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太女的冊封典禮和大婚放在一起,都是二月十五,據說是個千載難逢的黃道吉日。夏蘼最近上朝都巴不得隐身了,對于別人主動來打招呼的一律微笑,對于別人的問題不想回答的一律點頭。
哼,看你能說我什麽?不懂禮?我這不是對你禮貌性的微笑了嗎?不通情?哪有啊,我還是搭理你了呢。
一時間,大家紛紛搖頭,以前沒覺得這二殿下竟然這般滑頭,一溜就沒了。
不過下了朝,夏蘼基本上被女帝留下來,臨時抱佛腳般的教她很多東西,關于如何作一個合格的太女之類的問題。許久沒拿起書本背書的夏蘼,又不得不撲到書海裏,提起毛筆的時候都習慣性的看看邊上,只是……白茗不在身邊。
夏蘼的字,寫的中規中矩,算不上好,卻也不能說差,女帝見她對政事的見解也算獨特,好比富國強兵,先要有錢這種理論。女帝又同她講了些時政內容,及處理方案,直至天黑,留過飯,才讓她回去。
一出了宮門,夏蘼捏了捏鼻子,有些困,剛準備進馬車,瞧見莫雅從馬車上下來,随後白茗也從她的馬車上下來,莫雅還伸手牽白茗,雖然沒牽到手白茗自己跳下來了,但是看在夏蘼眼裏,就兩個字:不爽!
莫雅也沒在意,抽回手,卻見白茗站在原地,順着她的視線回頭一看,竟然是夏蘼。莫雅心裏有些酸,不知怎麽想的,突然回過身替白茗整理了下衣襟,“走吧,我們去打個招呼。”說罷,她拉了下白茗的手,很快就松開了。
一切,都看在夏蘼眼裏!
“參見太女殿下。”莫雅行了禮,回頭朝白茗說道:“白茗,還不過來恭賀下太女殿下,不日将大婚。”
夏蘼眉梢一挑,面對她的話點點頭,“也恭喜你,得到召見你國使者的機會。”她瞥眼看了下白茗,暗自咬牙。剛才莫雅要牽小白的手,還幫小白整理衣襟,還有這等熟稔的語調說話,回頭一定要好好地審問白茗怎麽回事!
“到時候讨一杯喜酒吃吃。”莫雅跟夏蘼道別後,直徑進了宮,白茗路過夏蘼身邊的時候,手指頭輕輕地勾了勾她的手,很快就松開了。
夏蘼舔了舔嘴角,半眯着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轉身進入馬車。莫雅估計也就是為了謝恩而進宮,去哪兒都帶着白茗……她邊想着邊同車夫說,“去慶國公府。”
去幹嘛?當然是去刷存在感的,很多事不必她親自出面,只要是打着她的名頭就可以了,車夫将禮品送入慶國公門房後,很快就回來了。“主子,辦好了。”
夏蘼嗯了聲,讓她打道回府,她甚至連面都未露。
周炎正在屋子裏看書,聽見屋外一陣騷動,微微皺了皺眉,轉頭對着丫頭說:“去看看怎麽回事?”
很快丫頭回來了,一臉笑意,“小少爺,聽說是太女殿下送來了不少禮品,估計啊,是送給你的呢。”
周炎轉頭瞪了她一眼,“胡說什麽呢?”
“不是我說的,是她們說的。”丫頭吐吐舌頭,站在他邊上,見他雖然低着頭看書,可是好一會兒書都沒翻頁,她也就是偷偷笑笑,見她主子有些心不在焉,立馬提議:“要不,主子去花園裏散散步?”
結果,她被周炎瞪了一眼。
好半天之後,周炎問道:“那,太女現在人呢?”
“走了。”丫頭說道,看見他有些失落的臉,趕緊說:“再有半個月就是你們大婚的日子了,肯定得避避嫌啊,一般都不見面了的。”
周炎又瞪了她一眼,“誰說我想見她了,胡說。”
“是是,奴婢胡說的。”丫頭笑着承認,“對了,下午會送婚服過來,小少爺試試合不合身,若是哪兒不好還能再改改。”
周炎點點頭,可他知道內務府拿出來的東西,尤其是太女大婚用的怎麽可能會出錯呢?難不成是嫌腦袋過的太舒服了?他不由得又想起昨兒父親特意喊他過去說話,讓他一定要大方得體,哪怕不能得太女殿下的心,也要得她的尊重。
他身為皇上欽點的太女妃,只要他不糊塗,哪怕不得寵日子也不會太難過。
周炎低下頭,可是誰人不想得自己另一半的寵愛呢?他也偷偷幻想過太女是他的那個良人,該多好。
他轉眼看了那件挂起來的白衣一眼,垂下眼簾,到底是誰那麽幸運得了太女的心?
