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加訓

意料外的,游泳館裏還能夠聽見水聲,更衣室裏也有兩個人在換衣服。

吳淮詫異:"加訓的人這麽多啊?不累嗎?"

展顏更詫異:"難道你們都不加訓的?"

"……"吳淮默了,突然就恍然大悟,好成績從來都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只有自己努力,天道才會酬勤。

展顏摸了摸吳淮腦袋頂上的黃毛,笑道:"我們隊裏算是半硬性的要求,晚上屬于自習,一周最起碼要加訓兩次。國家隊的人才是真自覺,那裏壓力大,門檻高,基本都有加訓的習慣。"

吳淮點了一下頭。

等着展顏換游泳褲的時候,吳淮說:"哥,你有多的泳褲嗎?我也下水游一會兒吧。"

"不嫌棄?"

"嫌棄什麽?你尿過褲子?"

展顏拿起一個泳褲飛到了吳淮的臉上。

游泳褲的碼數跨度大,吳淮看了一下泳褲的碼數和自己平時穿的一樣,就放心地穿上了,只是穿完後,他蹙着眉說:"沒想到你長得有點胖啊?"

泳褲的布料是高彈的記憶型高科技布料,平時展顏穿着已經貼合在他的身上,吳淮穿着就顯得有些空落落的不習慣。他擰腰扯着身後褲腿,就聽見展顏說道:"會不會說話呢你,這叫壯,不叫胖!"

吳淮回過頭,伸出爪子在展顏的胸口摸了一下:"嗯,好大的胸。"

展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無語了。

吳淮回憶了一下手感,心跳地莫名有點快,他說:"講真的,我就想要練出你這樣的身材,你教我下,怎麽練出來的呗。"

"獨家秘笈,概不傳授!"展顏笑開眉眼,抓了吳淮的手臂一把,嘀咕了一句,"小雞樣,用點兒勁兒就捏斷了,是該練練。"

吳淮瞪眼,揮舞着拳頭:"人小力量大,螞蟻吃大象!真要打起來,還真不一定誰壓倒誰呢!"

展顏笑得不行,像是寵着一個孩子一樣,揉了揉吳淮的腦袋:"行行行,你厲害,你厲害。"

游泳館裏加訓的人還不少,竟然有十多個人,八根水道還不夠用,後來展顏蹲在三道的池邊上說了幾句,人家把水道讓出來了。

展顏也沒站上出發臺,就在池邊上做着擴胸運動,然後突然轉頭說道:"正常的俯卧撐,上腹、下腹和全腹部運動,尤其是側腹鍛煉很關鍵,每天早晚堅持訓練20分鐘。"

"什麽?"

展顏擡手放下泳鏡,對着吳淮展顏一笑,轉身潇灑地一躍,入了水。

誰都沒想到,吳淮養成健身習慣就是因為這不經意的一天,不經意的一段對話。

或許可以說運動員每天都在訓練,哪裏還需要健身,然而訓練和健身是完全不同的方向,一個是為了運動成績的提升,一個則是完全為了自己的身材在努力,尤其是游泳運動員,穿着泳褲站在游泳池邊上,身材一覽無遺,漂亮的肌肉線條和很一般的身材放在一起比較,那效果……哪怕訓練再累,吳淮覺得擠一擠20分鐘還是沒有問題的。

晚飯後的加訓時間并不多,一個多小時而已。展顏沒有追求速度,就是在水裏一下一下的游着自由泳,沒有停歇,不停地游,一直不停地游。

速度不快,吳淮也沒有被展顏追上過,只是偶爾在池邊休息的時候,他會等着展顏轉身離開,自己再跟在後面。這也免了被人超越的尴尬。

不過半個小時後,吳淮就有些無聊了,他在展顏靠過來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腳,已經滾翻轉身出去的展顏停下來,又游了回來。

"怎麽?"展顏抹去臉上的水珠,将泳鏡取下來,露出了一雙星亮的眼。

"就這麽……這麽游嗎?不練練出發,或者限時什麽的?"

展顏聞言笑道:"練一天了你不累啊?我就把晚上的訓練當成飯後消食了,游一個小時,體會一下動作,就行了。"

飯後消食!?

吳淮眨巴着眼睛,突然覺得這個理由真這特麽的絕了!加訓的疲憊感好似一瞬間就消失無蹤。

展顏停下來後,也不急着再游出去,幹脆靠在池壁,一只手懶洋洋的扶着水線,說:"你的主項不是蛙泳和混合泳嗎?你就四個泳姿輪着游,一樣游個三五百米,估計時間就差不多了。"

"兩千米?"

"多?"

"嗯。"吳淮蹙眉,他兩個月前,一天的運動量才三千米,到了省隊,直接暴增到了八千,如今再加訓,不是有一萬米了?

