇後,只有這兩個玩伴,她将二人當做姐妹,原本她先由太後帶入宮中,随後冊封,是不能從府中帶婢女的,因為舍不得二人,這才千方百計的讓自己的哥哥唐子涵将二人弄進了宮。難道說沈清伊一句話,便要處置了不成。

雪貴嫔的倔脾氣上來,就要與沈清伊理論,其身後的宮女蓉兒趕忙拉了拉唐傲雪的月白色袖擺,輕輕地搖了搖頭。雪貴嫔見狀,緊緊的咬了咬唇,蓮足輕跺,冷聲看向沈清伊道“不知皇後想要如何處置這二人?”

“按照宮規,若是雪貴嫔受罰,就該杖責五十。既是宮女待你受過,那便加倍吧。”沈清伊說的輕描淡寫。雨蓮自雨蘭出事後,第一時間便去翻看了昭陽宮所有宮女的履歷,其他的宮人都是太後那廂賞賜的,只其身後的蓉兒,巧兒二人是鎮國公府的家生子,最重要的是,一向清冷孤傲的雪貴嫔,甚是信任蓉兒和巧兒,昭陽宮的大小事務,一概都交由二人打理。

“一百杖?那豈不是要她二人性命?”雪貴嫔一字眉皺起,聲音不可抑制的高了起來,“那皇後娘娘還是不要給妃妾機會的好,由妃妾自領責罰!”

皇後沈清伊看了一眼大義淩然的唐傲雪,眼光如冬日的寒冰一般,冷冷道“本宮方才已經說過了,凝素宮不是菜市場,容不得讨價還價。雪貴嫔方才不是很講規矩禮儀嗎?怎麽輪到自家身上,便行不通了呢?再說不過是兩個宮女罷了,咱們這宮裏,別的不說,宮女倒是多的很,本宮再賞你幾個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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