過了不久,下人拿着些絲綢,珠寶進來,“小少爺,這是太女殿下送來的,老爺讓送過來。”
周炎點點頭,倒是身邊的丫頭先說:“為什麽都是這些珠寶首飾,绫羅綢緞,太普通了吧?”她吐吐舌頭,連忙補救道:“不過,一看就是上等貨,可見她對小少爺也是用心良苦的。”
“就是你知道的多。”周炎看了她一眼,再看了看那些東西,“登記了收起來吧。”這下子,他沒什麽看書的心情了,躺在榻上淺眠,心卻怎麽也靜不下來,迷迷糊糊間被慶國公叫過去說說話。
而另一邊成親的主角夏蘼,卻對自己的婚事不是很上心,太女府也由原先女帝住過的太女府稍微修葺改善了些,在二月初的時候完成了。夏蘼正張羅着趙嬷嬷商量搬家的事情呢,“登記造冊的東西,一定要清點好。”
也好借此機會把庫存盤點下,省的有什麽都拎不清。
“主子,這兒有我們呢,你先去歇着吧。”趙嬷嬷勸道,“新府那邊也有人去打掃過了,要不主子先去那邊也行。”
夏蘼想起來,太女府在皇城邊,也就是離這兒有四五條街的距離,那以後見白茗豈不是麻煩了?不過,功夫不怕有心人,想見還是能見的。“那我先出去轉轉,你們整理。”她帶着幾個人,出門遛彎去了。
逛來逛去,還是去了她的書齋:憶白軒。
“二娘,你可來了。”
夏蘼剛進了書齋,就聽見有人喊她,當初在這裏的時候,她可只說了自己在家行二,也不知道這些人的腦子是怎麽回事,就直接管她叫二娘了,艾瑪,要是不知道的會不會誤以為她是別人的小媽?
啊,不不,應該不會,這是女尊世界,要是叫二爹那倒是可能是誰家的小侍郎呢,就是跟小妾一個意思。
“平言今兒這般急躁是為何?”夏蘼笑着問道,邊說邊攬着她的肩頭一起走進去,不光是她,還有易含秀,胡麗珍等人,夏蘼瞧着她們都在這兒,“咦,你們今兒怎麽這麽整齊?往日,可是很難得一聚的。”
“忙着科舉,自然相聚的少。”易含秀看向夏蘼,“莫說我們,二娘你最近也很少見啊,前些日子聽說你帶了個小哥兒來這兒……”她朝衆人抛個眼神,大家不由得取鬧起夏蘼來,非得讓她說個明白。
夏蘼被鬧的,只好佯裝很是無奈的模樣,大大方方的說道:“被你們瞧見了啊,這不,家裏給定了門親,就在這個月中旬,哎。”
“這可是好事,有人體貼有人關心。”胡麗珍也跟着來湊熱鬧,平日裏也不見她說這麽多話。
“要我說啊,二娘肯定是覺得外面花花世界還沒玩夠呢,不想那麽早成親。”易含秀笑着說道,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最後就差沒嚷着要見那位未來的夫君了。夏蘼連連搖頭,三個女人一臺戲,上哪兒都一樣。
“行了行了,最近書齋裏來了不少好書,咱們還是別扯這些了。”夏蘼讓掌櫃的拿目錄來,笑言:“含秀啊,這兒來了不少風月話本,聽說都是熱門書生寫的。”
“知我者二娘也。”易含秀指指她,笑的很開懷,她家算是制燈起家,後随聖宗,也就是夏蘼她娘的娘遷都時來到了上京城,成為最早一批人,做生意有道,漸漸地就成了皇商,不光是官場有人,後來聽說黑·道上也涉及點,最後嘛,自然是希望洗白,有個當官的子孫,所以從易含秀這代起,努力培養成讀書人。
然而,易含秀覺得每每讓她讀書,還不如看些話本來的好,尤其是香·豔·風·流類型的,她更喜歡些。
她來憶白軒也不過是聽聞這裏是上京城內最大的書齋,所以……她是來找那些不能在家看的話本。
“你說,這成親夜基本上都會給夫妻倆看那什麽圖,那我平日裏先看了,有什麽關系呢,對吧?”易含秀如是說。
夏蘼搖搖頭,“你家不都有好幾門侍郎了嗎?回家自己去實踐實踐,幹嘛還看那玩意兒?”
胡麗珍聽後淡淡一笑,“她家起碼四門侍郎,每日一回,估計都被她老娘打出門來。”
易含秀瞪了眼,轉頭看向錢平言,“錢姐姐是我們年紀最大的,可是成親生子了?”
“家裏也定過一門親,待這回科舉後,也要成親了。”錢平言是北舟人,離這兒也不算遠,說起家裏那門親事,仿佛臉上就寫着:我很幸福幾個字。看的易含秀直呼酸掉牙了,而夏蘼卻是看見羨慕。
她也想娶了小白,那她肯定也是這般幸福的表情,只是可惜……她娶了別人。也不知道白茗現在做什麽,心裏是否難受?
華燈初上,折騰了一下午的衆人,都說到時候要來她府上讨杯喜酒吃,夏蘼微笑颔首,全部應下,根本不怕她們不來,只是科舉在前,她也知道估計就易含秀會出來鬧騰,其他人最多都是送上禮,便閉門讀書了。
反正,出題的又不是她,跟幾個讀書人吃吃飯,詩詞歌賦完全是沒問題的。出了書齋,夏蘼剛準備走,車夫提醒她:“主子,咱們搬家了,不往那邊去了。”她這才回過神來,嘆一口氣,走兩步,才轉身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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