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平行世界之鄰家哥哥

平行世界之鄰家哥哥

平行世界之鄰家哥哥

夏至有個鄰居哥哥,叫唐昊。

他是從津城搬來的,那會兒夏至才兩歲,哥哥比他大六歲。

兩歲的夏至第一次見面就非讓人抱,還咬了人家的脖子。

每每長輩說起來都會笑,調侃她這顏控是胎裏帶的。看見漂亮哥哥就走不動道。

只有母親還會安慰她,雖然她顏控又愛漂亮姐姐和哥哥,但非讓人抱還是頭一回。并不是随随便便走不動道的小花癡。

小孩子嘛!誰知道想起了什麽。

後來長大夏至就沒那麽熱情了,看見這個哥哥還顯得很安靜。

因為哥哥長得超級好看,就是脾氣有些大,沒什麽耐心。夏至有些怕他。但她真的太好看了,夏至偶爾還是會忍不住誇他,“哥哥你長得好好看啊!”“你是仙男下凡嗎?”“哥哥你今天比院子裏的花都要奪目。”

哥哥每每都被她誇得無言以對。

哥哥脾氣不太好,但其實人很好的,只是身世有些崎岖。

哥哥的媽媽沈明瑾阿姨年輕的時候遇人不淑,哥哥剛出生沒多久,沈明瑾就得知前夫婚內出軌了,然後毅然決然地帶着兒子離婚了,母家那邊,父母又相繼離世,前夫那個大渣男就妄圖和她搶兒子的撫養權。

沈阿姨還被診斷出來腦瘤。

差一點,沈姨就打算主動放棄撫養權了,但後來發現是誤診,她突然就變得非常有勇氣,怎麽都不願意讓兒子去到前夫那裏,她覺得前夫的品質和教養不配養育孩子。

兩歲的夏至第一次見哥哥,就是爸爸媽媽抱着她去因病離職的沈姨那裏勸說,希望她不要壓力太大,他們也會盡力幫助阿姨的,阿姨的恩師寫了舉薦信,希望她可以去新的城市,有新的更好的工作環境。

阿姨是個非常非常優秀的船舶工程師。

在業內,去哪裏工作都是很多單位争着要的對象。

新的工作環境在南方,離津城很遠,夏至的爸爸媽媽已經選擇去那裏了,因為離老家羅安很近。

但沈阿姨不怕背井離鄉,她想要遠離津城這個讓她傷心的城市,所以她就帶着兒子來了南方。

哥哥在媽媽工作的地方上了兩年學,因為沈阿姨工作忙,節假日經常來羅安休假期。夏至就經常能看見他,每每哥哥來家裏,她就特別興奮,恨不得做個小尾巴跟着他。

再後來,阿姨再婚了,丈夫也是個很厲害的工程師,那個叔叔對阿姨超級超級好,好到原本不打算再婚的阿姨,最後還是動搖了。

叔叔家在羅安,為了沈阿姨和夏家的情分,還在夏家旁邊買了房子,好和夏家做鄰居,一家人就在羅安定居了。

哥哥就也在羅安上學了。

過上了和夏至一樣的爸媽工作超級忙日常到處蹭飯的生活。

哥哥家裏有一個住家保姆,年紀已經很大了,只是做做家務,在哥哥不上學的時候給他做做飯。

阿嬷很喜歡這個哥哥,覺得哥哥一個人怪可憐的,雖然有保姆,還是會經常叫他來家裏吃飯。

夏至就經常偷偷在餐桌上看他,長得真好看。

但夏至也是個小可憐,阿嬷和阿公也有工作,他們都忙起來,夏至也是個沒處吃飯的小可憐蟲,然後哥哥就會非常有報恩精神的,留她去他家裏吃飯。

哥哥家裏的保姆都很了解她的口味,知道她愛吃酸愛吃辣,不吃多數海鮮,不愛吃很腥很油膩的東西。

哥哥口味比較淡,不吃辣,但保姆每次都會做夏至愛吃的東西。

小時候的夏至不懂,稍微長大點兒,夏至才明白,是哥哥授意的,遷就她的飲食習慣。

然後就超級超級開心。

夏至很喜歡和哥哥待一塊兒,雖然南瓜瓜不喜歡他,南瓜瓜說唐昊這個人驕傲自大一臉不可一世,看起來拽得讓人想揍他。

夏至搖搖頭說:“不會啊,他本來就很優秀。”

