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蘇年年也沒有氣多久, 祝九卿哄了哄,她就不好意思再生氣了。只是她還是忍不住想問清楚,早上祝九卿為什麽要躲着自己。

祝九卿表情僵了僵,他能說什麽, 難道他要說自己昨晚被蘇年年抱了一晚上, 早上不好意思看她了?

那他堂堂魔主的臉往哪放!

祝九卿最後只能輕咳一聲, 轉移話題,“陸塗跑了。”

甚至都不用去打聽, 一路上他們就能夠感覺到仆人之間那股緊張的氣氛, 随意偷聽幾個仆人的交流,就知道昨晚的後續。

狄老夫人第一懷疑的自然是仆人,她去找管事問了昨晚當值的仆人,然而卻沒找到陸塗的身影, 仆人房一直鬧騰到了早上, 才确定陸塗已經不在狄府內了。

估計狄老夫人要派人出去尋了, 不過以陸塗的能力,在城中躲一躲還是沒問題的。

蘇年年見他還是瞞着自己,冷哼一聲, 更是不搭理他轉身自己走了。

“少爺, 有人找您。”兩人剛回到院子裏, 就有小厮過來傳話。

一旁正要徑自進屋的蘇年年腳步一頓,猶豫了一下,轉身去了院中的石桌邊坐了下來。

坐完之後,還用一種催促的目光盯着祝九卿。

祝九卿嘆了口氣,讓仆人把人帶來。

等到仆人回來,身後跟着的果然是那個那個在院外的少年,真正的陳辰。

擺擺手讓仆人退下, 祝九卿上下打量了陳辰兩眼,連讓他坐下的想法都沒有,一心想讓這人快點走,他好哄哄自家小師妹:“有什麽事?”

沒人讓他坐下,陳辰毫不在意,自己走到一旁的石桌邊,還主動坐在了蘇年年身邊,笑咪咪的撐着下巴看着蘇年年。

蘇年年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喝茶的動作卻沒有停。她這個身體現在越來越弱,在外面呆久了,手腳就會變得冰涼,必須喝暖茶來緩和。

祝九卿只愣了一秒,就大步跨過來,站在陳辰身後,冷冷的盯着他。可惜他盯了半天,陳辰就好像感覺不到身後的殺氣一般,依舊那麽笑咪咪的看着蘇年年。

反倒是蘇年年,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無語道:“還不坐下,站那當門神麽?”

祝九卿扁扁嘴,有些委屈的拐過去,坐在了蘇年年的另一邊,目光依舊緊緊的盯着陳辰。

“說吧,有什麽事。”蘇年年抱着手裏暖手的茶杯,看向陳辰。

“狄夫人……你究竟是誰?”陳辰終于開口,卻是問了蘇年年一個問題。

蘇年年動作一頓,目光掃了一眼陳辰,剛想開口,就又被他打斷了。

“不……我問的是,你、究竟是誰?”陳辰表情帶上一絲疑惑,“原本的狄夫人,去哪了?”

這幾天,他去查了查狄小夫人讓他查的事,那些事雖然年代久遠,但總有人還記得,所以查起來并不難。

只不過,他對當時狄小夫人一口說破自己身份,實在是很在意,所以便趁着還有時間,查了查這位狄小夫人的事。

然而這一查,卻讓他發現了不對。

在他調查的信息裏,這位狄小夫人自小便是孤兒,被人收養後,又因為身體太差又被遺棄。性格懦弱,身體病弱,和那天來找他的狄小夫人簡直天差地別。

而這個人性格變化的時間,就是與狄少爺大婚的那一天。

陳辰好奇極了,沒忍住又往下查了查,然後發現,不只是狄小夫人,很多參加婚宴的人,都在那天之後出現了奇怪的事。

性格大變,仿若失憶,卻又對狄家萬分好奇。

“所以……”陳辰往前湊了湊,目光緊緊盯着蘇年年,“狄小夫人,您……”

蘇年年的表情慢慢沉了下來。

“啪。”祝九卿終究還是沒忍住,一巴掌糊在陳辰的臉上,把他推的都有些後仰了,“問問題就問問題,靠那麽近做什麽!”

這一下,把兩個人之間緊張的氣氛一下子打破了。

陳辰無奈的拍開祝九卿的手,倒也沒繼續追問了。

“諾,你要的都在這裏。”陳辰将一張疊好的紙放在了桌上,看了他們兩個人一眼,“雖然不知道你們是誰,但還是希望你們能夠成功吧。”

蘇年年抿了抿唇,對着陳辰點了點頭:“多謝。”

雖然她并沒有直接承認什麽,但這個沒有否認的态度,已經說明了些問題。

“還有……你們那位朋友,”想到那個突然出現,一眼就看破自己身份的少年,陳辰揉了揉額角,萬分懷疑自己僞裝的能力是不是真的這麽失敗,“他托我給你們帶一句話,他說,他知道了。”

蘇年年一怔,旋即點了點頭。

看來陸塗已經找到了另外的方法,這麽一來,她只要跟方姑娘說一下就可以了。

等到陳辰離開,一旁的祝九卿就往蘇年年身邊湊了湊,試圖哄人。然而魔主大人活了這麽久,哪會哄人,翻來覆去的就那麽幾句話。

“我錯了。”

“你別生氣。”

蘇年年最後只能嘆了口氣,不再跟這個笨蛋生氣了。

只不過她還是很好奇,自己昨晚到底做了什麽?

