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懷疑(一更)
寧隐泰然自若的提出兩個名茶的名字,一個是采自寒霧河邊生長的夏蔓茶,還 有一個是只有蝴蝶城才有的歸來茶。
這兩樣茶葉都是眉蕭國內才能找到的茶葉,價值頗高,但是卻并不代表家大業 大的鑄劍宗喝不起。
管事的滿臉失望道:“宗主往年很愛喝夏蔓茶的,但是這兩年卻不愛了,所以 家裏的庫房現在都不怎麽備着了,就算金老板送來,想必老爺也會送回去。至于這 歸來茶,也還是算了吧。”
寧隐的臉上适當的露出可惜,但是心裏卻半點不意外,他就是故意提起這兩個 茶葉的。
他記得,左宗主前兩年外出游歷的時候不小心受傷,再加上自小習武過于刻苦,落下了病根,所以即便武功不錯,但是腿腳卻每到春冬兩季的時候就會酸痛。而 因為夏蔓茶是在寒霧河生長的,屬寒,所以左宗主從幾年前起就已經不喝夏蔓茶的 事,寧隐是知道的。
至于歸來茶,寧隐也知道,鑄劍宗最不缺的便是歸來茶,所以寧隐這才提起這 兩種茶葉。
所以管事的會拒絕,這早就在寧隐的計算之內了。
管事的覺得挺可惜的,但是大管家已經吩咐了,自家的庫房是不能再進歸來茶 葉跟夏蔓茶葉,所以管事的也沒多說,他合起了拜帖,道:“這事你就如實禀告金 老板吧,我也不送你了。”
寧隐正暗喜,卻聽到管事的繼續道:“小珠,進來一趟。”
一名穿着綠色裙子的丫環走進來:“管事的,怎麽了?”
“送他出去吧。”管事的道。
寧隐:“……”白開心一場了。
小珠在前面帶路,她也才十五六歲,年紀小性格開朗,很快便叽叽喳喳的說起 了話:“先前我們劍宗辦了一次宴席,有好多沒吃完的糕點都送給下人們吃了,我 也吃了幾塊荷酥糕,真的是太好吃了!”
寧隐裝着驚訝道:“荷酥糕?這可是翡翠樓的招牌糕點啊,真羨慕你們,居然 能吃到上荷酥糕。”
小珠得意洋洋的晃着腦袋:“那是,全天下啊就我們劍宗是最好的了。哦對了,下次我要是還有什麽好吃的,我就與你說說那是什麽滋味的。”
“……真是謝謝你了,小珠姑娘。”寧隐臉都快笑偃了,下一秒,他總算是說 出了自己的目的:“對了,我先前跟着金老爺去茶樓的時候,聽那些人談起過世間 第一花的丹瑤花,那丹瑤花是否真是世間最好看的花?”
小珠眨眨眼睛道:“我不知道啊。”
“怎麽可能,我可是聽說,鑄劍宗內也有丹瑤花的,你在鑄劍宗長大,肯定是 見過的。”寧隐裝着一副不信任的表情。
小珠果然上當受騙了,她急道:“我确實是沒見過!那丹瑤花,我們劍宗确實 有,但卻不在我們這些普通下人能看到的地方啊!”
寧隐狐疑道:“你沒騙我?”
“哼,我們左宗主是愛花之人,可寶貝那些花了,平日裏都是讓大管家照料那 些花的。”小珠壓低聲音,小聲道:“我們劍宗內有一個涼亭,名叫瑤薇亭,那丹 瑤花,便在瑤薇亭內。”
寧隐一臉若有所思,他聽說過瑤薇亭,就在左宗主的練功房旁邊。
如此看來,他想要摘下一朵丹瑤花,是要費些功夫了。
小珠沒察覺到寧隐的異樣,她頗為失落道:“平時,宗主閑着無事都會在瑤薇 亭內歇息的,我們這些普通的小丫環是不能輕易進去的,唉,我也想瞧瞧那世間第 一花的丹瑤花是什麽模樣。”
寧隐順着她的話說下去道:“我還以為這次來到鑄劍宗,能一睹世間第一花的 美麗,沒想到,只能空歡軎一場了。”
兩人說着說着便走到了走廊,等走到了盡頭,拐個彎便是大門口了。
寧隐此行收獲頗豐,雖然他還不想離開這麽快,但是這光天化日的,自己總不 能硬闖鑄劍宗。
——他還想保着自己這條小命跟虎門镖局的那幫人算總賬,報仇呢。
正想着,身後傳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一個穿着棕色麻布的小厮跑過來,氣喘籲籲道:“請問,你是久閑嗎?”
寧隐心裏咯噔一聲,直覺不對勁,道:“是我。”
“二公子跟虎少镖主有請,你跟我來吧。”小厮催促道:“快點走,別讓二公 子跟虎少镖主等急了,他們要是等的不開心了,這可不是你能擔待的起的。”
寧隐輕笑了一聲,自己正巧還不想走,這下可真是夠巧了的。
大廳的旁邊有個二樓的竹閣,一進竹閣,便覺得這外頭的炎熱都被驅散了,只 覺得渾身都涼爽輕松了許多。
寧隐腳步一頓,這竹閣內若影若無的圍繞着一股清寒之氣,所以能讓這竹閣比 屋外都要涼快許多,而且,寧隐也隐隐察覺到,這竹閣內散發着的寒氣,似乎與之 前金錢錢那突然變得格外陰冷的主卧非常相似。
—寧隐可還沒忘記,自己上次到金府的時候,金錢錢的主卧內似是被人放了 什麽古怪的東西,整個屋子都變得格外陰冷,充斥着寒氣。
而鑄劍宗的竹閣內散發着的涼爽寒氣跟那天金府主卧的寒氣,好像真的沒差別。
不過寧隐可沒覺得,是鑄劍宗的人閑着沒事幹,偷偷把金府的主卧給變了個樣,所以……是誰做的呢?