媽媽是很厲害的工程師,他自己也很争氣,夏至和他在一所私立貴族學校,他在一衆精英模式培養的“繼承人”面前也絲毫不遜色,雖然單親過一段時間,但沈阿姨給了他能力範圍內最好的,不僅是物質,還有精神層面的。

沈阿姨很愛他。

唐家偶爾還會和他聯系,企圖通過物質的吸引,讓他主動認祖歸宗。

沈阿姨從來不會過問,讓唐昊自己拿主意,但阿姨其實內心很自信,自己的兒子,是不會被物質誘惑而回津城的。

沈阿姨沒有給唐昊改姓和名,一來是習慣了,二來是覺得不需要通過這種方式來增添兒子對唐家的仇恨。

但唐昊被唐家煩得,多次想改個姓。

有一回正是在夏家吃飯,唐昊和母親聊起來這個事,母親還在寬慰他,不需要跟他們置氣,說要是真想改,改天就去改了,也不是什麽大事。

唐昊冷哼了聲,“姓什麽都無所謂,就是不想姓唐。我不如跟着夏至姓夏好了。”

正在吃飯的夏至擡頭看看哥哥,低頭嚼了口飯,狠狠咽下去,耿直表示:“夏昊……不好聽!”

唐昊給她夾了一筷子小排骨,一臉閉嘴吃飯吧大人說話你插什麽嘴的表情。

後來很久很久之後,夏至還做過一個夢,夢見她和哥哥結婚了,哥哥入贅她們家,真的改了名,叫夏昊。

夏至在夢裏都說,這個名字不好聽,都氣哭了。

醒來跟沈思楠吐槽這個夢,但沈思楠卻非常精準地抓到了重點,“所以你為什麽會夢到唐昊,還夢到和他結婚?你對他什麽時候抱了這麽龌龊的心思。”

夏至張了張嘴,想說:“我沒有。”

可是突然間又愣住了,轉而真的思考起來,她回想了下那麽夢,夢裏的哥哥笑起來真好看,她就也笑了,“我要能嫁個這種男人,信女願吃齋念佛三個月。”

沈思楠嗤笑,“才三個月,太不真誠了,菩薩都懶得理你。”

夏至覺得三個月已經太有誠意了。

沈思楠說完才反應遲鈍地大驚道:“你真的對他有心思!!!”

不可能,這不可能!!

怎麽可能呢?

沈思楠怎麽都想不明白,唐昊那種資深大男人主義的“上位者”,天天端着一副高傲矜貴睥睨衆生的姿态,夏至這種幼稚的需要人寵的小公主,到底是看上他哪點了?

夏至也想不通,小時候還懵懂的時候只知道特別喜歡有他在的場合,也特別喜歡去他家裏蹭飯,每次都乖乖巧巧的,仿佛有些怕他所以不敢造次的樣子。

後來再回想起來,頗有一點想在他面前留點兒好印象的感覺。

由于她種種怪異的行為,大家也都自然而然地覺得她有些怕唐昊這個大哥哥,偶爾唐昊還會調侃她,“放心,哥哥不吃人。”

他那群一起玩的朋友格外喜歡逗她,句句都是哥哥開頭,拿她當個乖巧小妹妹。

因為夏至看起來“怕”唐昊,所以偶爾的殷勤就像是乖巧地“讨好”,一副對這個哥哥又敬又畏的感覺。

夏至很喜歡給唐昊送點心,唐昊對吃的欲望不深,夏至是非常喜歡吃點心,羅安有家秦記,老牌點心店,純手工,每天限時限量,且不接受預定,姑姑的助理每天會定點安排人去排隊,就為了她能開心一會兒。還有一家新式店,後來互聯網飛速發展後所謂的網紅店,夏至也愛吃,表哥給她辦了個年卡,還有貴賓服務,每次出新品都會第一時間打包送到家裏去,其他家出了新品,家裏人也會瞅趣給她帶,她喜歡吃了還會回購,所以家裏照常是點心不斷的,唐昊去夏家蹭飯,偶爾就會捏幾塊嘗嘗,倒不是多愛吃,就是覺得她吃得異常開心,然後就疑心那東西是不是特別好吃。

每次嘗了嘗,都覺得實在很一般,可下次看到還會疑心,是不是這次的比較好吃。

偶爾吃到還算可以的,他就誇一句:“這個不錯。”