陳先生給的紙上,并沒有太多的字,但卻把蘇年年讓他調查的事,調查的清清楚楚。

蘇年年将紙條上的信息仔細看過,心裏大概有了猜測。她将紙條遞給祝九卿,剛想開口說些什麽,轉頭卻沒忍住,又吐了一口血。

“……”蘇年年無奈,果然下一秒就看見祝九卿的表情變了,“我沒事。”

祝九卿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沒直接抱着蘇年年離開幻境。放在桌上的手微微用力,石桌上開始浮現一道道的裂紋,不過眨眼間就布滿了整個桌面。

“小師兄!”蘇年年低喝一聲。

這大比肯定有人在監視,祝九卿再這樣下去,恐怕一出去就要被抓起來了!

祝九卿回過神,将所有的暴動都壓了回去。

“沒事,很快就結束了。”蘇年年哄道,現在只差最後一點……“今晚我們再去一次密道。”

祝九卿将蘇年年唇角殘留的血跡擦掉,點了點頭。

蘇年年也知道,今晚再去的話,會很危險。但她這個身體着實是撐不住了,估計也就是這兩天了,她必須快點把事情解決了。

想要去密道,就必須要白蠟,蘇年年有些發愁怎麽才能弄到蠟燭。一旁的祝九卿卻是相當淡定,不知道什麽時候一個人溜了出去,等再回來的時候,手裏居然拿着一根完整的白蠟燭。

“這……哪來的?”蘇年年茫然。

祝九卿相當理直氣壯,“從庫房拿的。”

這蠟燭雖然放的地方很隐蔽,周圍看守也很嚴,但他實在是沒耐心,繼續讓蘇年年再在這個羸弱的身體裏呆着,所以直接去拿走了一根。

蘇年年雖然不想祝九卿暴露,但他拿都拿了,自己也不可能讓他放回去。

夜裏,蘇年年跟着祝九卿出了門,只不過他們這一次只是拿着蠟燭,并沒有燈籠。

等到了那院子門外,祝九卿突然停下腳步,仔細聽了聽:“狄老夫人在。”

蘇年年一愣,旋即也聽到了裏面隐約的說話聲。

狄老夫人似乎是在與誰交談,聲音很低,蘇年年也只能聽到幾個字:“……快,馬上……別忘了……”

聽起來似乎是有什麽事情叮囑別人。

蘇年年跟祝九卿在門外等了一會,院內的聲音才消失。腳步生向門口走來,他們小心的躲在了拐彎的地方,只探出了眼睛,看見狄老夫人一個人離開。

然而他們等了又等,也沒等到另一個人的聲音。

“沒有呼吸聲。”祝九卿聽了一會,低聲道。

蘇年年抿了抿唇,兩個人小心的出現在門外,推開門的時候,蘇年年做好逃走的準備,然而院裏空無一人,就好像那個跟狄老夫人交談的人并不存在一般。

“走。”蘇年年沒有耽擱太久,直接往枯井的方向走了過去。

下密道的過程很順利,一路上也沒有任何阻攔,然而蘇年年心裏卻越發的不安。

按照正常的邏輯,若是察覺密道被人發現,正常都會加強警戒。而不應該如此松懈,就好像是在……請君入甕一般。

蘇年年抿了抿唇,心裏越發的警惕起來。

一路往下,很快兩個人就隐約的看到了那密道盡頭的門。原本在門邊的石雕上一次已經被祝九卿毀掉了,然而現在兩人卻又看到了門邊的黑影。

蘇年年腳步一下子停下,往一旁躲了躲,仔細的看向那黑影。

只是那門邊的燈光太暗,再怎麽也看不清那黑影的樣子。只是,蘇年年總感覺有什麽不太對。

而就在這個時候,她好像看見那黑影動了動。

……是錯覺嗎?

蘇年年呼吸越來越低,哪怕胸口痛的不行,她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但這個身體還是太弱了,蘇年年忍了忍,最終還是沒忍住,咳出了血絲。

聲響驚動了那個黑影,一雙赤紅的眼睛倏地睜開,準确的捕捉到了蘇年年躲避的角落。

“跑!”蘇年年顧不上擦去嘴角的血絲,果斷的往一旁躲了過去。

果然,就在她剛剛躲開的瞬間,那黑影狠狠的撲了過來,正好撲在了她之前站着的位置。

而蘇年年,也因此看清楚了那黑影的樣子。

那黑影竟然跟之前的石雕長得一模一樣,就好像那個石雕完全是按照黑影的樣子雕刻的。

黑影緩緩轉過身,腥臭的口水從尖利的牙齒間滴落。腳下堅硬的石頭,瞬間就被腐蝕出一個個小洞。

黑影的眼睛死死的盯住蘇年年,昏暗的密道完全不影響它的視力。

蘇年年看着近在咫尺的門,卻根本不敢過多的亂動。

胸口因為剛才的閃躲而越發劇痛,蘇年年口中已經滿是腥甜的味道,她心下微微一沉,恐怕這個身體撐不過今晚了。

“嗖——”一聲輕微的聲響,只見一塊石子飛速的掠過,徑自奔向那黑影的眉心。

是小師兄。

蘇年年心裏剛剛松了口氣,就看見那石頭直接穿過了黑影的眉心,直接打入了身後的石壁裏,緊緊的鑲嵌在石壁內。

怎麽可能!蘇年年眉頭皺起,仔細打量着黑影。

難不成這黑影是幻覺……?

蘇年年剛剛閃過這個想法,被石子激怒的黑影,就奔着她過來。那帶來的壓迫感,根本就不可能是幻覺!

她不敢與黑影硬拼,在地上滾了一圈,險而又險的躲過了黑影。

就這麽幾個簡單的動作,蘇年年就又開始呼吸不暢,後背泛起一層冷汗。

然而那黑影好像只認準了她一般,看都不看另一邊的祝九卿一眼。

蘇年年欲哭無淚,打你的是他又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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