"那你就看情況嘛。"展顏并不強求,晚上的訓練是自覺加訓,吳淮又是他硬拽過來的,就算不下水純看着也沒什麽。

吳淮想了想,點了下頭,然後就游了出去,是蝶泳。

展顏在身後看着,嘴角勾了起來。其實能夠進省隊的運動員天資只占了三成,更珍貴的是堅韌的內心和上進的精神。運動員太苦了,沒有毅力該如何在那不間斷的300多天的訓練裏堅持下來。

展顏實在太喜歡吳淮那種看似冒冒失失,但是卻敢做敢闖的精神。而且相處下來,他更加确認,這是一個充滿了正能量,積極向上的孩子。看着這樣的他,展顏似乎也回憶起了最初的自己,那個無法後退,無論如何都要堅持下去的自己。

展顏的話讓吳淮有些焦慮的心平靜了下來,終于明白了自己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不需要逼迫自己游得多快,只需要慢慢地追尋感覺,這個過程很漫長,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個月,甚至一年,只要這樣游下去,全心全意地去感受水,總會一點點進步的。

在水裏漫無目的獨自前行很孤獨,然而當吳淮完全放下訓練的目的,放空了大腦之後,感受着水的浮力和推動力,尤其是細小的氣泡從肌膚上滾過的時候,一種親昵的感覺油然而生。

吳淮莫名的只覺得很喜歡現在這種狀态,讓人放松的,暖洋洋的,似乎想要打個哈欠,就像是回到了母親的子宮裏,充滿了安全感。

當展顏叫他起水的時候,吳淮還有些意猶未盡。

離開游泳館,天已經黑盡,月的清輝灑落大地,他們漫步在銀色的水泥路面上,吳淮發現自己和展顏的影子似乎重合在了一起,莫名的,他發出了會心的微笑。

"笑什麽?"展顏問他。

"不知道。"吳淮搖頭,他說,"展哥,我覺得你這人挺好的,真的。"

"為什麽?"

吳淮苦惱地抓了抓耳朵:"不知道,就是覺得和你這樣走着挺舒服的,莫名其妙地就笑了,你真的真的很好。"

展顏似乎不知道怎麽回應吳淮的表白,幹脆擡手勾住了吳淮的脖子,揉了揉他的腦袋:"乖~"

回到宿舍,三個人都在床上或坐或躺地看着書,見他進屋都把書放下,看了過來。

吳淮自動走到巫恒床邊解釋。巫恒聽完後點了點頭,說汪海濤看見展顏把他帶走了,然後又問了下游泳館裏加訓的人多不多,還有加訓的感覺。

謝岳年的雷達開啓,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吳淮還一臉天真地解釋,挺不錯的,不知不覺就游了一個小時。

巫恒就說了:"我覺得這個辦法好,回了隊裏,你們也學學別人,自動加訓。"

謝岳年淚流滿面地爬到巫恒的床邊抱着他的大腿。

"我親愛的巫教練,務必憐惜我這朵嬌花,不要喇嘛殘忍。"

巫恒殘酷無情地冷笑。

朕意已決!

謝岳年傷心欲絕,繼而回過神來,跳起來就給吳淮一陣暴打。

吳淮哈哈地笑着,大叫饒命,直喊教練,教練看在我快被打死的份上,快快減刑,我要被這小子徒手撕啦!

巫恒繼續殘酷無情地冷笑。

汪海濤将書擋住了臉,露出一雙狐貍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

總之,過程很美好,結局很殘忍,加訓的事情就這麽莫名其妙地定下來了。

後來,長大了一點的謝岳年對長大了一點的吳淮說,我可憐的大兄弟哦,這些年真是冤枉你了,那個大魔王肯定早就有這個打算了,你只是正好撞了上去,不怪你啊,不怪你。吳淮流下兩行清淚,真相終于大白于天下啦!

這天晚上,臺風再次登陸廣東省,溫度驟降,外面山呼海嘯,斥巨資修建的宿舍樓很好的起到了遮風擋雨的作用。吳淮半夜驚醒,回憶着自己度過的第一個臺風夜晚,倒豆子般的雨水敲到在玻璃上,老舊的玻璃發出嘎吱嘎吱不堪重負的聲音。然而這一個臺風,世界卻驟然安靜了大半。

臺風夜的第二天,展顏他們照樣出操打了一套軍體拳,不遠處一隊穿着墨綠色作訓服的人正在整理樹下斷裂的樹枝和清掃大片的落葉。

只是一夜,繁花似錦的小花園就變成了破破爛爛的怨婦,一地的殘花敗柳描述了她內心的哀怨。

待得早操結束,小花園也被收拾幹淨,幾朵被護得極好的嬌花嬌羞的探出頭來,含情脈脈的看向了那些威武的兵哥哥們,搖曳生姿。

運動員,就算天上下刀子也要訓練,更何況他們頭有屋瓦遮頭,就算隕石掉下來,先砸到的也不是他們。

不知道是昨天晚上加訓,還是臺風天睡了個好覺的原因,吳淮今天下水感覺極好,如魚得水,游得格外輕松,一天的訓練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臨到晚飯,迫不及待地就開始期待晚上加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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