夏至後來吃到好吃的,還會忍不住留一些給他送去,叫他也嘗嘗。每次送的時候,內心就特別開心,感覺好像給他分享了自己喜愛的食物,特別讓人心情愉悅一樣。

他其實不太愛吃,只是習慣了點評,秦楊天天說他長了一副愛逼逼的嘴,總是居高臨下一副吊得不行的樣子,特別轉達了——學校好多人看不慣他,想和他約架的事實。

但他依舊我行我素,沒辦法,他就是強,腦子好使,年級第一,課外活動也一個沒落下,學什麽都快,蹲在車行看人修車都能悟出來這個年齡悟不出來的東西,跟着秦楊的二叔玩二手車,男人嘛!多大年紀對車都沒抵抗力,改裝這種事基本都是錢堆出來的,但有錢有閑的富二代們,也不見得能玩出來什麽名堂,他上手倒是快,一副老子随随便便玩什麽都能拿出彩的吊樣子。

他天生自帶優越感,一些人仰望他,一些人看不慣他,一些人嫉恨他。

這些人他都不在乎。

夏至對他來說,應該是個極個別的例子。

他其實并不太習慣這種軟軟的萌萌的小姑娘,易碎物品似的,加上他對女孩子本身也沒多大興趣,對于情窦初開的少男們天然對女孩子有些好奇和窺探欲這件事,完全在他身上沒有體現,他對女生都是敬而遠之的。

不是不喜歡,只是覺得麻煩,除非那些女生對他絕對沒有意思,能以一個正常人的思維和行為軌跡來和他交往,否則任何摻雜了非分之想的接觸都讓他覺得煩。

秦楊多次對此表示震驚,竟然還有男人不喜歡女孩子過于親近和主動,并嚴重質疑他是不是有毛病!

一會兒問他是不是gay,“你說吧!哥們兒不會排斥你的性取向的,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看得開啦!沒什麽不能接受的。”

一會兒問他是不是有隐疾,“有病咱去看病,年紀輕輕,性/福生活還很長。”

每次都能收獲唐昊無幾把語的白眼。

相比之下,他對夏至就寬容很多了。

夏至看起來乖巧安靜的,也只是表象而已,很會察言觀色,你心情不好的時候絕不逼逼,不熟的絕不多說話,但在熟悉的人身邊,放松狀态下,那可真是太能逼逼了,小嘴叭叭的說個不停。

好奇寶寶,極愛碎碎念,整個人就一行走的彈幕機,心情全在嘴裏。

唐昊本來極度讨厭別人話多,大約是覺得她年紀小,一直當做妹妹,兩家淵源又頗深,所以對她格外寬容?反正偶爾還覺得她挺可愛的。

挺可愛的夏至會很正經地給他送點心,會在他家裏沒人的時候給她送飯吃。

這種小小的好意和殷勤,秦楊都會冷不丁評價一句,“這小妹妹喜歡你吧!”

唐昊就會拿腳踹他,“扯什麽淡!這我妹。”

親妹妹!

妹妹對哥哥大多都懷有一種天然依賴和好感,她對自己堂哥表哥們也都挺好。唐昊想。

秦楊自己打自己嘴巴,“對不起,是我龌龊了。”

畢竟這小妹妹兩歲的時候,唐昊已經八歲了。

小妹妹十六歲還是個中學生的時候,唐昊這狗比已經大約畢業創業有成了。

他大二就開始創業了,啓動資金一些是自己改裝車賺來的,一些是母親繼父給他的,一些是他存的,還有一部分是學校給的創業基金。

他後來出門別人都叫一聲唐總的時候,那小妹妹才剛上大學。

剛上大學的夏至已經是個小有名氣的畫畫小達人了。

網上還有不少的粉絲。

她畫四格小漫畫比較多,後來還參加過插畫比賽,給雜志社畫過條漫,正式畫長篇連載漫畫的時候,她大二,不到二十歲,懵懵懂懂的小少女,少女心處在極度膨脹的時候。

她畫的第一部作品是戀愛題材的少女漫。

男主角是個荷爾蒙爆炸的八塊腹肌冷淡臉車手。

見過夏至的編輯表示非常震驚,因為夏至這種完全不是那種,看起來單純實則什麽都懂的僞純情少女,她是真純情,就比如大家都正正常常的互聯網沖浪的選手,誰能說自己不輸入點兒帶顏色的東西,各種大尺度東西不說手到拈來,總不至于聞所未聞,跟異性聊天還得裝出一副,這什麽啊,好害羞的樣子,其實內心在狂飙:啊,就這!就這?

