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奶奶,我好餓(一)

沈枞淵眉頭一皺,一股厭惡的情緒從心裏沖上來,讓他說話有些不受控制:“首長,作為一個老警察你肯定知道,警察辦案是需要時間和調查的,真相到底如何誰都不能憑空猜測。”

“死者是慈善家,身份特殊,他們在屏城捐錢建的學校就有十所,以他們名字來命名的養老院有五所,屏城市中心醫院的重症患者也經常得到他們的捐助,更何況,咱們那些退伍後的警察情況不太好的也得到過他們的幫助。”一枚銀色橄榄枝、綴釘三枚四角星花的肩章在透窗而過的陽光照射下閃閃發光,“沈枞淵,你要分得清情況。”

沈枞淵站得挺直,目視前方:“首長,慈善家和別的人有什麽不一樣?我追求的是作為一名警察的公正和正義,不是看死者的身份來走形式的。”

“沈枞淵!”坐在辦公桌前的人拍了一下椅背,生氣地站了起來,“兇手明明已經都投案自首了,你為何遲遲不結案!你不知道外面已經傳的沸沸揚揚了嗎!”

“傳什麽?”

頭上摻有幾縷白發的男人又重新坐了回去,像是有些洩氣和不安:“枞淵,你安安心心的結案三個月後的升職肯定有你的份,別因為兇手給自己惹上不該有的麻煩。”

“哦,說我包庇兇手,和兇手是一夥的?”沈枞淵聲音一成不變,“那就讓他們拿出證據來抓我吧。”

“随時恭候。”

他向着面前的人敬了一個軍禮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

“隊長,局長他——”

“高越,雖然他比我級別高,可你現在是歸我直接管理的。”

高越額頭上的冷汗都快被他這句話給激起來了,頂頭上司就是……厲害啊。

不過,這父子倆到底是怎麽回事,關系看着不怎麽好。剛才那房間裏的氣氛簡直了,比空調都解暑。幸好他中間溜出來了,不然肯定會被凍死。

他一回神,沈枞淵已經走離了十幾米,他緊忙扶了扶警帽小跑着跟了上去。

“姓名?”

“魏雲。”

“年齡?”

“六十三。”

“七月十四號晚上你在哪裏?”

“主人家裏。”

“當晚你是否在主人夫婦飯菜裏下了老鼠藥?”

“沒有。”

詢問的警察猛地一愣,下意識地擡眼看向了坐在一邊聽得很認真的沈枞淵。

“那你為什麽要來警察局自首?”

“我沒有,不是你們警察抓我來的嗎?”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沈枞淵起身離開,有人跟了上來:“隊長,我昨天問她的時候,她真的承認是她做的!我……我不知道她今天怎麽會改口。”

沈枞淵停步卻沒轉身,富有磁性的聲音入耳仿佛有不小的回響:“小李,當警察最忌諱急功近利只求一個結果,一個案件最重要的不是找出兇手,而是要知道兇手的動機。事情的真相往往很複雜,不是一句認罪就完了。你懂,嗯?”

“懂了。”小李雙腳并攏站着軍姿對着沈枞淵的背影敬了一個軍禮,這軍禮裏是蘊含着尊重和敬佩的。

沈枞淵從小就被父親灌輸了長大以後要上警校當警察的思想,可他心裏一直是不願意的。直到他十五歲那年眼睜睜地看着母親因為他父親辦案得罪兇手的原因被捅死在家裏、鮮血染紅地板染紅他衣服的時候,他才從心裏湧上來一股勁——他要當警察。

他就是憑着那一股要為母親報仇的意念才在警校艱苦的磨練下生生練成了一身硬骨頭,他比別人用功,比別人拼命,他不為別的,就為那一個念頭。

報仇。

可等他當了小警察一步步當上警察隊長之後,他才意識到警察這個職業是一份天大的責任,它不允許你包庇,它不允許你意氣用事,它要求的是公平正義,因為它和無數條離開的生命緊緊地連在一起,它由不得你有絲毫懈怠。

沈枞淵眉眼微擡,終于轉過身伸手上前拍了拍小李的肩:“慢慢來,你會成為一個好警察的。”

利落的腳步聲落在地板上踏出有規律的節奏,小李看着那個高大挺直的背影微微出了神。

他選擇來的地方沒錯,這隊長是個好警察。

“哎呦喂,這哪陣妖風吹得咱們大隊長給我一個要飯的打電話?”

要飯的?他每月那麽高的工資要是都要飯,那沒幾個人不要飯。

沈枞淵步子不變:“景止。”

“好好好,我不鬧了。說吧,找我啥事?一會兒我還要和我男朋友共度晚餐,你別耽誤我的大好機會啊。”

沈枞淵揉了揉眉心,他對于景止這重度精神病患者的同性戀身份還是有些膈應,不過他既不支持也不反對。喜歡誰是他的權利,他管不着。可每次聯系他總會聽到那些詞從他嘴裏不時的冒出來,他聽着簡直有些受不了。有一次有事求他幫忙還被迫聽了他的什麽情感經歷和做那種事的體驗。

沈枞淵感覺臉上有點熱,心裏有些無奈:“說正事。”

“如果一個人說話時,額頭、眉毛、眼睛、嘴都沒有明顯的情緒變化,這是不是說明他不是在說謊?”

“你這說的是面癱吧。”

“滾。”沈枞淵沒忍住。

“哈哈哈……”景止在這邊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咱們一向不茍言笑、辦案秉公執法的警察隊長這是爆粗口了嗎?好難得,哈哈哈。

估摸着隊長要生氣,景止捏了捏臉皮讓自己不再笑出聲:“咳,你說的太模糊我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你,有錄像之類的嗎?”

“稍後發給你。”

“嗯。”景止摸了摸耳朵,“又有新案子了?”

“嗯,很溫柔的兇殺案。”

“呃……”

“我挂了。”

“別別別……別啊,多久沒聯系了你就這麽對待老朋友啊,沈枞淵,你真是絕情。”

“剛才不是說要和……去吃飯嗎,我早點挂了好滿足你的要求。這還絕情,嗯?”

沈枞淵的聲音本身就有磁性還很低沉,說話的時候他可能不知道,可聽得人簡直都要懷孕了。他說話時還有一個小習慣,就是在結束時加一個“嗯”的微微上擡的尾音。操,聽得整個人都要蘇了。這要是聽他在床上呻.吟,估計是個人都忍不住。

景止有些口幹舌燥,小腹下隐隐有了要擡頭的趨勢,他猛地灌了口水:“沈枞淵,你自己多小心,別太拼命。”

“嘟嘟嘟……”竟然是他忍不住先挂了電話,唉,沈枞淵真是能要了他的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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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西,這下要怎麽辦?”

蘇西有些不好意思,聲音壓得很低:“師姐,我算了一下,他走了有幾天了……”

“幾天!”韓乙文又要炸了,“你……你!”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算了,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你試着算算他在哪裏。”

蘇西看了看她,眼睛眨了又眨:“……我也算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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