“聽說你叫久閑,這名字挺有趣的。”那坐在矮塌上下棋的俊朗男子走過來, 上下打量了一身青色長衫的寧隐,好奇道:“你家裏人怎麽給你取這個名字?” 原先盯着棋盤看的虎星銘也看過來,漫不經心道:“久閑這名字确實稀奇的緊,久閑俠士,你能為我們解解惑嗎?”
“……”寧隐扯了扯嘴角,随口道:“我在家排行老大,父母是莊戶人家,沒 去過學堂,所以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叫我老大,直到我進城尋工作了,就自己為自己 取這個名字了。”
俊朗男子撇了撇嘴:“你這名字可真是夠随意的。”
寧隐道:“……二公子,您先前還誇我這名字稀奇有趣呢。”
這左家老二還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厭。
俊朗男子是左家老二,名叫左聲寒,是嫡次子,武功挺不錯的,耍的一手的好 劍,在江湖上也有一定的地位,但是依着寧隐來看,這左聲寒的武功可是遠遠比不 上左無尋的。
—因為在寧隐看來,左無尋的武功才是最高的,是足以問鼎江湖的。
但在那些并不知道左無尋的真實實力的人眼裏,左無尋這個左家庶子,除了那 溫潤如玉的好性子,別的就什麽都拿不出手了。
左聲寒笑了: “我随便誇誇而已的,你可別當真。”
虎星銘撲喃一聲就笑了: “聲寒,你還是先說正事吧。”
左聲寒漫不經心的坐在了圓凳子上面,指着另一邊的一張矮凳,道:“你坐吧,我們坐着聊。”
說完,左聲寒看向寧隐,似乎是在等着對方發脾氣——畢竟在稍微有點實力的 江湖人眼裏,左聲寒這做法實在是太瞧不起人了,稍微有點骨氣的都會被氣的甩袖 離開,或者直接與他大打出手。
寧隐斜脫一眼那張矮小的凳子,真心實意道:“前些日子上山采藥,不小心傷 到了腿腳,大夫叮囑我多站着,所以我就不坐了,有勞二公子的好意了。”
左聲寒:“……”
你就編吧,誰傷到腿腳不都是多歇着的,哪又大夫會叮囑別人多站着?除非是 遇到庸醫了。
虎星銘幹咳一聲,率先打破眼前這媪尬的局面,道:“二公子他身邊缺一個會 武功的小廝,他覺得你拳腳功夫不錯,你有沒有興趣留在二公子身邊做小厮?” 沒有。
寧隐好奇道:“可是鑄劍宗不是有很多武功高強的弟子嗎,想要人保護,為什 麽不在自家挑啊?”
虎星銘被問住了,這該怎麽說?
左聲寒不耐煩道:“我找的是會武功的小厮,又不是我父親的弟子。”再說了,他這是要找能擋刀擋劍的小厮,誰會用自家人擋刀擋劍啊?這不是蠢嗎。
左聲寒手指叩了叩桌面,直接問道:“你願不願意?”
寧隐心裏不願意,但是面上卻要裝作一副誠惶誠恐,恨不得跪在地上感謝這兩人的慧眼識珠,他吹噓道:“我當然願意了,我父親,不不不,我全家人都覺得整 個天下最厲害,待下人最寬厚的除了虎門镖局,就是鑄劍宗了,我要是能留在鑄劍 宗保護二公子,這可是我家祖墳燒青煙了!”
虎星銘頗為嫌棄道:“是祖墳冒青煙才對。”
寧隐故意裝出一臉的無所謂,擺擺手道:“都沒什麽兩樣。”
左聲寒關注點卻不一樣:“你的拳腳功夫怎麽樣,使兩招看看。”
寧隐答應一聲,他看了看四周,把一邊的矮凳子搬到面前,然後退後三步,深 吸一口氣,突然拱手道:“獻醜了!”
左聲寒被吓一跳:“你吓我一跳。”
虎星銘放下棋子,端起茶杯,慢條斯理的喝口茶,靜看着寧隐的表演。
寧隐知道這兩個人是故意試探自己,所以沒用寧家的功法,只是表演了一套普 通的拳腳功法,而且臉上還表現出一副“我已用盡全力,雖然一般,但是我卻仍舊 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厲害的高手”的表情。
虎星銘跟左聲寒的表情從一開始的試探逐漸轉變成了冷漠:“……”
碰--
“兩位,怎麽樣啊?”寧隐停下後,期待的詢問道。
左聲寒一言難盡的虎星銘,然後才道:“你這三腳貓的功夫,還是算了吧。” 寧隐不死心道:“如果二公子您不滿意的話,我可以繼續努力的,對了,鑄劍 宗不是有專門叫武功的師父嗎,我可以學的,我學的可好,可快了。”
左聲寒指着門口: “出去。”
寧隐低落的低着頭離開,但心裏已經樂翻天了。
等他離開後,左聲寒這才道:“那個人一看就不是寧隐,這下也試過了,你總 該放心了吧。”
虎星銘确實放心不少,但心裏卻還是怪怪的,他又喝一口茶:‘嗯,确實是我 多心了。’
左聲寒嗤笑一聲,沒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