夏至是那種,你就算給她看顏色片,她的關注點都能是:哎,他們的沙發感覺好舒服的樣子!

完全自然式天然自帶屏蔽,你說她不懂吧!她也懂,只是她的懂,多少帶點兒天真和腦回路奇異下和常人不同的關注點。

所以對她的漫畫男主,完全不能理解,這完全不像是她的喜好。

要了人設細節圖和文字介紹,發現也沒有明顯的漏洞,表明她對這個人設還是有把握的,于是編輯好奇問了句,“這個人設的靈感來自哪裏?”

夏至星星眼,“理想型!”

編輯一愣,“嗯?”

這怎麽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現實有原型?”

夏至鄭重點頭,“嗯。”

果然。

她以為夏至會喜歡那種白馬王子一樣的男生,明亮白淨溫柔體貼那一挂的。

沈思楠也是這樣想的,但她後來也反思,她可能只是覺得她适合那種,但适合和喜歡是兩碼事。

雖然沈思楠不大喜歡唐昊那種張揚不可一世的性格,但不可否認,他在外形和能力上,真的無可指摘,年輕一輩裏的佼佼者。張揚明媚,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拽勁兒。可也确實有拽得資本,

于是沈思楠開始慫恿她,“喜歡就上!!”

“別慫就是幹!”

“強吻壁咚十八禁!趁着哪天他在家,把他反鎖在家裏這樣那樣!”

夏至聽得目瞪口呆,但好像有點兒心動,遲疑問:“犯……犯法嗎?”

沈思楠:“……”

靠,她還真想。

年少時候的小心思,随着年齡增長似乎越來越濃烈了。

尤其他年紀到了适婚年齡,周圍人開始若有似無地給他物色對象,提醒他別忙着工作,也抽空談談戀愛的時候,那種蠢蠢欲動便愈演愈烈了。

原本還能克制的小心思,都快克制不住了。

十八歲生日的這一天,家裏給她辦了小派對,在酒店,現場布置得溫馨明媚,特別少女特別夢幻,所有人的祝福都是希望她永遠是個小公主,不用長大。但夏至忽然好想長大,變成成熟的女人。

唐昊也來了。

他原本是沒打算來的,小女孩的生日會,他來了也沒事做,無聊得緊,況且他手頭無數的項目等着他,公司忙得不可開交,他哪裏有那閑空。

但不知怎麽,仿佛命運冥冥之中在給他暗示,前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一連好幾天都不得空閑,偏偏今天閑出屁來,助理給他彙報完行程的時候,他還确認了一下,“沒別的了?”

助理都疑心自己漏了什麽重要內容,單獨确認三遍,告訴他,“總裁,确實沒有什麽重要的事了。”

于是閑暇之餘,加上夏至一個堂哥再次順嘴提了一句,他便過來了。

特意讓助理去挑了份禮物。

一款項鏈,非常少女的粉鑽,很适合小女孩。

他把禮物親手交給了夏至,夏至似乎沒料到他來,微微一愣,說話都磕磕絆絆起來,“謝……謝謝唐……唐昊哥!”

又是這種畏懼的表情,唐昊輕哂,心想自己到底有多可怕?他倒是沒多說什麽,只微微挑眉,示意她,“打開看看。”

夏至小小翼翼解開綁着蝴蝶結的緞帶,然後把這個精致的絨盒打開,一條粉鑽項鏈靜靜躺在那裏,品牌logo低調地印在角落,但也不容忽視。

旁邊站着的沈思楠驚呼了一聲,夏至的堂哥也在邊上,堂哥剛剛新婚,給女朋友送禮物送多了,對各大奢侈品牌也有涉獵,前段時間老婆還在嚷着想要這款,只是覺得太貴放棄了,倒不是買不起,就是覺得沒必要,貴得離譜。

粉鑽本就稀少,顏色淨度切工好的更是貴得吓人。

這款設計師款,一條項鏈幾百萬。

堂哥微微皺了皺眉,“知道你從小寵她,可也太慣着她了。”

意思是,他不該給夏至這麽貴重的禮物。

唐昊被提醒了一下,倏忽才覺得自己不合時宜,買的時候助理倒是請示了,問他需要送什麽人,委婉地在問價位和可挑選的範圍,順便給他看了幾張圖,唐昊大致掃了眼,直接敲定了這款。

那會兒只是直覺,款式和粉鑽她會喜歡,倒也沒考慮那麽多。

說起來夏至從小就是被寵大的,家裏底子厚,基本吃穿不愁,但因為家裏搞學術的多,骨子裏還是帶着幾分傳統的勤儉節約理念,想要什麽不至于得不到滿足,但也不會太大手大腳地去花錢。

他這一擡手送了個幾百萬的東西,倒顯得怪異了些。

于是唐昊笑了笑,勉強找了個借口,“成人禮嘛!自然得貴重一點。以後就是個大人了。”

這場合,送禮人的心意,誰也不會駁了面子,夏至道了謝,旁邊人迎合着說兩句話,唐昊便退開去旁處了。

他跟夏家太熟了,從小就泡在人家家裏蹭吃蹭喝,跟誰都有幾句話說,倒像是一家人,高高興興敘了會兒舊,喝了點兒酒就提前回家了。

他的家就在夏家的四合院旁邊,挨得近,步行三分鐘都不到,以前就靠這距離去夏家蹭吃蹭喝,夏至偶爾也來他家裏吃飯。

不知道是最近太忙了,還是昨晚應酬喝了太多酒,今天喝得不多,倒覺得暈得很。

他晃蕩着脫了鞋子,擡臂壓在額頭,癱在沙發上靜躺着。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時候,門鈴響了。

他回來的消息誰也沒透,頂多就是生日會那些人,會上都是夏家的年輕一杯,長輩幾乎沒有,還有一些夏至的朋友,他腦子轉了一下,也沒搜尋到會在這個點敲門的人。

有些煩,他喝多了只想睡覺。

掙紮着去開了門,有些愕然發現,門口站着今天的小壽星。臉上不耐煩倏忽就淡了。

夏至自顧自鑽進他屋子,有些碎碎念着,“唐昊哥,我沒想要打擾你哦,我想送你個禮物。送完我就走。”

唐昊跟在她身後,看她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然後很鄭重從包包裏翻出來一個小盒子,并沒有遞給他,而是擱在了桌子上,“你送我的禮物我很喜歡,但太貴重了。我收下了,但想給你回個禮物,我剛剛特意去挑的。”

臨時買的,他也沒指望她能回什麽禮物,于是也就表達感謝欣然接受就好,只是突然好奇她挑了什麽,于是彎腰撈起來,當面打開了。

腕表。

一塊兒陀飛輪,價位和他送的那條項鏈在一個價位,于是他意外一挑眉,笑道,“回這麽重的禮?”

夏至有些孩子氣地擰着眉,“你先送我那麽重的禮的。”

人際交往中,沒有無緣無故單方面的饋贈,即便是姑姑那種壕無人性的,也不會無緣無故送她太貴重的東西,多送幾次還要被阿嬷阿公數落,甚至夏至的父母還會提醒姑姑不要太慣着她。

所以收到唐昊禮物的時候,她就惴惴不安,他為什麽突然送她這麽重的禮?又疑心他是不是工作不順利,所以花錢沒有節制?擔心他是不是最近太累腦子不清醒了。

唐昊驀地輕笑,突然發覺她可愛得很,從小到大好像對着他都很拘謹害怕的樣子,偶爾又很話痨碎碎念,喜歡對着他吹彩虹屁,每次都吹得真情實感,饒是他臉皮極厚也有些遭不住。再偶爾也會像這樣和他嗆,像是突然又不怕他了。

他輕飄飄丢了句,“哥哥有錢,別客氣。等你賺錢了再送我禮物。”他把表盒推回去,“拿去退了吧!別亂花錢。”

夏至覺得他那語氣跟訓小學生似的,于是犟脾氣倒是上來,“我自己的錢。”

她花錢欲望不高,不像沈思楠對時尚要求高,什麽奢侈品都要有,動辄買買買,她的零花錢很多,現在也賺了點兒錢,基本都存着了。

但買了塊表差不多就清掉了大半的存款,于是更感嘆,他到底是賺了多少錢,擡手就是幾百萬的項鏈。

夏至看着唐昊好一會兒,他看起來越發成熟了,是個男人,而不是個男孩了。

他還穿着西裝,外套脫了,領帶也扯了,這會兒丢在沙發,只穿了件襯衣,領口解了兩顆扣子,袖扣也摘了,頭發因為剛剛躺着顯得有些淩亂,從一個精英怪,變得稍微有些人氣了,但還是能感受到,年齡差距帶來的氣場差距。

夏至想起來剛剛堂哥和人閑聊,說表姨媽的侄女留洋回來了,想介紹給唐昊認識,兩個人年齡相當,侄女溫柔娴靜,也很有能力,表姨媽上心極了,到處跟人說這倆人絕配。

夏至就覺得不般配,表姨媽的侄女她見過一次,見了面對她很好很好,轉頭就說她廢物,還恰好被她聽見了,于是夏至一聽到表姨媽要把她介紹給唐昊,整個人都處在一種焦躁不安和憤怒着急的感覺中。

她非常痛心自己為什麽是十八歲,而不是和他一樣是二十四歲。

唐昊最後還是收了禮物,調侃她,“我們小小出息了啊!這麽厲害呢~”

那淡淡的哄小朋友的語氣氣到夏至了。

夏至就輕哼了聲,被唐昊聽到了,他還越發開心了。

伸手過去勾她下巴,故意逗她,“怎麽還不開心啦?”

夏至一巴掌打開他的手不說,還推了他一下。

唐昊酒還沒醒,人本來就暈沉沉的,撐着精神和她說話,被她輕輕一推就差點兒倒了,夏至臉色一變,想伸手撈他,他本來能穩住的身形,怕她磕到桌子角而硬生生倒了下去,夏至那小身板自然也撈不住他,生生砸在了他身上。

唐昊被砸得內傷,倒也沒惱,接着調侃她,“啧,怎麽這麽瘦,骨頭硌得人疼。”

夏至手忙腳亂地從他身上爬下來,一句對不起剛說出口,就又氣呼呼的,“哪有那麽誇張。”

她微微挺了挺胸,暗示自己并非骨瘦如柴。

唐昊目光倏忽一頓,驟然發覺這小不點都長這麽大了。

接着目光又扭過去,不甚自在地說了句,“我喝醉了,累得很,洗洗睡了,要不你自己玩?”

這是趕客呢!

夏至卻耿直得很,回了聲,“哦。”

唐昊挑挑眉,心想她從小出入這裏,估計早就習慣了,所以聽不出來潛臺詞也正常,他沒再多說什麽,随她去了,自己去卧室洗澡。

洗完澡,看到床就想躺上去,可是想到夏至,又出去客廳看了看,發覺她不在,他以為她走了,驟然又聽到廚房裏的動靜。

夏至在熬醒酒湯,她一個廚房殺手,唯一會的東西,還就是醒酒湯,說來還是為了他學的。

有一回他醉得厲害,那會兒夏至還小,全無經驗,就是覺得他癱在那裏像是睡死過去了,就有些慌亂,打電話給一個哥哥,問他喝醉了要怎麽辦。

哥哥深知男人喝醉了什麽樣子,讓她趕緊回家去,不用管他。夏至不放心,又問家裏阿姨,阿姨說,你也弄不動他,給他煮碗醒酒湯吧!不然醉成這樣,醒過來難受。

夏至就在阿姨的遠程指導下,熬了碗醒酒湯。

這會兒又自顧自在廚房忙活起來,看他洗完澡了,還招呼了一下,“你喝完醒酒湯再睡吧!”

唐昊不知怎麽,凝視了她會兒,然後才擡腳進了廚房,裝作不經意提了句,“不要随便給別人下廚。”他怕傷她心,特意補了句,“我這麽熟就算了,旁人怕是得會誤會你意思,女孩子,還是要注意點兒。”

夏至聽懂了,說她不矜持呢!

她“哦”了聲,“也就給你煮了。”

唐昊便又忍不住調侃她,“喲,我還挺榮幸呢?”

夏至說:“是啊!你在我這裏是獨一份的。我其實對廚房一竅不通,唯一一次進廚房還是好幾年前給你煮醒酒湯,這回就還是因為你。而且不用誤會,我就是那個意思。”

夏至好喜歡好喜歡他,喜歡得快要克制不住了。她越長大越發現,小時候哪裏是怕他,她就是喜歡他,想要在他面前表現得好一點,所以才會畏手畏腳,偶爾他心情好,她就得寸進尺地跟他碎碎念,想多和他說幾句話。被他當小孩子哄就會很不開心。

她說得太認真又太随意了,以至于唐昊甚至覺得自己他麽的上學時候沒做過閱讀理解似的,這會兒語文素養全無,于是憨批地問了句,“嗯?”

夏至很認真地說,“我好喜歡你啊!現在成年了,總可以說了吧!”她擡眼看他,那目光真摯又虔誠,倒看得他一個大男人不自在起來。

他微微別過頭去,“你還小……”

夏至有些生氣地打斷他,“不小了,真不小了。再過兩年都到法定婚齡了,現在談戀愛都不算早戀了。男人不都喜歡年輕的嗎?”她最後一句完全是在強詞奪理,想要論證可以喜歡他。

她有些委屈,好像急于證明自己一樣,語速飛快,倒有一種質問的感覺,仿佛在反問他:你是不是男人?

秦楊老調侃夏至是個小甜妹,甜甜的少女,很少有人不喜歡,但秦楊就斷定,“你這種狗比是看不到女孩子的美好的。”

其實不是看不到,是看到了太有罪惡感了。

唐昊試圖讓她冷靜一點,驟然壓着她,把她逼到牆上,擡手撐在牆上,把她圈在身前那一小塊兒,她真的很瘦,單獨看頗有一種嬌小玲珑的感覺,可把她抵在牆上的時候,才發覺她并不矮,到他鼻尖的位置,他微微彎着腰,她身子又繃得直,原本以為是絕對俯視,倒互相平視了起來。

唐昊扯了扯領口,用一種流氓氣息十足的語氣告訴她,“跟一個喝醉的男人單獨待在一個房間,還大放厥詞,到底是誰教你的。”

她太純淨了,對于很多龌龊的東西不明白,他試圖吓唬吓唬她,好告訴她,男人不是東西起來那可太不是東西了,勸她別犯傻。

只是夏至聽完沒什麽反應,只是盯着他一直一直看,目光直勾勾地,毫不掩飾喜愛。

唐昊突然有些敗下陣來,指頭彈了下她腦門,“遲早被人騙。”

自從夏至表白過後,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一個包袱,光明正大地到處說自己喜歡他,時不時還去他面前說,唐昊又端着架子以兄長的身份勸她不要太主動,女孩子要矜持,男人都他麽不是東西,太主動了不讨好。

夏至對于他開地圖炮連自己都罵的行為感到好笑,笑出兩顆小虎牙,“那你拒絕我吧!我這人很識趣,你正正經經拒絕了我,我就再也不打擾你了。”

唐昊被噎了下,心想這他麽弄哭了他又哄不住,于是拒絕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

後來夏至再大一點點,就更膽大了,他有一回非常鄭重地警告她,這樣不好,轉頭她就跟着他進了卧室,他都氣笑了,驟然抱起來把她撐在牆上,困住她的手,壓着她腿,說:“我現在想對你做點兒什麽,可真是太容易了。”

夏至确實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又發現他是開嘴炮,于是抱着他腦袋,很認真地問,“那我可以親你嗎?”

唐昊被梗了一下,一句我他麽差點兒出口,心想他還治不住這個小屁孩了,擡着眼譏诮看她,意思是你還有多少招,盡管使出來。

夏至以為他默認了,于是很認真地嘴唇貼着嘴唇,做了她很早很早就想做的事。

嗚嗚嗚好軟好喜歡。

這他麽……

操操操!!!

唐昊都他麽要炸了!!

後來秦楊問他:“然後呢?你沒打人吧!可別吧,你不喜歡人家,也沒吃虧啊!不至于打人,不至于。”

唐昊一言難盡看了他一眼,說了句讓秦楊三觀盡毀的話,“沒忍住,回應了。”

他大約腦子突然被外星人劫持了,夏至顯然是個行動派,可惜是個沒有理論支持的行動派,很莽地去親他,然後嘴唇貼着嘴唇,好半天沒有動,還自顧自嘀咕,“好像哪裏不太對……”

唐昊就在內心狂罵,會接吻嗎你就親!不伸舌頭你貼這麽久幹嘛,動一動會不會?啊!受不了了!

他主動拿舌頭撬開了她的牙齒,奉送了她一個法式熱吻。

最後還要替這個呆頭鵝擦幹淨口水,放她下來的時候,她還拽了拽他,很認真問他,“可以再來一次嗎?剛剛太緊張了……沒有感受到。”

唐昊腦子裏跟炸煙花似的,他麽的覺得自己不想活了。

靜靜沉默和她對視七八秒後,夏至再次以為他默許,踮着腳親上去,非常具有舉一反三的好學生思維,很有學習意識地拿他剛剛做教學魔板,給了他一個深吻。

然後兩眼亮晶晶看着他。

仿佛在說:我學得好嗎?快誇我。

唐昊眼睛一閉,屈辱地轉身走了。

然後自閉了好幾天,疑心是自己被夏至清奇的腦回路帶偏了,還是單身太久了變态了,竟然對一個小了六歲的小屁孩下手。

真特麽不是人。

只是親都親了,他再拒絕顯得更混賬了。

于是他就想着表白吧!

可這真的太特麽難以啓齒了。

還沒等他糾結完,夏至倒先給他打電話。

“所以接吻後我們算不算男女朋友?”

唐昊沉默片刻,老老實實反思了自己種種詭異的行為,然後發覺其實從送那條項鏈開始就有一種隐隐的不對勁,他對她的意圖好像并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麽單純,于是很鄭重回了她,“嗯。”

夏至聽出來他語氣裏的緊繃和沉重,以為是自己多次的主動和逼迫讓他不得已才做出來這種決定,可又覺得他接吻的時候,倒也不像對她毫無感覺,于是忍不住問了句,“你是不是其實不太願意?”

那語氣的失落太明顯,明顯得讓唐昊心跳一滞,莫名有了種害怕的情緒,怕她難受,怕她不開心,想說沒有,不是,可常年不說人話的本性這時候也難改,于是自我嘲諷道:“你們這種小年輕沒有個定性的,我這不是怕談了幾年戀愛你轉頭把我踹了,那我到時候往哪裏哭去。”

他這一波慘賣得相當到位。

夏至這種特別有同理心的,瞬間就腦補除了一部三十萬字的愛恨情仇,這場愛恨情仇裏,夏至還是渣渣的玩夠了抛棄大哥哥的那一位。

她算了算,等自己畢業了,他就二十七八了,二十七八倒還好,只是自己還年輕,踹了他還可以再談幾年戀愛,他要是被踹了,過了适婚年齡,再磋磨兩年,別人孩子都會打醬油了,他還是個老光棍。

嗚嗚嗚不能想,太可憐了。

于是夏至舉手發誓,“我肯定會對你負責的。我要是不負責任,我就這輩子再也吃不到點心,出門就下雨,下雨必不帶傘,倒黴一輩子。”

唐昊堵住她的嘴,“小小年紀發什麽毒誓。”

夏至為了表誠懇,非常鄭重地帶唐昊去家裏吃飯,還非常鄭重地在餐桌前隆重地介紹了他男朋友的身份。

她本意只是想告訴所有人,她在和他交往,以達到讓他知道她是負責任很認真和他交往的意思。

結果那天夏家大部分人都在,聽見夏至這麽鄭重嚴肅的語氣,忍不住往最壞了想:唐昊把孩子肚子搞大了?等不及想要确定關系結婚?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唐昊,看得唐昊胃痙攣,夏至也沒提前和他知會一聲,這麽隆重嚴肅地介紹他,可不得想歪嗎?

唐昊硬着頭皮解釋,“沒,還沒有實質關系……”

也在提醒夏至,讓她別搞神來一筆,太吓人了。

夏至倒是反應了過來,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們只接過吻。”

頓時又是一波目光,說談戀愛沒什麽直觀感受,說接吻那可就太直觀了。

腦補了一下後,幾個堂哥看唐昊的眼神都帶火花。

靠靠靠這老男人太不要臉了!!!怎麽下得去手的!!!虧他們還拿他當好兄弟!!!這好兄弟的鹹豬手怎麽就沖着小姑娘就去了!!!

唐昊暗暗扶額。

完球!

怎麽有一種自己栽得徹底的感覺。

夏至還跟着他,要去他家,唐昊反手将她關在了門外,微笑:“婚前禁止你再進這個門。”

夏至異常氣憤,于是二十歲剛過就拉着他,連哄帶騙領了證。

拿到結婚證的時候,夏至笑得像個誘拐大灰狼的小白兔。

唐昊陡然有一種自己被騙身又騙心的錯覺……

“哥哥,我可以去你家了吧?”她兩眼亮晶晶的,一副特別興奮躍躍欲試的樣子。

唐昊:“……”

靠!絕了。

昊昊嬌妻人設不倒!!

抱歉晚了會兒。

下一章更新在16號淩晨。

另外隔壁《摯吻》已開,日更,有存稿,有興趣可以跳過去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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